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局長走到防暴車旁邊,拉開後廂鐵門。
羅秋側躺在血泊里,兩隻手廢了,左手缺了兩根手指,斷口處的血布條干硬發黑。
他的眼皮在打架,意識模糊。
陳偉國縮在角落,穿著歪歪扭扭的假特警制服,褲襠一片深色,尿騷味沖得邢局長皺了一下鼻子。
「這就是阿壩州公安局副局長?」
邢局長彎腰看了看陳偉國的臉。
陳偉國張了張嘴,發出蚊子般的聲音。
「我……我可以解釋……」
邢局長直起身,沒再看他。
「抬下來,單獨銬車上。」
兩個特警跳上後廂,把羅秋和陳偉國分別抬了出來。
邢局長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出兩根遞過去。
江大川和雷子接過來,點火後,吸了一口。
「江大川同志,聽周景說你們還得到兩本帳本?」
江大川從夾克內袋裡掏出兩本黑皮筆記本,遞了過去。
「第一本是六十七個女人的去向,第二本是行賄記錄。」
邢局長站在車尾,從江大川手裡接過那兩本黑皮筆記本。
他打開第一本,借著尾燈的光翻了兩頁。
手指停住了。
一行一行的名字、年齡、價格、去向。
十五歲!
十七歲!
備註欄里寫著「已產子」、「逃跑未遂」、「轉賣」。
邢局長的手開始抖。
他翻開第二本。
陳偉國的名字排在前幾個。
每月固定收現金,每周送女人一名,備註「喜歡年輕的,最好二十歲以下」。
邢局長猛地合上帳本,一拳砸在防暴車的鐵壁上。
「砰!」
「無恥!敗類!」
他胸口劇烈起伏,又一拳砸下去。
「這幫畜生!拿人命當貨物!拿女人當牲口!還他媽穿著警服!」
周圍的特警全愣住了,誰也沒見過邢局長失態成這樣。
邢局長攥著那兩本帳本,轉過身,看著江大川。
「江大川,我向你保證。」
他舉起手裡的帳本。
「上面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那些被賣出去的女人,不管在甘南還是藏北,我們一定全部接回來。」
江大川點了點頭。
「好,那我們冒的險就不算白費。」
他轉身指了指阿壩縣城方向。
「邢局,縣城醫院還有八個女人,由阿壩州特警隊看護著的。」
邢局長一愣。「特警隊?陳偉國調的那支特警?」
「對。」江大川說。
「隊長叫周磊,進了夜總會看到那些被鐵鏈拴著的女人後,當場倒戈。」
他頓了一下。
「沒有他,我們沒那麼順利出來。」
邢局長重重點頭。
「這種有血性的好警察,必須重用!回去後我親自給省廳寫報告,給他申請表彰!」
他一揮手,沖身後的特警車隊下令。
「留三輛車押解這些人犯!其餘全部跟我走!」
他拉開車門,坐進指揮車後排。
「目標!阿壩縣城!」
十來輛省廳警車同時亮起紅藍警燈。
江大川重新坐進防暴車駕駛位,擰動鑰匙。柴油發動機轟然啟動。
防暴車打頭,車隊在身後展開,刺眼的警燈撕裂夜色,直插阿壩縣城。
雷子坐在副駕上,把步槍擱在腿上,長出一口氣。
「川哥,總算他媽的不用被人追了。」
「別鬆勁,還沒完。」
阿壩縣城,廢棄修配廠。
密集的引擎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
大頭猛地從高處探出半個身子,五六式步槍「咔噠」上膛,槍口死死對準大門方向。
廠房裡,蘇梅聽到動靜,手槍已經拔了出來。
她拉動套筒,子彈上膛,整個人擋在溝槽前面。
身後的女人們擠成一團,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抓緊了旁邊人的手臂。
林小禾蜷在溝槽最裡面,渾身發抖,她死死捂住嘴,沒發出一點聲音。
