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哈克力帶著隊伍摸到剛才江大川偵查的碎石堆那裡。
他舉起望遠鏡,掃了一圈。
礦區漆黑一片,沒有燈光,沒有人影。
勘探隊的兩輛越野車停在工棚門口,礦坑邊緣散落著勘探設備。
只有工棚里,透過門縫和窗縫,隱約有火光閃爍。
他心裡有點不對勁,又舉起望遠鏡,重新掃了一遍礦區外圍,碎石堆、挖掘機、皮卡、礦坑邊緣。
什麼都沒有。
太安靜了。
身後馬老闆湊上來,喘著粗氣。
「怎麼樣?」
哈克力猶豫了一秒。
他放下望遠鏡,朝身後揮了一下手,叫過一個年輕的槍手。
「阿布都,你先摸過去,繞到最近那輛越野車後面看一眼。」
阿布都點了下頭,貓著腰朝礦區方向跑出去。
二十雙眼睛盯著他的背影。
阿布都跑了大約八十米,蹲到越野車後面,停了十秒左右。
他朝這邊揮了兩下手,沒有發現異常。
馬老闆盯著那幾間工棚,眼睛裡閃著冷光。
「動手。」
哈克力轉向隊伍,伸出三根手指,劃了三個方向。
二十人無聲地分成三隊。
左翼六人,從工棚西側繞過去。
右翼六人,從東側的碎石堆方向包抄。
正面七人,哈克力親自帶隊,直撲工棚正面。
三路人馬散開,在星光下的雪地上無聲推進。
哈克力端著AK,走在正面隊伍最前面,眼睛死死盯著工棚的方向。
五百米。
三百米。
兩百米。
礦區依然一片死寂。
哈克力抬起左手,攥拳,所有人同時停下。
他等了會,確認礦區沒有任何動靜後,他朝前方揮了揮手。
三支隊伍同時啟動,像三把尖刀,朝著礦區工棚方向扎了過去。
一百五米。
一百米。
第一個拿AK的人已經摸到了工棚外圍的邊緣。
黑暗中,一個冰冷的槍口正對著他的胸口。
槍口後面,江大川的手指搭在扳機上。
他的呼吸異常平穩,眼睛在瞄準鏡後面,一眨不眨地盯著來人。
「砰!」
五六式步槍在黑暗中炸出一聲悶響。
槍口火焰一閃即滅,但子彈已經鑽進了那個AK槍手的胸口。
那人悶哼一聲,身體被子彈衝擊往後倒。
手中AK從手裡脫落,摔在碎石上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人直挺挺地栽倒在雪地里,一動不動。
「有埋伏!」
哈克力的反應極快,他側身撲向左邊一個石堆後面,AK的槍口朝著槍聲方向掃了一梭子。
「噠噠噠噠!」
子彈打在挖掘機的鐵皮上,火星四濺,金屬碰撞聲在夜空里炸開。
但江大川已經不在那個位置了。
東側山包上,大頭的步槍連續兩聲脆響。
「砰!砰!」
從東側包抄的六人隊伍里,兩個端著AK的槍手幾乎同時中彈。
一個被打中後背,往前撲倒,臉朝下砸在凍土裡。
另一個被擊中肋骨,整個人旋了半圈,跌進碎石溝。
「右邊!右邊有人!」一個武裝分子嘶吼著,朝山包方向胡亂開槍。
子彈全打在空處,大頭早已翻滾換了位置。
西側碎石堆後面,雷子動了。
他像一個幽靈從暗處竄出來,步槍快速射擊。
「砰!砰!」連續兩聲槍響。
一個拿AK的槍手胸口炸開一團血霧,另一個AK槍手的肩膀被打穿,手裡的AK飛了出去。
從第一聲槍響,二十個人的隊伍,已經倒了五個。
「散開!散開!火力壓制!」
哈克力用維語嘶吼著。
剩下的武裝分子本能地四散撲向周圍的掩體,AK和步槍開始朝著三個方向胡亂掃射。
「噠噠噠!」
「砰砰砰!」
子彈像暴雨一樣潑向挖掘機、碎石堆和東側山包,火星和彈殼的聲音響成一片。
但他們打的全是空氣。
江大川已經利用槍響的間隙,從挖掘機後面翻滾到三米外的一個石碓後面。
他半跪在地上,槍口從石碓側面伸出去,瞄準了正趴在一塊岩石後面射擊的武裝分子。
「砰!」
子彈從側面穿透那人的脖子,血柱在星光下噴出半米高。
那人的槍還在手裡,手指還扣著扳機,但整個人已經軟倒在地。
「媽的!他又換位置了!」一個武裝分子尖叫著。
哈克力縮在石堆後面,AK朝著石碓方向連掃兩個點射。
「噠噠!噠噠!」
子彈打在石碓上,碎石飛濺。
但槍聲剛停,石碓後面已經沒有人了。
江大川又換了位置。
西側,雷子的作戰方式更讓人絕望。
他不停地在碎石堆之間穿梭,他穿梭的速度超出了他們的認知,子彈追著他打,全部落空。
每一次出現都只有零點幾秒,但每一次出現都帶走一條命。
「砰!」
一個武裝分子剛探出半個腦袋,子彈就精準地從他的額頭穿了進去。
屍體往後一倒,手裡的步槍「啪」的一聲拍在地上。
西側剩下的三個武裝分子徹底崩了。
「鬼!是鬼!」
一個年輕的武裝分子嘴裡亂叫著,端著步槍朝四周胡亂射擊,身體不停地往後退。
「別亂打!穩住!」旁邊一個年紀大點的想拉他。
「砰!」
雷子又一槍,打碎了年紀大那個人的左肩胛骨。
那人慘叫著摔在地上,年輕的武裝分子扔了槍就跑。
東側,大頭也沒閒著。
兩個武裝分子想利用停在工棚邊的皮卡當掩體,貓著腰往車後面鑽。
大頭在山包上看得一清二楚。
「砰!」
第一槍打穿了前面那個人的後腦勺,人還沒倒下去,第二槍就到了。
「砰!」
子彈擊碎了後面那個人的膝蓋。
「啊!!!」
慘叫聲撕裂了礦區的夜空,那人抱著斷腿在皮卡旁邊翻滾,鮮血在雪地上洇開一大片。
東側包抄的最後兩個人看到這一幕,轉身就往中路跑。
「不打了!不打了!」
礦坑底部。
陸明山和幾個學生縮在岩壁死角里,上面的槍聲一陣接一陣,像炒豆子一樣密集。
趙鵬的手指扣著耳朵,渾身抖得控制不住。
小陳張開嘴想尖叫。
「啊!」
蘇梅拔出五六式手槍,面色冷艷的看著他們。
「不准叫!都給我憋回去!」
小陳的嘴巴大張著,聲音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所有人看著蘇梅手裡的槍和她眼睛裡的凶光,一個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連陸明山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蘇梅背靠岩壁,手槍指著礦坑上方的邊緣,胸口劇烈起伏。
她的耳朵在聽。
槍聲還在響,但頻率在變,我方的槍聲有節奏、有間隔,對方的槍聲越來越亂、越來越稀疏。
蘇梅的手微微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