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遠聽到穹窿銀城就在後山,眼睛一亮,馬上追問。
「丹增大師,今天有沒有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從這裡經過?」
丹增大師看向身旁眾多喇嘛。
「你們今天白天有沒有看到?」
其中一個年輕喇嘛走了出來。
「施主,今天下午的時候,我在寺外面劈柴,看到一輛黑色的車從下面那條土路開過去了。」
「他們速度很快,直接朝後山方向開過去了。」
杜遠和江大川對視一眼,目光中都露出確認的神色。
線索閉合了,野狼確實把陸教授帶到了穹窿銀城。
杜遠站起身來,轉頭對六名戰士下令。
「所有人整裝,我們連夜進山搜查。」
丹增大師見狀連忙起身,雙手合十。
「施主且慢,後山穹窿銀城面積極大,洞窟成百上千,全部建在懸崖峭壁之上。」
「裡面暗洞交錯,而且陷空的地方很多,白天行走都要小心翼翼,夜間貿然進入,極易發生傷亡。」
「老衲奉勸各位,等天亮再去不遲。」
杜遠態度堅決,搖了搖頭。
「大師,感謝你的好意,但我們不能等。」
「陸教授已經失蹤超過二十小時了,每拖一個小時,他的處境就更危險。」
「而且現在夜間行動對我們有優勢,對方不知道我們已經追到這裡,夜裡隱蔽性強,正好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丹增大師看著杜遠的神情,知道勸不住,他轉頭朝那個年輕喇嘛說了幾句藏語。
「頓珠從小在這裡長大,穹窿銀城的每一條路他都走過,讓他給你們帶路。」
頓珠點了點頭,走到杜遠面前。
「杜營長,我從小在這裡長大,對穹窿銀城的地形比較熟悉。」
杜遠很是高興。
「好,有你帶路就太好了。」
江大川這時轉向蘇梅。
「蘇梅,你留在寺里等我們。」
蘇梅看著外面那片漆黑的山崖,沒有像白天那樣爭辯。
她知道夜間在懸崖上行動是什麼概念,自己去了不但幫不上忙,反而會拖後腿。
「好,大川,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等我回來。」
蘇梅退目送眾人走出寺門。
夜風灌進來,她抱緊雙臂,站在門口看著那些身影一個個消失在黑暗裡。
丹增大師走到她身旁。
「施主不必擔心,有頓珠帶路,他們會平安的。」
寺外,眾人在頓珠的帶領下沿著河谷方向摸黑行進。
沒有手電,沒有火把,杜遠下了命令,任何光源都不許打開,全靠月光和腳下的觸感辨別方向。
頓珠走在最前面,步伐穩健,對腳下的地形了如指掌。
「跟著我走,不要偏離我的路線。」
江大川緊跟其後,六名戰士和杜遠排成一列縱隊,依次跟進。
河谷底部全是鵝卵石,踩上去會發出聲響,所有人都儘量把腳步放輕。
大約走了四十多分鐘,地勢開始上升,腳下的鵝卵石變成了碎土和鬆散的礫石。
頓珠蹲低身子,朝著頭頂方向指了指。
眾人抬頭望去,月光下,一片陡峭的土坡矗立在眼前。
坡頂隱約可見一條長長的石牆輪廓,黑壓壓地橫亘在半空中。
頓珠壓低聲音。
「上面就是穹窿銀城的古城牆遺址,城牆後面就是洞窟群。」
「那些洞窟一直延伸到山頂,一層一層的,像蜂巢一樣密密麻麻。」
杜遠抬頭看著那片黑色的崖壁,心裡大致有了數。
「頓珠,上去的路怎麼走?」
「左邊有一條山道,是以前古人進城的通道。」
杜遠點了點頭。
「好,走。」
隊伍沿著土坡底部橫移了幾十米,頓珠在一處凹陷的地方停下。
一條石階隱約可見,兩側是冰冷的石壁。
頓珠剛踏上那條山道時,江大川右手閃電般伸出,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將他無聲地拽到崖下。
左手同時打出戰術手語,全員隱蔽。
六名戰士條件反射般貼上兩側岩壁,動作乾脆利落。