引擎聲在廠門外停下。
蘇梅握槍的手攥得更緊了。
「大頭,蘇梅,是我。」
門外傳來江大川的聲音。
「專案組到了。」
大頭的槍口頓了一秒,猛地垂下。
蘇梅呼出一口長氣,把手槍重新收好。
鐵門被推開。
江大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身後是一片紅藍交替的警燈。
蘇梅直接沖了出去。
她紅著眼眶,兩隻手在江大川身上亂摸,胸口、肩膀、後背、腰側。
「大川!有沒有事?流血沒?哪裡受傷了?」
江大川一把按住她亂摸的手。
「我好得很,我們開的防暴車皮實,別人那些破銅爛鐵傷不了我。」
蘇梅瞪著他,眼眶裡的淚終於掉下來。
「你還笑!你知不知道我在這裡多心急!」
江大川伸手在她頭頂拍了兩下。
旁邊,周景走出廠房,看著兩人親昵的樣子,心裡五味雜陳。
她別過頭,目光落在邢局長身上。
「邢局,謝謝你們來得及時,不然這局面真不好收。」
邢局長快步上前,連連擺手。
「周總,該我謝你們!不是你們揭發這個團伙,我們怎麼知道這裡藏了這麼大一個毒瘤。」
「到時必須給你們申請表彰,省級以上的!」
蘇梅一聽這話,立刻轉過頭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表情已經切換了。
「邢局,那些虛頭巴腦的獎狀就算了。」
她抹了一把臉,眼神恢復精明。
「我們冒著槍林彈雨,表彰最好來點實際的。」
邢局長被她逗得一愣,隨即笑了出來。
「你放心,等案件查實,上面給的實際好處,一分都不會少你們的!」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阿秀踉蹌著從廠房裡跑出來,一把拽住蘇梅的衣角。
「蘇梅姐!」
她的眼淚又涌了出來。
「專案組來了……有沒有我妹妹秋蘭的下落?她才十七歲……」
蘇梅回頭看向邢局長。
邢局長神色一凝,從大衣內袋裡掏出那本黑皮帳本,翻開。
手指順著密密麻麻的墨跡快速往下滑。
「秋蘭……秋蘭……」
手指停住了。
「找到了。」邢局長抬起頭。「甘南夏河縣,某某村。」
他看著阿秀的眼睛。
「你放心去醫院養傷,這兩天,我保證把甘南翻個底朝天,把人全救回來。」
阿秀雙膝一軟,差點跪下去,被蘇梅一把扶住。
「謝謝……謝謝你們……」
她連連鞠躬,跟著醫護人員上了救護車。
看這阿秀的背影,邢局長低下頭,目光重新落在帳本上。
他的手指停在一個名字後面,嘆了口氣。
那個名字旁邊,畫著一個鮮紅的叉。
邢局長合上帳本,沉默了好幾秒。
「大川,你知道這些叉是什麼意思嗎?」
江大川站在那裡,沒有回答。
邢局長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已經猜到了。
「來的路上,我提審了羅秋。」
邢局長的聲音壓抑著憤怒。
「帶叉的名字,是被他們折磨死的。」
聽到這整個修配廠的院子安靜了下來。
蘇梅的身體僵住了,周景右手捂住嘴巴。
大頭和雷子兩人抽著煙,狠狠的吸了一口。
邢局長環視了一圈所有人的目光。
「你們放心。」
他把帳本收進內袋,拍了一下。
「羅秋,陳偉國,張志恆,還有帳本上每一個拿過錢、簽過字、壓過案的人。」
「一個都跑不掉,法律會給他們最嚴厲的制裁。」
說完,邢局長轉身大步走向指揮車。
【本來讓阿龍引出的不是這樣的劇情,可是寫著寫著偏了,而且停不下來,就用以前看過的兩個新聞來組成這段劇情,我覺得這段劇情不怎麼樣,希望各位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