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主任的心啊，砰砰砰的跳個不停。
完了完了。
如果剛剛孟主任那沒拿走，一百匹肯定夠。
可現在嘩啦嘩啦，也就八十多匹。
剩下那二十匹這可咋整？
夜裡天黑，庫房門口的燈開的也不亮。
顧哲沒看清楚孫主任的臉色。
還在催促著。
「你快點啊，林廠長那抓緊要呢！」
孫主任的額頭，瞬間滿是細汗。
連忙點頭。
「一百匹布挺多的，我去找人來推。」
「行，廠長就在後邊廢舊庫房那，你直接過去就行。」
「哎，知道了。」
看顧哲走了，他連忙喊起睡著的那個庫管員。
「你，抓緊從大門口去追孟主任，就說廠長要這瑕疵布，不能挪給他了，讓他趕緊送回來。」
庫管員睡得迷迷瞪瞪的，聽到這話，怔了下。
隨後快步追了出去。
而也趕巧，這老孟怕從大門出去不安全。
竟然從廢舊庫房這邊走的。
一下子就和廠長等人撞了個滿懷。
兩邊人都愣了一下，還是林廠長先反應過來，笑著拍了拍手。
「你們看，我們動作多快！老孟可是車間主任，都主動來幫忙運布了。」
老三目光落在孟主任臉上，不緊不慢地打量了一圈。
當公安久了，看人先看眼神，老孟那雙眼睛飄忽不定，躲躲閃閃的，絕不是什麼主動來幫忙的模樣。
但他沒點破，只笑著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退開半步。
下意識的看了眼廠區。
倒是大隊長一眼就看見了推車上的布，幾步湊過去，打著手電筒照了又照。
臉上頓時露出驚喜。
「這布好啊！滑溜溜的，行行行！」
身後幾個也跟著圍上來，七嘴八舌地翻著布卷。
「有紅的！」
「這藍色也好！」
正熱鬧著，顧哲氣喘吁吁地跑回來。
一眼看見孟主任和那車瑕疵布，腳步頓了一下。
「孟主任？您動作這麼快？不對啊。剛才我還沒見著您呢。」
老孟臉上的肉抽了抽。
「我……我抄的後邊小路，你沒看見也正常。我跑得快。」
顧哲沒多想，探頭看了看車上。
「這些是多少？」
老孟的聲音都快從嗓子眼裡擠出來了。
「三十匹。」
心裡頭刀割似的疼，好不容易磨來的布，就這麼眼睜睜地羊入虎口了。
「行，先記上，還差七十匹，一會兒就到。」
那邊，服裝廠的人正在卸糧，稱糧。
於家莊的人已經開始動手往自己車上搬了。
老孟看得心都在滴血，強撐著擠出一句。
「廠長，我再回去幫忙。」
林廠長笑著擺手。
「行，辛苦你了老孟。」
老孟推著車扭頭就走，步子比來時快了一倍，恨不得一頭扎回庫房跟老孫商量。
還有沒有剩的？哪怕多留一匹是一匹。
林廠長目送他那慌不擇路的背影，心裡隱約覺著哪裡不太對勁，但眼下人多嘴雜，他沒吭聲。
等人聲稍稍歇下來，他才湊到老三身邊。
「你看，我們這價都定好了，就三千斤，你們派出所還是別跟著搶了。」
老三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這林廠長精明得像只老狐狸。
先前明明說好了兩家對半分，這會兒倒好，糧食全揣進自己兜里了。
「傅所長，您也看見了，廠里那麼多人，三千斤糧還不夠分的呢。」
林廠長又笑了笑，壓低聲音勸他。
「我剛跟大隊長說好了，讓他幫忙跟別的村再通通氣，把糧食都送我們這兒來。等下一批到了，一定先分給您，行不？」
老三扯了扯嘴角，沒接話，心裡卻默默地給這個老狐狸又記了一筆。
不過三千斤糧食，的確是不多，他們分不分的，也沒多大意思，倒不如給林廠長賣個好。
主要是，他盯上這瑕疵布了。
一匹才十五。
這價格可真不錯。
供銷社那邊，一匹最少也得三十了。
如果拿著瑕疵布去鄉下收的話，估摸著可能會收更多。
想到這裡，他就笑著點點頭。
這件事這樣就算了。
不管怎麼說，這詐騙犯抓到了，錢呢也都收回來了。
也算他們派出所一個業績。
……
與此同時，可算還是到了明珠和鍾民意這了。
看到後邊還有三四袋的糧食，兩人鬆了口氣。
再晚來點，肯定就買不上了。
剛交了錢，正準備裝糧，身後忽然炸開一聲吼。
「稽查隊的來了！快跑！」
賣糧的幾個人手腳麻利，一把收回糧食袋子就往暗處跑。
鍾民意愣了一瞬，拔腿就追。
開什麼玩笑，錢都交了，哪能讓人跑了！
明珠反應更快，趁其中一人備著糧食就跑的功夫。
一把就給抓了回來。
那人掙了兩下沒能拽回去，遠處手電筒的光柱已經晃過來了。
他只能一跺腳鬆了手，扭頭就跑。
明珠趁亂將糧丟進了空間。
一個箭步，就跳了起來，直接抓著旁邊那牆頭，就翻了進去。
落地後才發現，鍾民意沒跟上來。
她幾步攀回牆頭往外看，一眼瞧見鍾民意正追著那人拐進小巷。
剛想跳下去追，巷口已經湧來幾束手電筒光，她只好縮回牆後，貼著牆根等著。
過了好一陣子，外面的吆喝聲和腳步聲才漸漸散了。
她重新探出腦袋，還沒來得及張望，一道手電光就直直地掃了過來。
「在這呢！」
明珠嚇得直接縮回了空間。
這怎麼還帶玩回馬槍的！
她趴在空間口處往外看。
這應該是什麼單位的後院，空蕩蕩的。
牆頭陸續翻進來幾個人，四處照了一圈，連個能藏人的角落都沒找著，互相嘀咕了幾句，又原路翻了出去。
明珠等院子裡徹底安靜了，才從空間裡出來，貼著牆根貓腰往前走，想找個別的出口繞出去。
剛拐過一個牆角，她就頓住了腳。
前邊有個小屋子，沒亮燈。
可潛意識告訴她，裡邊有人。
明珠放緩了腳步，溜著牆根慢慢走。
靠近的那一瞬間，聽到了一聲熟悉的聲音。
卻沒想到是啥。
緊接著是兩個人壓低的聲音。
但是聽不清。
沒一會兒，門被推開一條縫，有人探出半個腦袋往外掃了一圈，又縮了回去。
另外一人嘟囔了句。
「黑市那邊鬧得厲害，跟咱們沒關係。這是武裝部，他們不敢進來，抓緊把消息發出去。」
緊接著又是熟悉的動靜。
明珠腦子嗡的一聲。
嚯，她終於對上號了。
電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