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陽市區,一家商務酒店的套房裡。
彭林坐在沙發上,筆記本電腦攤在茶几上,屏幕里正播放著一段視頻。
畫面中,江大川一腳將平頭男踹飛數米,緊接著雷子和大頭手持鋼管,如虎入羊群般將二十多個人打得滿地翻滾。
畫面經過剪輯,沒有前面那幫人攔路劫道的鏡頭。
整段視頻看起來,就是三個兇悍的壯漢,單方面對一群普通人施以暴力。
彭林越看越得意,最後忍不住仰頭大笑起來。
「好,拍得好!」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馮隊長,我彭林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彭總,什麼事?」
彭林靠在沙發上,語氣沉重地說道。
「馮隊,我要實名舉報一夥持械傷人的黑惡勢力。」
「他們在九曲彎那段路上,用鋼管毆打我的朋友和他手下,總有二十來人受到傷害,其中好幾個骨折。」
「我手上有完整的視頻,馬上派人送到你那裡。」
電話那頭馬上回復道。
「視頻清楚嗎?」
「清楚,人臉、動作、全都拍到了。」
「行,你把視頻送過來,我看看情況。」
彭林掛斷電話,他轉頭看向旁邊的助理。
「去查一下他們現在走到哪了?」
助理拿出手機打了幾個電話,很快回復。
「彭總,他們剛上貴新高速,大概一個半小時後過貴陽北收費站。」
「好,我馬上通知馮隊長安排人在收費站等著,我要親眼看著他們被銬上手銬。」
高速公路上,車隊平穩行駛。
蘇梅靠在副駕駛座上,她腦子裡反覆浮現那輛白色轎車上,對著他們舉起錄像機的那個人。
「大川,那個視頻我一直放心不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彭林一定會拿這個視頻做文章的。」
「放心,他翻不了天的。」
車隊駛入貴陽方向的高速收費站時,蘇梅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收費站出口五十米外,三輛警車橫在路面上,警燈閃爍,十幾個穿制服的警察分列兩側。
前方的雷子通過對講機傳來一句。
「川哥,前面有警察設卡攔車。」
江大川放慢車速。
「看到了,停車。」
前面雷子的陸巡也停下來,後方兩輛重卡依次剎車,車隊在收費站外排成一列。
一個四十來歲的警察從人群里走出來,他大步走到陸巡旁邊,用手指敲了敲車窗。
「熄火,所有人下車!」
雷子搖下車窗,皺著眉看著他。
「什麼情況?」
警察掏出證件在雷子面前晃了一下。
「我是市局支隊的馮隊長,接到群眾實名舉報,你們涉嫌黑惡勢力互相鬥毆、持械傷人致多人重傷!」
「所有人員全部下車接受檢查!」
蘇梅氣得推開車門跳了下來,快步走到馮隊長面前。
「警察同志,你們搞錯了!」
「是對方先用卡車堵路,二十多個人拿著砍刀鐵棍想搶劫我們的貨還要劫色,我們是正當防衛!」
馮隊長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有證據嗎?」
蘇梅轉頭對江大川喊道。
「大川,把那張紙拿出來!」
江大川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折好的紙,遞給馮隊長。
馮隊長展開看了一遍,上面清楚的寫著事情的經過。
彭林花錢僱傭平頭男攔路劫貨,下面有七八個人的簽名和血印。
馮隊長把紙捏在手裡,嗤地笑了一聲。
「這張紙上寫的跟報案人說的不一樣。」
說完他轉過身,朝身後的警車方向招了招手。
「把人帶過來。」
一輛警車的後門被打開,兩個警察架著一個人走了出來,正是平頭男。
他鼻青臉腫,兩隻手綁著綁帶,一看到江大川,立刻裝出驚恐萬分的樣子,整個人往警察身後縮。
「警察同志!就是他們!」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江大川。
「就是他們把我和兄弟們打成重傷的,二十多個人啊,有好幾個骨頭都斷了!」
說完他扯開衣服,指著胸口那個鞋印。
「你看我這胸口,他一腳把我踢飛了四五米遠,我到現在喘氣都疼,肋骨肯定斷了!」
蘇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平頭男怒斥。
「你胡說八道,是你們先拿砍刀堵路的,你嘴裡說什麼來著?要我們留下陪你們喝兩杯!」
平頭男縮在警察身後,可憐巴巴地搖頭。
「沒有的事,我們就是正常在那修車,他們的車過不去就動手打人了!」
馮隊長揚了揚手裡那張紙,看著平頭男。
「這張紙是怎麼回事?」
平頭男一看到那張紙,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哭得撕心裂肺。
「警察同志,那是他們拿鋼管逼我簽的啊!」
「不簽就要弄死我,他們把鋼管架在我脖子上,我能不簽嗎?我怕死啊!」
雷子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指著平頭男。
「你這狗東西還顛倒黑白?」
平頭男看到雷子過來,立刻嚇得跳到警察身後,尖聲叫道。
「警察同志你看,你看他現在還想打人,就是這個人,拿鋼管把我好幾個兄弟的胳膊打斷的!」
兩個警察馬上上前,橫在雷子面前。
「退後,不許動!」
雷子咬著牙站住了,太陽穴的青筋直跳。
周景整理了一下襯衫,快步走到馮隊長面前。
「馮隊長,我是成都周景藥業的負責人,這件事是叫彭林的人蓄意陷害我們。"
"他藥材競標失敗,先僱人堵路搶劫,失敗後又用剪輯過的視頻來誣告,你們看到的畫面不是事實全貌。
馮隊長聽完,面色不動。
「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我……」
「你說的這些完全是你的推測和一面之詞,沒有任何證據支持,而我們接到的舉報附帶了完整視頻。」
「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商業糾紛,打人致重傷就是違法,帶走。」
兩個警察走到江大川面前,其中一個從腰間取下手銬。
蘇梅看到手銬後,趕緊沖了上去。
「你們不能這樣,他們是正當防衛!」
江大川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一句。
「蘇梅,去找任廳長。」
蘇梅抬頭,對上江大川平靜的目光。
「好,你自己小心點。」
警察上前,手銬「咔噠」一聲扣在江大川手腕上。
雷子和大頭也分別被銬住了雙手,三人被推著往警車方向走。
緊接著,幾個警察走到兩輛重卡前面,把黃色的封條貼在了車門上。
「車輛暫扣,等待進一步調查。」
兩個重卡司機被請下車來,一臉懵地站在路邊。
很快三輛警車啟動,載著江大川、雷子、大頭,駛離了收費站。
在收費站不遠處的一條輔道上,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地停著。
彭林坐在后座,隔著車窗玻璃,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江大川等人塞進警車的全過程。
「周景,我看你沒了這幾個人,怎麼跟我斗。」
他搖上車窗,轉頭對司機說道。
「走,我看她時候跪著來求我。」
收費站路邊,蘇梅、周景、小禾三人站在越野車旁。
小禾的眼眶已經紅了,她抓著蘇梅的手臂,聲音帶著哭腔。
「蘇姐,現在怎麼辦?雷子他們會不會有事?」
周景沉著臉,從包里掏出手機。
「小禾,不要擔心,我這就打電話回成都找人幫忙。」
蘇梅站在一旁,冷笑了一聲。
「周景,不用打電話回去了。」
「上車。」
她臉上沒有絲毫慌張,拉開了越野車的車門
「我們去找一個讓他們全得跪下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