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的分量麼？」
李七聽到菲爾夏這話，看向張元，陷入沉思。
他在加入「真理邊界」的期間，也知曉了不少外敘事層空間的秘辛。
無之地在外敘事層空間中的分量，絕對是重量級的。
否則「真理邊界」也不可能將寶全部壓在無之地上，讓八成以上的組織成員重點攻堅無之地。
而張元身為無之地的主角，也可以說是無之地中最為重要的人，舉手投足之間，都能影響到無之地的命運，繼而影響到外敘事層。
就張元展現出來的因果影響，放大到整個外敘事層，那也是不可忽視的。
想到這裡，李七下意識點了點頭，道：「我承認，若是由張元來拯救天元界，還真有可能影響到外敘事層的時間線，搞出一個全新的外敘事層。」
「不過，我們就算假設讓張元拯救天元界就是「真理邊界」的計劃，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李七頓了頓，看向菲爾夏，問道：「菲爾夏，你願意看著自己的家鄉二次走向覆滅嗎？」
菲爾夏突然被李七這麼一問，整個人也是一怔。
是啊，對方布置的這個局很是簡單，一眼就能看穿，並想到破解之法。
他們只要不改變歷史，讓天元界直接覆滅，外敘事層的時間線不會受到任何影響，這個局也就不攻自破了。
不過，菲爾夏身為天元敘事層的主角，她自然不會甘心，也不願意讓天元敘事層再次覆滅。
說點難聽的，對於菲爾夏來說，天元敘事層的重要性遠遠高於無之地。
若是能拿無之地來換天元敘事層存續，她估計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而張元身為無之地的主角，立場則和菲爾夏相反。
菲爾夏忽然意識到，如今雙方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有了不可調和的矛盾。
張元看到菲爾夏沉默的樣子，頓時明白菲爾夏已經開始動搖，當即開口提醒道：「菲爾夏，清醒一點，別中對方的計了。」
「咱們之間沒有不可調和的矛盾，我會保天元界。」
張元這話一出口，本來還有些恍惚的菲爾夏，一下子清醒過來。
的確，先不說他們現在算是盟友，雙方都有「真理邊界」這個共同的敵人。
就算他們不是盟友，自己面對張元，也沒有絲毫勝算。
自己的全力一擊，估計都不能頂到張元的鞋底。
更何況，張元還以自身因果本源發過誓，要保護天元界。
若她現在腦袋搭錯根筋，直接與張元反目，那她不僅自己要死，天元界估計也再無復活的可能。
她也只有堅定地站在張元這邊，天元界才有保下來的希望。
想到這裡，菲爾夏發現自己差點再次入魔，頓時驚出一身冷汗，當即對張元道：「抱歉元神！剛剛我生出了一絲不該有的想法。」
張元擺手：「無妨，情理之中，你只需要時刻保持清醒就好。」
說到這裡，張元又看向李七，道：「我知道你是好意，但這種破壞團結的話，今後還是不要說了。」
李七訕訕一笑，「知、知道了。」
菲爾夏也是悄悄瞪了李七一眼，隨即再次向張元問道：「元神，接下來我們需要做什麼？」
「放心，我已有對策。」
張元眯眼一笑，道：「菲爾夏，你們天元敘事層，又或者說天元界……有沒有興趣遷移到我們無之地去？」
「啊？」
菲爾夏愣了片刻，以為自己聽錯了，錯愕地看向張元：「元神，你說什麼？」
張元繼續道：「你看呀，按照現在這情況，咱們拯救這個天元界，就會改變外敘事層的時間線，從而讓我無法回到無之地。」
「我身為無之地的『主角』，自然不會接受這個事的。」
「但是呢……外敘事層空間中各個敘事層又是獨立的，若天元界進入到無之地，成為無之地的一部分，那拯救天元界的事情，就會變成無之地內部的事。」
「如此一來，我們在無之地內拯救天元界，就不會影響到外敘事層，而又因為天元界是新加入無之地的，屬於無之地的「未來」，這並不會改變無之地的時間線，也不會影響到我。」
菲爾夏聽得一愣一愣的，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好端端的，自己老家天元界就要搬家了？
張元繼續道：「菲爾夏，你不是一直想要天元敘事層升階嗎？只要天元界加入了無之地，那你們也算是成為了天級敘事層。」
「我這個想法怎麼樣？是不是天才？」
「邏輯是這樣不錯，可……」
菲爾夏聽完張元這個提議，嘴角不由抽了抽，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卻又不知道問題在哪裡。
乍一看，將天元界搬遷到無之地的這個方案，還真是完美地解決了所有問題。
李七又忍不住了，再次舉手，道：「元神，我打斷一下。」
「您提的這個方案的確很不錯，但關鍵是我們該怎麼搬遷呢？」
「敘事層搬遷這種事，我聞所未聞。兩種敘事層的因果完全不兼容，就算元神您有偉力，能將天元界送入無之地去，可因果兼容這事怎麼辦？」
「天元界的生靈進入無之地，一旦無力維繫自己因果，只會變成可怕的無序孽物，就像是洛拉星那些無序孽物一般。」
「因果兼容這事反而好辦。」
張元輕笑，「只需要將天元界的所有因果重新編譯一遍，全部換成無之地的因果，不就搞定了。」
「重、重新編譯一遍……」
李七聽到張元這話，嘴角狠狠一抽，這是人能說出的話？
這可是一整個地級敘事層的因果！
光是想想，他都覺得這個工作量大得可怕。
菲爾夏這時也有些恍惚，對張元道：「元神，這事真能做到嗎？」
「我剛剛突破了，你們可別小瞧了「不可知」起源主的力量。」
張元自信一笑，對菲爾夏道：「讓你們天道配合，把天道的資料庫開放給我，編譯因果的事交給我就好。」
聽到張元這話，菲爾夏抿了抿嘴，似乎是在思索這件事的可行性。
敘事層搬遷一事，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動作！
萬一出了問題，沒人能負得起這個責任！
過了好一會兒，菲爾夏才下定了決心，眼神變得堅毅，對張元道：「元神，我幹了！我這就去聯繫母親，向祂提出這個計劃。」
「嗯，快去快回。」
張元笑著點了點頭，目送菲爾夏離開。
李七見菲爾夏原地消失，又看向張元，問道：「元神，那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乾等著嗎？」
「自然不能幹等著，咱們充其量只是給天元界找好了退路，但正事還沒有做呢。」
李七一愣：「您是說「瘋狂」？」
「嗯。」
張元點頭，「我想要看看，這天元界的「瘋狂」，與咱無之地的命途，有什麼區別？」
話音落下，張元再次催動自己虛無界海里的敘事之力，開口道：「「瘋狂」，給我出來！」
轟隆！
伴隨著張元一聲清喝，天地間傳來一陣異響。
一條涌動著恐怖氣息的血河在天地間成型，將整個天空染得血紅。
灰白色的妄氣自血河之中逸散而出，向整個天元界凡間瀰漫而去。
幾乎是瞬間，就有大半的凡間淪陷。
下一刻，一個和張元長得一模一樣，但通體黑色的「瘋狂」化身從血河中浮現，祂猩紅的雙眸看向張元，咧嘴笑道：「本體，好久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