溫舒悅站在門外，另一隻手抬著按門鈴的姿勢還沒來得及放下去。
見他開門，臉上立刻浮出一個帶著幾分賴皮的笑。
陳頌予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怎麼來了？」
溫舒悅像是沒聽見他語氣里的冷淡，大大咧咧地邁步就想往裡走，「我不能來嗎？」
腳尖還沒跨過門檻，胳膊就被陳頌予一把拽住了。
「幹嘛？」
溫舒悅踉蹌了一步，臉上的笑容僵住，但她很快又扯出一個無所謂的樣子，「不歡迎我啊？」
「我是問你，為什麼會在這間酒店？」
「還能為什麼？兒子們恰好選了跟你們一樣的研學主題啊。」
她笑得狡黠。
「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
之前她分明說的是選了別的課題。
「哦，就准你瞞，我不能瞞？趕緊起來，讓你爹進去。」
她說著又想往裡面走。
陳頌予擋在門口，沒有讓開，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溫舒悅，我沒有在跟你嘻嘻哈哈開玩笑。立刻回你自己房間去。」
溫舒悅終於收起了嬉皮笑臉的神色，聲音有些顫抖。
「怎麼？我不能進？江呈一和玉璇玩牌就可以進？」
陳頌予沉沉地盯著她。
「你明白我的意思。」
溫舒悅的眼神猛地一顫。
她明白。
他這是在挑明了說，他們之間的關係現在不合適了。
是一道清晰的、沒有任何模糊地帶的界線。
他在拒絕她。
用一種前所未有認真的方式拒絕她。
溫舒悅終於無法再自欺欺人，心裡真真實實地難受起來。
怪她，都怪她。
以為自己引進來的是一隻不會咬人的小白兔。結果呢？是引狼入室。
那隻溫柔的小白兔，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把陳頌予的魂勾走了，悄無聲息地把她從那個圈子的中心位置一點一點挪了出去。
甚至……陳頌予對待玉璇和她，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態度。
她跟他認識十幾年，從來沒見過他對任何人這樣。
這讓她怎麼能忍受？！
溫舒悅的眼眶紅了，抬起頭看著他，聲音里的顫抖已經藏不住：「陳頌予，你到底什麼意思？你看上她了？你喜歡她？！」
這一次，陳頌予沒有否認。
「嗯。是。」
「我喜歡她。所以我說了，你進來不合適。」
溫舒悅笑了起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難看。
「那我呢？」
陳頌予沉默。
「你不喜歡我了嗎？」
「不喜歡。」
「我不相信！」
溫舒悅往前逼了一步，仰著臉看他，眼淚終於從眼眶裡滾了下來。
「以前我們的相處是假的嗎？以前我們一起吵吵鬧鬧是假的嗎？！這才多久，你就喜歡別人了？」
她越說越難過，越說越激動。
溫舒悅現在才不得不承認，她喜歡陳頌予。
她好喜歡、好喜歡陳頌予。
像懸在心頭的白月光，站在那裡就吸引人的視線。
冷淡的模樣，皺眉的模樣，和她吵架的模樣，包括對待玉璇溫柔的模樣，都格外吸引人。
她不相信，他們十幾年的感情，抵不過和玉璇的短短一個月。
終於是，被逼到了崩潰的邊緣。
「陳頌予，我們不要吵了！不要再吵了好不好！」
「我喜歡你！真的！」
「我們在一起！」
如果這是一本正常的青春甜寵小說。
大大咧咧還不長嘴的假小子女主，終於認清了自己的心意，向嘴硬又內心敏感的男主表白，那麼他們本應該度過一個非常甜蜜美好的夜晚，從此心意相通，所有的彆扭和誤會都煙消雲散。
可玉璇來了之後，這註定不再是一本甜寵文。
溫舒悅試圖抱住他。
陳頌予皺著眉，敏銳地察覺到她異常的靠近，側了側身，卻還是被她的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袖口。
「溫舒悅，放手！」
「我不要！」
「你明明是喜歡我的——」
走廊盡頭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是電梯門打開的聲音。
然後有人踩著地毯走了下來。
溫舒悅沒有注意，陳頌予卻抬起了眼。
目光越過溫舒悅的肩膀，看到了走廊遠端正在走近的幾道身影。
纖長的影子投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越來越近。
他們才看清房門口的一幕，腳步一頓。
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他們，像兩汪深不見底的潭水。
陳頌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前來的幾人也都發現了氣氛不對。
剛才還在說笑的江呈一、肖揚以及玉璇三人，聲音戛然而止。
孤男寡女，深夜，酒店房間門口。
女生還拉著男生的衣袖，眼眶通紅，滿臉淚痕。
而且這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關係微妙。
江呈一倒挺開心的。
很好陳頌予，你就這樣繼續不守男德吧！
「那什麼…」他乾咳了一聲，「你們聊得挺開心啊？」
話音剛落，小胖就狠狠肘了他一下，擠眉弄眼地：
你還不如別說！
江呈一：……
他已經說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陳頌予的臉徹底沉了下來，將自己的衣袖從溫舒悅手中抽了出來。
她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半步。
陳頌予沒看她，目光落在幾步開外的玉璇身上，心狠狠一揪。
「玉璇，你聽我說。」他向前一步，聲音發啞。
「我們…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
陳頌予看不得她露出這樣的神情。
心口像被什麼鈍器重重撞了一下，悶痛從胸腔深處漫上來。
「不…」
他想告訴她不是的，不是她看見的那樣。
「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溫舒悅的聲音插了進來，目光灼灼地盯著玉璇。
「我就直說了。玉璇，當初把你拉進我們的圈子，不是我本意。」
「溫舒悅，閉嘴！」
「閉嘴？閉什麼嘴？！陳頌予，你讓我說！她遲早要知道的！」
「當初拉你進來，也只是我想氣一下陳頌予。我以為他討厭你這種類型的，想看他吃癟。我根本沒想過讓你真的跟我們一起玩。」
玉璇的睫毛輕顫，眼裡蔓延水光。
「我們幾個是一起長大的，輕易不會讓陌生人加入圈子，你明白嗎？你根本不屬於這裡——」
「哎！」江呈一終於忍不住了。
這姐們的話差點把他魂嚇飛。
「我沒有啊！我很樂意啊！我很歡迎玉璇！你別代表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