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劍宗。
洞府內。
蕭清月盤膝而坐。
周身環繞著六種顏色的火焰。
赤紅色的古獸帝炎化作一條火龍,盤旋在她的頭頂。
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呼,好累呀。」
「不知道大師兄睡得香不香。」
「等我變強了,就能保護大師兄了。」
她舉起小拳頭,揮舞了兩下。
再次閉上眼睛。
另一座洞府。
柳如煙一襲紅袍,懸浮在半空。
背後隱隱浮現出一隻巨大的火鳳凰虛影。
鳳凰真火將洞府內的石壁烤得通紅。
「本宮的鳳凰聖體,馬上就要突破了。」
「中州古魔族?」
「若敢來犯,本宮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她雙手快速結印,繼續煉化體內的靈氣。
兩人根本不清楚。
她們口中那個需要保護、只會擺爛的酒鬼大師兄。
剛剛在千萬里之外。
一劍斬了三個天源境大魔。
廣場上。
歪脖子老樹下。
葉玄躺在青石上。
翻了個身。
伸手撓了撓肚皮。
蕭清月蓋在他身上的青色披風滑落了一半。
他扯著披風的一角,往身上拽了拽。
嘴裡嘟囔了一句。
「好酒……」
輕微的呼嚕再次響起。
夜風吹過樹冠。
樹葉沙沙作響。
中州。
古魔族祖地深處。
一座漆黑的萬丈祭壇上。
擺放著密密麻麻的黑色命牌。
最頂端的三塊命牌。
「咔嚓——」
同時碎裂成一堆粉末。
祭壇下方。
一雙猩紅的巨眼在黑暗中猛地睜開。
死氣翻滾。
大殿劇烈搖晃。
一隻長滿黑色鱗片的大手探出黑暗。
死死扣住祭壇邊緣。
「砰!」
堅硬無比的萬年黑玄石祭壇,被這隻長滿鱗片的大手直接捏成齏粉。
碎石飛濺。
一尊高達百丈的恐怖魔影從黑暗中緩緩站起。
渾身繚繞著濃郁到極點的黑色死氣。
整個古魔族祖地的大殿劇烈搖晃。
地面裂開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真神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大殿外。
十幾道黑影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全部跪伏在地。
身體劇烈顫抖,骨骼碰撞發出咔咔聲。
「族長息怒!」
領頭的古魔族大長老把頭重重磕在地上。
黑血順著額頭流了一地。
百丈魔影俯視著下方。
「誰幹的。」
短短三個字。
震得大殿頂部的巨石轟然砸落。
大長老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命牌傳回的最後氣息……在東域。」
「派去清洗東域的三位天源境長老,全軍覆沒。」
百丈魔影猛地轉過身。
死氣翻滾,凝聚成一尊巨大的骷髏頭。
「東域?」
「一片靈氣枯竭的廢土,連個地源境都找不出來。」
「你特麼告訴我,三個天源境大魔死在那裡?」
大長老連連磕頭。
「千真萬確!」
「命牌碎裂前,傳回了一道極其恐怖的劍意波動。」
「那股力量……超越了天源境。」
「超越天源境?」
族長冷笑一聲。
「東域那種垃圾地方,就算藏著老怪物,撐死也就是個半步真神。」
「敢殺我古魔族的人。」
「真當我族是泥捏的?」
他大手一揮。
百丈魔影迅速縮小,變成一個穿著黑金長袍的魁梧壯漢。
這是古魔族族長的本體。
他一步邁出,直接跨越千丈距離,站在大殿中央。
「傳令下去。」
「喚醒所有閉關的半步真神境長老。」
「本座要親自去一趟東域。」
「不把那片廢土殺個雞犬不留,本座誓不罷休!」
大長老猛地抬起頭。
滿臉狂熱。
「族長親自出馬?」
「東域那些螻蟻,這次連轉世的機會都沒了!」
其他十幾個半步真神境長老紛紛站起身。
周身魔氣沖天。
黑色的魔焰將大殿內的空氣燒得扭曲。
「殺光東域!」
「把那片大陸煉成我族的血食牧場!」
「用東域修士的精血,澆灌我族的萬魔池!」
整個古魔族祖地沸騰了。
無數魔兵魔將從沉睡中甦醒。
十萬魔軍在廣場上集結。
殺氣直衝雲霄。
將中州的天空染成一片漆黑。
就在這時。
整個中州的天空,突然變了。
原本漆黑的魔雲被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強行撕裂。
刺目的白光傾瀉而下。
古魔族族長猛地抬頭。
透過大殿破碎的穹頂,看向蒼穹。
下一秒。
這位堂堂真神境的大能,雙腿猛地一軟。
直接跪在地上。
