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里,方臉男也聽到了腳步聲,他手裡的槍瞬間抬起,對準墓道方向。
蘇梅心跳陡然加速,下意識拉著陸教授往旁邊靠去。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一個帶著沙啞的聲音在墓道里響起。
「方臉,你們好了沒有?」
方臉男聽到這個聲音,繃緊的肩膀瞬間鬆了下來。
「野狼,你們過來了。」
這時石門口閃出三個人影,他們打著手電,打頭的正是野狼,身後還跟著兩名手下。
野狼掃了一眼墓室里的場面,看到他們正往包里塞東西。
「方臉,有什麼收穫?」
方臉男用手電照了照兩個登山包,笑容滿面。
「這次收穫非常大,這絕對是一個國王的陵寢。」
「裡面有黃金面具、青銅器、錦帛、天珠和瑪瑙珠串。野狼,我想我們可以提前退休了。」
野狼聽後眼裡閃過興奮的表情。
「好,這次真是要謝謝陸教授了,沒有他我們哪裡找得到這個入口。」
方臉也笑著附和。
「野狼,還是你計策高明,調虎離山這招太妙了,沒有你我們哪有這個收穫。」
野狼抬手打斷了他。
「好了,出去再說,我們必須馬上走。」
方臉男臉上的笑容一僵。
「怎麼了?」
野狼神情嚴肅起來。
「他們當中有一個很厲害的人物,我本以為去穹窿銀城能拖延他們一個半小時。」
「現在才一個小時他們已經從那裡追過來了,必須馬上走。」
方臉男環顧了一眼墓室,眼底露出惋惜的神色。
「可惜了,這個墓葬還有非常多值錢的東西,而且這是國王墓的話,那在它下面應該還有很多貴族的陪葬墓。」
「這個以後再說,命比錢重要。」
方臉男嘆了口氣,轉頭指了指縮在一邊的蘇梅和陸教授。
「他們怎麼辦?」
野狼的視線落在兩人身上。
「先帶上吧,陸教授可是重量級人物,路上碰到麻煩,他就是我們的通行證。」
方臉男上前一步揪住陸教授的衣領,把他從角落裡拽出來。
「陸教授,麻煩你送我們一趟。」
陸教授被拽得踉蹌了一下,蘇梅趕緊伸手扶住他。
野狼看著兩人,語氣像在安慰旅客。
「你放心,只要我們出了邊境一定會放了你們,走。」
此時,在海拔四千五百米的荒原河谷。
江大川像一頭髮狂的獵豹,瘋狂地衝刺在碎石亂布的河谷上。
雖然從穹窿銀城到甲木寺直線距離才兩公里,但河谷蜿蜒曲折,實際奔跑距離遠遠超出。
更要命的是這裡的海拔四千五百米,空氣含氧量只有平原的一半。
這種高度全力奔跑,消耗的體能完全是平原的兩倍。
一般人在這個海拔快走幾百米都會上氣不接下氣,而江大川已經跑了將近一千五百米了。
此刻他的呼吸像破風箱一樣劇烈地喘息,每吸一口氣,乾冷的空氣就像刀片一樣割過喉嚨。
太陽穴里血液在猛烈跳動,頭痛欲裂,胸口像被一塊巨石壓住,每次呼吸都覺得肺葉要爆開。
更糟糕的是眼前開始發黑,視野邊緣不斷湧出黑斑和光點,這是大腦嚴重缺氧的信號。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再跑下去,隨時可能昏厥,出現高原肺水腫。
但他沒有減速,一步也不能停。
野狼開車回甲木寺,至少比他們快了十幾分鐘。
再加上小趙的衛星電話一直打不通,這說明寺里已經出事了。
野狼很可能在把他們引去穹窿銀城之後,早就安排了另一路人直奔甲木寺。
蘇梅在那裡。陸教授也在那裡。
如果蘇梅真的出了事……他不敢往下想。
身後幾百米外,杜遠和四名戰士也在跑,但他們早就看不到江大川的身影了。
一個士兵跑著跑著忽然彎下腰猛咳了幾聲,吐出一口帶血絲的痰。
杜遠回頭看了一眼,聲音沙啞。
「跟上,不准停!」
那士兵抹了把嘴,咬著牙繼續跑。
江大川的眼前越來越黑,視野像被人從四周慢慢握緊,只剩中間一個光圈。
他的腳步開始不穩,身體像喝醉了酒一樣搖晃。
就在他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倒下的時候,他衝過了河谷的最後一個拐角。
甲木寺的輪廓出現在前方的山坡上,寺廟前的空地上,停著三輛黑色越野車。
江大川猛地止住腳步,慣性讓他往前趔趄了兩步,他一手撐在一塊巨石上,彎著腰劇烈喘息。
嘴巴大力呼吸著,肺部像漏氣的風箱一樣拼命吸入空氣。
他快速平復呼吸,同時觀察著前方的情況。
門口四個黑衣男子端著AK站在車旁警戒,不時朝四周張望,看來想正面進攻根本沒有機會。
江大川壓住心臟狂跳的節奏,彎著腰朝寺廟側方摸去。
他借著石塊遮擋視線,繞路快速移動到寺廟後院的圍牆外。
後院圍牆不高,用碎石壘成,兩左右的樣子。
此時裡面傳來了腳步聲,還有蘇梅的聲音。
「你催什麼催,陸教授走得這麼慢,還不是被你們打了!」
江大川聽到這個聲音,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一半,人還活著。
「快點走,別拖拖拉拉的,不然對你不客氣。」
這時野狼的聲音從院裡傳來。
「美女,你想拖時間沒用的,他們從穹窿銀城跑過來要二十分鐘,現在才過了十來分鐘,你等不到他們的。」
江大川聽到他們腳步聲逐漸向前,他整個人無聲地翻上牆頭。
後院裡,野狼和背包的兩名男子走在最前面,方臉男押著陸教授在中間,兩個武裝分子一左一右夾著蘇梅走在最後。
等隊伍正要離開後院,進入大殿時,他掏出手槍。
「砰!」
清脆的槍響打破荒原的寂靜,火光從槍口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