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舒悅狠狠瞪了他一眼，重新看向玉璇，通紅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快意。
她被壓制了這麼久，過往的一幕幕都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而現在，終於有了一刀捅回去的機會。
「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心，但是玉璇，我喜歡陳頌予。我們的關係不是你能想像的——」
玉璇的眼睛微微睜大。
「也不是你能隨意插足的。你明白嗎？玉璇？」
「擅自把你拉進來我很抱歉，但是遲早要告訴你的。我提前說了，省的你再被他們蒙在鼓裡。」
「哎！不是！溫舒悅你瘋了嗎？你代表我們幹嘛？！」
江呈一整個人都不好了。
小胖也是一臉茫然。
陳頌予的臉色白得像紙，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溫舒悅每說一句話，他的心就涼一分。
始於一場「玩樂」的相遇，終於被她知道了。
從頭到尾，她被牽進來的原因都只是一場惡作劇。
向來柔軟清亮的眼睛裡，水光越聚越厚，像是就要滿溢出來。
總是對他溫柔笑著的臉，此刻十分蒼白。
心碎了。
他明明已經在電梯裡牽了她的手，明明已經決定好了接下來要怎麼走，可這一刻，所有的美好都像沙堡一樣被潮水衝垮了。
「玉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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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頌予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邁步朝她走去，「玉璇，你聽我說，我向你解釋，不是她說的那樣。」
他沒有再玩弄她，從第一天開始就不是。
玉璇不說話，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玉璇！」身後是江呈一擔憂的聲音。
腳步已經邁出去了半步，胳膊卻被小胖一把拽住。
陳頌予已經追上去了，步子又急又快，他的身影緊跟著消失在轉角。
江呈一的腳步頓在原地。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喊出第二聲。
誰都能看出，玉璇難過神情，陳頌予眉宇間壓不住的焦急。
兩個人的氛圍，根本不容別人插進去。
江呈一神情複雜，然後把怒火對準了溫舒悅。
「你幹什麼你！亂說什麼？！」
溫舒悅眼淚還沒幹，目光追著陳頌予離開的方向，雙目無神。
她被江呈一這一吼震得回了神。
「我亂說？我哪句話不是真的？！」
「你們難道不知道我一開始把玉璇叫過來是什麼意思嗎？！你們沒有縱容嗎？」
江呈一快氣死了。
「你再胡說八道一句試試？叫她你也沒通知我們啊！你只說要給陳頌予介紹對象，都以為你一句玩笑話，誰知道你第二天真叫來了？！」
「你叫之前告訴我們了嗎？通氣了嗎？我們是不是也是玉璇人來了才知道？」
溫舒悅的嘴唇翕動了一下，想反駁，但江呈一沒給她機會。
「她來了之後我們對她態度難道不好嗎？誰告訴你我是在裝？我們就是真的喜歡她好嗎！你能認清這一點嗎？！」
溫舒悅被他這一連串砸得後退了半步，張了張嘴，「你…」
她語塞了。
她陷入了自我委屈的漩渦里，越陷越深，只能看見別人的問題，卻看不見自己的問題。
可她的不堪，她的自私，她的偽裝，竟然被江呈一這麼明明白白地撕開，攤在燈光下。
江呈一氣頭上根本停不下來：「你看到陳頌予的態度了嗎？」
「他根本不喜歡你！你耳朵聾了？」
「你們的事我不管，誰讓你對玉璇說那些話的？你他媽知不知道玉璇剛才那個表情——」
他頓了頓，不忍心回憶那張臉上那一瞬間的蒼白和碎裂。
「你倆真他娘的癲公癲婆啊？你們倆的事關玉璇什麼事啊？她從頭到尾做錯了什麼？」
「你個慫貨不敢對陳頌予放狠話，把狠話放玉璇身上啊？你但凡敢罵他一句我高看你一眼！」
「你要不是女的我早一巴掌扇死你你知道嗎？」
選擇和他做兄弟，就要接受兄弟關係的反噬。男人的兄弟情，就像國際關係，以利益為前提，脆弱無比。
溫舒悅顯然不能接受江呈一的轉變，通紅著眼睛，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連你也這麼說我…」
她忽然意識到，江呈一本來就是個混不吝的人。
初中就打了眉釘，會抽菸打架，也就是因為那張臉太過優越、家世太過優越，一些人就把他的行為戴上了濾鏡，稱一句「校霸、校草」。
但他本來就是很壞的人，脾氣很差勁。
只是長大了成熟些了，加上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讓她下意識忽略了他對待外人是什麼態度。
可現在，他也用對待外人的態度，對待她了。
溫舒悅的指甲掐進掌心，留下一排深深的月牙印。
「我只是…喜歡他…」
江呈一別過臉去。
再多看她一眼，他怕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麼來。
「你喜歡他，你早幹嘛去了？」
「天天跟他吵架就是喜歡他？」
「給他找女朋友就是喜歡他？」
「你現在是在報復玉璇還是在喜歡他？」
「現在陳頌予如你所願喜歡上玉璇，你滿意了？」
「別說了！」 溫舒悅尖叫。
江呈一越看她越煩，聽到她的尖叫更是忍不住皺起眉。
「這個朋友我們就別做了。」
「誰倒霉你跟誰做朋友去。」
……
樓梯間的轉角處。
陳頌予已經追上了她。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徹底馴服他的機會。所以玉璇也並不是真的要跑。
他攥住了她的手腕，怕一鬆手她就會像水一樣從指縫間流走。
玉璇掙扎了一下，往回抽，可他攥得太緊，她那點力氣根本掙不開。
晶瑩的淚水，終於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映著昏黃的應急燈光，在臉頰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跡，沿著下頜的弧度滴落下去。
緊接著，第二滴也跟著滾下來了。
陳頌予的心疼得快要窒息了。
玉璇的淚珠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割在他心上。
忽然發現，他一丁點都見不得她哭。
她哭一下，整顆心就被攥在手裡擰。
「別哭…」
「別哭了…」
「我討厭你…」
玉璇的聲音細弱，帶著哭腔。
她偏過頭不看他，睫毛上掛著的淚珠隨著動作抖落了一顆，砸在他攥著她的手背上，冰涼的。
樓梯間裡，只剩下女孩低低的啜泣聲，還有他失控的心跳聲迴響。
別哭了……別哭了。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今天你們說要來我這裡玩，我聽到門鈴聲，以為是你。所以我連看都沒看就開了門，沒想到是她。」
「她說了很多，但是…我並不喜歡她。」
「我喜歡的是你。」
「…只有你。」
如果這段感情是循序漸進地往前走的，玉璇猜測，陳頌予恐怕還要很久很久才能直接說出這樣的話。
這個男主性格混不吝，其實內里敏感又冷漠，情緒從來不輕易外露。
因此，女主也不曾發現過，這個男孩在過去那些短暫朦朧的時光里，或許對她有過某種模糊的好感。
那樣朦朧的好感，如今成了玉璇扎向他的利器。
喜歡上別人，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過錯。
需要一輩子償還，需要永生釘在恥辱柱上。
所以在今天之後，他要對她卑躬屈膝，任打任罵，心甘情願。
誰讓你曾經喜歡過別人呢。
有這種不長嘴的男女主，也難怪是本清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