膝蓋將地面砸出兩個巨坑。
蒼穹之上。
一隻十萬丈龐大的潔白巨掌,憑空出現。
沒有任何花哨的光影。
沒有任何多餘的靈氣波動。
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毀滅威壓。
巨掌呈現出晶瑩剔透的白色。
每一道掌紋都清晰可見。
帶著碾碎萬古的恐怖力量,朝著古魔族祖地狠狠拍下。
「那是什麼東西!」
大長老尖叫起來。
聲音直接破音。
身體被這股威壓死死壓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護族大陣在巨掌出現的瞬間,自動激活。
十二道萬丈黑光沖天而起。
凝聚成一層厚重的黑色光罩,將整個祖地牢牢護在其中。
這是古魔族歷代先祖耗費千萬年心血布下的絕世大陣。
號稱連神王境強者的一擊都能擋下。
中州第一宗門,天衍聖地。
聖主正坐在大殿內講道。
突然,他渾身劇烈一顫。
直接從寶座上跌落下來。
大殿內的數百名長老全都愣住了。
「聖主,您怎麼了?」
聖主連滾帶爬地衝出大殿。
盯著古魔族的方向。
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
「天塌了……」
「古魔族那邊……降臨了無法理解的力量。」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所有長老大吼。
「立刻開啟最高級別護宗大陣!」
「封鎖山門!」
「誰敢踏出聖地半步,殺無赦!」
各大勢力的宗主紛紛下達了相同的命令。
整個中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無數修士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古魔族祖地。
十萬丈巨掌壓下。
觸碰到黑色光罩的瞬間。
「咔嚓——」
沒有僵持。
沒有爆炸。
十二道萬丈黑光齊齊崩斷。
厚重的黑色光罩直接碎成漫天光點。
連半個呼吸的時間都沒撐住。
「不!」
「這不可能!」
古魔族族長瘋狂捶打著地面。
十指在堅硬的岩石上摳出深深的血痕。
他引以為傲的真神境修為。
在這隻潔白巨掌面前,顯得微不足道。
體內的魔氣被徹底封死。
「到底是誰!」
「我古魔族究竟招惹了何方神聖!」
他揚起頭,對著蒼穹絕望地嘶吼。
腦海中突然閃過大長老剛才的話。
東域。
難道是因為東域?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無盡的恐懼徹底淹沒。
東域怎麼可能存在這種級別的禁忌大能!
巨掌繼續下壓。
空間寸寸崩塌。
中州的大地劇烈沉降。
古魔族祖地內。
十萬魔軍在威壓下直接炸成一團團血霧。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十幾個半步真神境長老肉身崩碎。
神魂被碾成虛無。
大長老在絕望中被碾成一灘肉泥。
「饒命——」
族長拼盡最後的力量,喊出兩個字。
巨掌轟然落下。
「轟隆隆!」
整個中州大陸劇烈震顫。
十萬丈巨掌將古魔族祖地連同方圓千萬里的山脈,全部拍進地底深處。
原地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掌印。
沒有魔氣。
沒有哀嚎。
傳承了數千萬年的中州霸主勢力。
連同那位真神境族長。
被一巴掌徹底抹除。
乾淨利落。
連渣都不剩。
漫天灰塵還沒落下。
古魔族舊址上方的虛空泛起一陣漣漪。
一道身穿白色宮裝的倩影憑空出現。
白色宮裝隨風舞動。
雲芝踩在虛空上。
俯瞰著下方那個占據了千萬里疆域的巨大掌印。
掌印邊緣,地下水瘋狂湧出。
正在形成一片汪洋。
她抬起右手。
五指成爪,隔空一抓。
一塊殘破的黑玄石碎片從坑底飛出。
落入她白皙的手中。
碎片上殘留著古魔族長的一絲死氣。
「敢動我東域的人。」
「找死。」
她五指收攏。
「砰!」
黑玄石碎片被捏成一團粉末。
順著指縫簌簌落下。
她拍了拍手。
彈掉手上的灰塵。
十分滿意地看著下方的傑作。
轉身。
一步邁出。
空間盪起一圈漣漪。
倩影徹底消失。
天衍聖地。
主峰大殿。
天衍聖主趴在白玉磚上。
渾身被冷汗浸透。
大殿外的護宗大陣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九十九道防禦結界全部開啟。
靈石消耗的速度堪比江河決堤。
