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景瑞華庭,李桂蘭在廚房忙碌今天晚上的飯菜。
妞妞看到這麼多人在家,高興壞了,一會跑到大頭懷裡,一會鑽到蘇梅懷裡,又一會讓雷子幫他削梨。
蘇梅把今天在銀行和車行的事說了。
雷子削梨的動作停了,不可思議的看著蘇梅。
「嫂子,你是說六輛豪沃全定了?」
「定了,十萬定金已經付了,貸款批下來就提車。」
「嫂子,你太能幹了,這下我們車隊成型了。」
蘇梅抱起妞妞,臉上卻沒有絲毫得意。
「雷子,你現在誇我也沒用,車是有了,但司機沒有。」
「八輛車,就你們仨能開,還差五個司機,一時之間上哪找能跑川藏線的人?」
這話一出,大頭和雷子都安靜了。
川藏線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跑的,這一點他們比誰都清楚。
蘇梅腦子一轉,看向江大川。
「大川,要不問下李處長,看看有沒有混得不好的退伍汽車兵?」
江大川點燃一根煙,搖了搖頭。
「蘇梅,這個就不要想了。」
「退伍汽車兵一回到地方就是香餑餑,要麼進了機關單位開車,要麼早就被別的車隊給挖走了。」
「而且川藏兵站的汽車兵更搶手,人家一退伍就有單位等著,根本輪不到我們。」
大頭放下筷子,突然開口。
「大川,你記得李大虎跟王成嘛?」
江大川吸了一口煙。
「記得,以前跟我們一起參加偵察連選拔的,最後沒選上,被退回原來的連隊了,怎麼了?」
「我跟他們還有聯繫,他們退伍後在貴州一家礦上開礦車。」
「前不久他們聯繫我,說跟老闆鬧矛盾了,好像拖欠工資幾個月了,正想換地方。」
「貴州那邊的礦山路你們知道的,全是窄路急彎大落差,能在那種地方開礦車的人,上318線問題不大。」
江大川把煙在菸灰缸里掐了。
「好,大頭,你趕緊聯繫他們,問問願不願意過來。」
「能在礦山開車的人,底子不會差,上了川藏線跑上一兩趟就能練出來。」
「行,我今晚就打電話。」
蘇梅拿起妞妞的手指數道。
「李大虎、王成,加上你們仨,現在五個人,還差三個司機。」
「雷子,大頭,你們再想想,還有沒有退伍的戰友兄弟能來的?」
雷子吸了口煙,搖了搖頭。
「嫂子,我們偵察連的兄弟好多沒退伍,直接轉特戰隊了。」
「退伍的也散在天南地北,有家有口的,很難跑到這來。」
蘇梅聽後希望又落空了。
「你說的是。」
「這樣吧,大川,我們明天去物流園貼招聘告示,看看有沒有司機來應聘。」
江大川點了點頭頭。
「大頭、雷子,你們順便聯繫一下那些老兄弟,看下有沒有人願意過來的。」
「還有明天你們也去物流園那些司機蹲點的地方,去看看有沒有找活的司機。「
「好的,我們晚上打電話問下。」
分工明確後,蘇梅從茶几上扯過一張紙,趴在桌上寫了一份招聘司機的GG。
三年以上高原駕齡。
身體健康無高反病史。
持有A2及以上駕照。
能吃苦耐得住寂寞。
江大川看了一眼,對蘇梅說道。
「最後面加一條,為人城市。」
「車隊跑的是軍方的活,出不得岔子。」
蘇梅鄭重地點了點頭,在最下面把這句補充了上去。
此時李桂蘭已經做好了飯,她從廚房把飯菜端了上來。
「好了,先吃飯,吃完飯再聊。」
聽到要吃飯了,妞妞一下就從蘇梅懷裡跑了出去,沖李桂蘭喊道。
「奶奶,你抱我上去凳子上。」
第二天上午,蘇梅去列印店裡,列印了幾張招牌GG,然後開著越野車來到傳化物流園。
園區里停滿了各種重卡,柴油味和灰塵混在空氣里,一輛輛貨車進出出,眾多司機也湊在一起抽菸吹牛。
物流園的那些老闆看到蘇梅進來,趕忙迎了出來。
「老闆娘,今天來配貨嗎?我這有上拉薩的貨,需要儘快就走。」
「王老闆,我今天來不是配貨的,是想問來招聘司機。」
「找司機,老闆娘,你們車隊擴張了。」
「是的,王老闆,有沒有熟悉的司機介紹。」
王老闆聽後搖了搖頭。
「現在能上川藏線的司機都是搶手貨,而且這些司機有錢了,都自己買車自己跑,想招到合適的確實難。」
蘇梅點了點頭。
「來都來了,我去試試看,說不定真能招到呢?」
跟王老闆告別後,江大川在信息欄上貼了招聘GG。
上麵條件寫得清清楚楚,月薪五千加提成,包吃住。
告示貼出去不到半個小時,就有人湊過來看。
第一個來問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壯漢,一開口就是。
「老闆,跑哪條線?」
「川藏線,318。」
壯漢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個……我再考慮考慮。」說完轉身走了。
第二個是個留著小鬍子的中年人,說自己開了八年車。
江大川問:「跑過高原沒有?」
「跑過,西寧到格爾木那段,跑了三趟。」
「折多山翻過沒有?」
「那個……沒有。」
「不好意思,你先回去吧。」
第三個更離譜,說自己跑過拉薩,結果江大川問他覺巴山是幾道彎,他支吾半天答不上來。
一上午過去了,來了十幾個人問,一聽說是跑川藏線,十個裡面走了八個。
剩下的兩個自稱跑過高原,一問細節全露餡。
蘇梅坐在旁邊的石墩上,越聽臉色越難看。
「大川,照這樣下去,猴年馬月才能湊齊人?」
江大川靠在旁邊抽菸。
「不著急,還有時間。」
正沮喪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精瘦男人走過來。
他身高不到一米七,皮膚黝黑,顴骨高聳,一看就是常年跑車被紫外線曬的。
嘴裡叼著一根煙,他走到信息欄前,眯著眼把告示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你這車隊,跑的是川藏南線還是北線?」
江大川眼睛一亮,能問出這話的人,說明真跑過。
他把煙掐了,站直身子。
「看情況,主要走南線。北線路況差,除非南線斷了才繞。」
精瘦男人點了點頭,又問。
「你這五千加提成,提成怎麼算?按趟還是按噸?」
「按趟,跑一趟日喀則方向,提成八百。」
「八百?一個月能跑幾趟?」
「滿打滿算兩趟。」
精瘦男人在心裡算了一下,五千底薪加一千六的提成,六千六。
「車是什麼車?」
「豪沃,濰柴290,新車。」
精瘦男人心中一動,新車,那就不用擔心半路拋錨的事。
他把菸頭扔地上,伸出手來。
「我叫劉國慶,外號劉疤子,跑了十二年車,其中八年在川藏線上。」
「南線北線都跑過,318那條路上哪個彎有暗冰,哪個坡容易剎車失靈,我閉著眼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