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離開的時候,李紅旗抓著明珠的手不捨得鬆開。
不斷的叮囑著。
「一定要常來啊,下次時間寬裕我請你吃飯……」
看的招待所這主任,一臉的懵逼。
昨個兒晚上差點人腦子打成狗腦子,今個兒怎麼就親親姐倆好了?
歡歡更是一臉的懵,直到車子開遠了,這才問了一嘴。
「剛剛這,啥情況?」
明珠訕笑著摸了摸後腦勺,還沒來得及開口呢。
前邊開車的鐘民意,已經呲著個大牙接過話了。
「昨晚回來,嫂子就和她搭話說了幾句,反正上樓的時候,就成了知心姐妹了!」
歡歡更懵了,這都哪跟哪啊?
明珠嘿嘿一笑。
「這人吧,就是一根筋,我就順著她說了幾句……」
歡歡……
就這樣一行人離開了唐城。
只是回去的路上,沒有走國道,一直從村道這邊穿梭。
碰著個村就買一點點糧食。
這運氣好了,碰著的村子富裕,能買上幾十斤,還能在那吃頓飯。
這運氣不好了,一斤買不上不說,還差點被當成是人販子打出來。
總之,三人一路走,一路問。
直到出了河省,進入到遼省的時候,三人一共買了一千多斤的糧食。
連后座上,都是糧食,就給明珠留了這麼一點點的小位置。
可到了遼省之後,肉眼可見的就開始荒涼了。
人們臉上的氣色也變差了許多。
看的幾人都有點壓抑,就儘可能的避開村子,往國道上走。
可就算是這樣,還是被有心人給盯上了。
望著前邊拎著菜刀和棍子要打劫的五個人。
鍾民意回頭看了眼明珠,一副有點無奈的表情。
「嫂子,我下去看看。」
「咱們一起。」
說著,明珠和鍾民意就下了車。
結果那五個人,自己先慫了。
為首的那個中年男子,說話更是磕磕巴巴。
「你,你們把車上的東西留下,我們就放你們走,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對!」
其他四個人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舉著棍子跟著應聲。
明珠二話不說,一個箭步沖了上去,左手奪過其中一人的棍子,右腳直接踹了過去,踹完之後,一個回身就給奪了棍子這人也踹飛了出去。
鍾民意慢了一步,也比這幾個小毛賊反應快。
一腳一個。
短短一分鐘不到,場面就剩下那個拿著菜刀的中年人。
人直接就麻了……
拿著菜刀的手,哆里哆嗦 。
「你,你們別過來……」
明珠看了眼鍾民意。
你來還是我來?
鍾民意擼起了袖子,擦了下嘴角。
「我來!」
那人反應更快,噗通一下就跪了下來。
直接衝著倆人磕起了頭。
「求求你們原諒我們吧,我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才出來做這個的,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
這麼一求饒,反倒是讓明珠和鍾民意有點不好意思繼續了。
明珠皺起了眉,仔細盯著這個中年人。
總覺得他不是個普通的農民。
一種陰謀感,瞬間浮現在心頭。
難道又是間諜?
見他們沒說話,那中年男子仿佛豁出去了。
手直接往懷裡掏。
嚇得鍾民意反手掏出手槍。
「不許動。」
嚇得那人臉色瞬間慘白。
「我,我就想拿個工作證……」
工作證?
明珠和鍾民意對視一眼,怔住了。
明珠是真的好奇了,一個打劫的還有工作證?
便點點頭,示意他拿出來看看。
那人小心翼翼的掏出自己的證件,雙手遞了過來。
「我們真的是頭一遭做這個,我們村一點吃的都沒了,救濟糧一直不下來,村里已經有幾個人都奄奄一息了,高價糧我們也吃不起。」
說起這個,那人擦了擦眼淚。
「現在,就是三塊錢,都買不著粗糧了……」
三塊錢都買不著?
已經難到這個份上了?
明珠看了眼他的證件,是前邊朴屯的大隊長李孟江。
一時間心裡有點唏噓,一個大隊長,親自帶著人來打劫。
看樣子,村裡的確情況不太好了。
可她也沒想做什麼爛好人,只是轉身回了車裡,拿出七八個地瓜遞了過去。
「我們也沒啥吃的,這點給你吧。」
李孟江掏出證件來,是為了想求得對方高抬貴手。
卻沒想到,竟然還能有地瓜。
那四個人被踹開,本來疼的哎呦哎呦呢。
結果看到這幾個地瓜,眼睛都綠了。
雖然沒多少,可熬成粥,起碼大傢伙能解解餓啊……
關鍵是,明珠還沒停。
「河省那邊,不少村子沒受災,你們往回走三百多公里的位置,能換到糧,至於能換多少,就看你們的造化了。」
說著,明珠示意鍾民意上車離開。
李孟江帶著四個人哐哐就給明珠倆人磕頭。
一直到車子離開,幾人才抱頭痛哭了起來。
有救了,他們有救了。
而這邊,車上的氣氛很壓抑。
大隊長帶著村民出來打劫,這得到了多走投無路的地步了啊。
明珠回頭看去,有點心酸。
七八個地瓜,是不是給的少了點啊?
可她沒打算折返回去,一是於心不忍。
二來,也是不想餵大了他們的胃口。
萬一他們覺得這樣來錢快,真的就破罐子破摔繼續下去了呢?
鍾民意可能是猜到了明珠的想法。
在前邊的路口猛打方向盤。
「嫂子,我去派出所叮囑一聲,就說讓他們勤巡邏著點。」
「行。」
很快,幾人就到了派出所,鍾民意下了車,明珠和歡歡坐在車上。
路上沒什麼人,斜對面的國營飯店已經關門了。
明珠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
也不知道是國營飯店沒吃的了,還是說到點休息了。
等鍾民意出來的時候,身後還跟了一個乾瘦的小公安。
幾人對視一眼,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車子再次啟動,鍾民意嘆了口氣。
「嫂子,這邊挺難啊。」
說著,他加快了速度。
「晚上咱們不能走了,這邊前倆月都遭了洪水,家家戶戶都沒啥吃的,太危險了。」
「按理說,應該有救濟糧啊。」
歡歡有點不解。
都倆月了,上邊就能一直沒什麼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