杜遠伏低身子,貼著冰冷的石壁湊到江大川身邊。
「大川,什麼情況?」
江大川抬起手,指向左上方大約三十米高的位置。
杜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眯起眼睛盯了幾秒。
一個洞窟口,有一點極其微弱的紅光在明滅,是菸頭。
有人在那個洞窟里抽菸。
杜遠心裡立刻明白,這是暗哨。
頓珠此時也看到了,他湊到杜遠耳邊,壓低聲音。
「這條山道是唯一的路,從這裡往上走完全沒有遮擋,那個洞窟居高臨下,看得一清二楚。」
杜遠回頭看了看身後的戰士,正要開口安排人去摸哨,江大川攔住了他。
「我來。」
「大川……」
「這面崖壁太陡了,你的人沒經過專業攀岩訓練,上去動靜太大。」
「那行,注意安全。」
星光下,江大川開始貼著崖壁開始向上攀爬。
他手指摳進石縫,腳尖蹬住凸起的岩棱,整個人就像一隻夜行的壁虎,無聲無息地朝上方移動。
杜遠和六名戰士仰頭看著那個黑影,一個個目瞪口呆。
三十米的垂直崖壁,沒有繩索沒有工具,純靠四肢攀爬,而且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那黑影在崖壁上左右騰挪,每一步都踩得精準無比,沒有碎石滾落,沒有任何聲響。
不到三分鐘,那道黑影已經到達洞窟口的位置,然後整個人一翻,消失在了洞口裡。
洞窟內。
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的男人背對著洞口坐在一塊石頭上,左手夾著一根快燃盡的煙,目光懶散地盯著下方的山道。
江大川翻進洞窟的時候,整個動作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他貓著腰,快速向那個男人逼近。
面前的男人還在悠閒地抽菸,完全不知道有人從背後摸了上來。
江大川右手揚起,手掌外側精準地劈在那人後頸。
那人的腦袋一歪,手裡的煙掉在地上,身體軟倒下來。
江大川一把扶住他的身體,輕輕放在地上。
他從哨兵身上摸出一把手槍,還有一部對講機。
做完這些,他走到洞口邊緣,朝下方打了兩下手電筒。
杜遠看到信號,馬上低聲下令。
「上!」
眾人沿著山道快速向上攀登,到達洞窟位置時,江大川已經用皮帶把哨兵綁住了。
江大川綁好後,起身看著裡面漆黑的洞窟。
「杜營長,這裡洞窟複雜,相互連通,我先在前面排查,你們在我後面二十米跟著。」
杜遠點了點頭,他剛才親眼見到了江大川的本事,知道現在只有他能勝任這個尖兵任務。
「好,小心點,一切以自身安全為主。」
馬上江大川就閃身進入下一個洞窟,身形沒入黑暗。
洞窟與洞窟之間有人工鑿出的通道相連,江大川快速往裡面掃了眼。
一個洞窟、兩個洞窟、三個洞窟……
江大川在前方無聲穿行,每進一個洞窟前,先側身貼壁,等兩秒再探頭觀察,確認安全後才對身後的杜遠打出前進手勢。
這些洞窟有的相通,有的是死胡同,有的只剩半截崩塌的甬道,千年的風蝕讓內部結構變得錯綜複雜。
十多個洞窟排查完畢,全部是空的。
當江大川摸到第十四個洞窟入口時,他停了下來。
前方的洞窟里,有火光,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緊接著有聲音傳來,一個帶著明顯的威脅口吻。
「陸教授,這個位置到底在那裡?」
「你要是找不出來,那我明天就派人回去找你那幾個學生,讓他們來給你加加油。」
「你那幾個寶貝學生一個比一個嫩,萬一我手下人沒輕沒重的……」
「你!」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
「你休想動我的學生!你們這些人到底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