十二位太上長老跪成一排。
牙齒打架的「咯咯」動靜響成一片。
「聖主……威壓……退了……」
大長老磕磕巴巴地開口。
天衍聖主猛地抬起頭。
反手一個巴掌扇過去。
「啪!」
大長老被抽飛出大殿。
撞碎了三根漢白玉石柱。
「給老子閉嘴!」
「誰讓你開口的!」
天衍聖主連滾帶爬地衝出大殿。
指著古魔族的方向。
手指劇烈哆嗦。
「沒了!」
「古魔族沒了!」
「真神境的古魔族長,連個屁都沒放出來!」
他猛地轉身。
揪住旁邊二長老的衣領。
用力之大,直接勒斷了二長老的脖頸金環。
「傳令!」
「即刻起,天衍聖地封山!」
「關閉所有傳送陣!」
「誰敢提『東域』兩個字,直接剁碎了餵狗!」
萬妖神山。
中州第二大勢力。
妖帝大殿。
一頭體長萬丈的金翅大鵬鳥縮在角落裡。
巨大的雙翅死死捂住腦袋。
渾身金色的羽毛掉落大半。
大殿地上鋪了厚厚一層金毛。
「老祖宗保佑……」
「老祖宗保佑……」
妖帝嘴裡不停地念叨。
下方。
上百頭大妖現出原形。
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一頭九尾天狐大著膽子抬起頭。
「妖帝大人,要不要派人去古魔族看看……」
「看你大爺!」
妖帝一翅膀扇過去。
九尾天狐直接被拍扁在石壁上。
摳都摳不下來。
「誰敢去送死!」
「那是一巴掌滅了真神境的禁忌!」
「傳令下去!」
「萬妖神山所有妖族,全部滾回洞府睡覺!」
「五千年內,誰敢出山半步,本帝活吞了他!」
紫雷神朝。
金鑾殿。
紫雷神皇從龍椅上滾落。
紫金皇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顧不上撿。
連滾帶爬地衝到殿外。
對著古魔族的方向,雙膝砸在玉階上。
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磕出血印。
「前輩息怒!」
「晚輩絕無冒犯之意!」
他扯著嗓子大喊。
生怕蒼穹上再落下一巴掌。
文武百官跟著跪了一地。
額頭死死貼著地面。
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中州各大勢力瘋狂封山的時候。
古魔族舊址上方的虛空。
突然劇烈扭曲。
「刺啦——」
漆黑的空間裂縫被一雙修長的手強行撕開。
青衫虛影一步跨出。
葉玄拎著混沌酒葫蘆。
背後背著原始帝劍。
青光將他籠罩。
「中州的垃圾們。」
「本座來拆祖地了。」
他反手抓向原始帝劍的劍柄。
正準備拔劍。
動作突然僵住。
他低下頭。
看著下方。
沒有遮天蔽日的魔氣。
沒有萬丈高的黑玄石祭壇。
沒有十萬魔軍。
沒有那個叫囂著要血洗東域的族長。
只有一個巨大無比的掌印。
掌印深達數萬丈。
地下水已經淹沒了大半個坑底。
葉玄抓著劍柄的手鬆開。
撓了撓後腦勺。
「奇了怪了。」
「本座走錯路了?」
他閉上眼睛。
神識瞬間覆蓋方圓千萬里。
一秒後。
他睜開眼。
「沒錯啊。」
「空間坐標就是這裡。」
「那麼大一個古魔族呢?」
他身形一閃。
直接落在掌印邊緣。
蹲下身。
伸手抓起一把泥土。
泥土呈現出詭異的灰白色。
裡面殘留著極其恐怖的毀滅威壓。
純粹。
霸道。
不講半點道理。
葉玄把泥土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好狠的手段。」
「一巴掌連人帶陣法全拍成了虛無。」
「真神境的大魔,連點骨渣都沒剩下。」
他站起身。
拍掉手上的灰。
撇了撇嘴。
「本座剛在東域砍了三個天源境。」
「還想著過來把老窩一鍋端了。」
「誰這麼無聊。」
「跑來搶本座的人頭?」
「本座還想把他們祖地拆了當柴燒呢。」
他拔出混沌酒葫蘆的塞子。
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
連灌了三大口烈酒。
清冽的酒水順著下巴流進衣領。
他抬起袖子擦了擦嘴。
打了個酒嗝。
「算了。」
「想不通就不想。」
「反正都死絕了。」
「省得本座再動手出汗。」
他把酒葫蘆重新掛回腰間。
大笑兩聲。
「快哉快哉!」
青光閃爍。
葉玄的投影直接在半空中潰散。
化作點點星光,徹底消失。
只留下下方那個巨大的掌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恐怖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