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清月放下捂著鼻子的手。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終於不臭了。」
她跑到船舷邊。
探頭往下看了看。
什麼都沒剩下。
「大師兄威武!」
「我就知道,有大師兄在,什麼妖魔鬼怪都是一盤菜!」
蕭清月蹦蹦跳跳地跑回烤架旁。
葉玄坐回椅子上。
仰頭灌了一大口萬年玄冰釀。
「爽!」
「快哉!」
他抹了抹嘴。
指著烤架。
「清月,肉都快烤糊了。」
「趕緊翻面。」
「好嘞!」
蕭清月雙手結印。
紫金帝炎再次升騰。
將烤架上的龍肉翻了個面。
滋滋的烤肉聲再次響起。
金黃色的油脂滴落。
香氣四溢。
柳如煙收起仙鳳凰劍。
默默走到烤架旁。
盤腿坐下。
她什麼也沒說。
直接伸手撕下一大塊烤得外焦里嫩的龍肉。
塞進嘴裡。
大口咀嚼。
真神境的血肉精華再次在體內化開。
地源境一階的修為開始穩步攀升。
她現在什麼都不想去思考。
什么女帝的驕傲。
什麼高冷的尊嚴。
全都不重要了。
跟著這個怪物大師兄。
有肉吃。
有酒喝。
還能躺著升級。
本宮前世累死累活修煉是為了什麼?
柳如煙一邊吃,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
葉玄靠在椅子上。
看著兩個師妹狼吞虎咽的樣子。
滿意地點了點頭。
「慢點吃。」
「底下還有幾萬噸呢。」
「吃不完打包帶回去給師尊嘗嘗。」
紫金靈舟在夜空中緩緩前行。
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冰原裂谷。
上方是漫天繁星。
靈舟上的氣氛異常和諧。
就在這時。
葉玄腰間的混沌酒葫蘆突然震動了一下。
葫蘆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混沌氣流。
葉玄挑了挑眉。
伸手拍了拍葫蘆。
「急什麼。」
「還沒到地方呢。」
他轉頭看向極光深處的某個方向。
那裡。
隱隱傳來一陣極其隱秘的空間波動。
波動中夾雜著一絲古老而滄桑的劍氣。
葉玄嘴角微動。
「這下界,倒是有點意思。」
「居然還有這種級別的破銅爛鐵。」
他站起身。
走到船頭。
迎著刺骨的寒風。
青衫獵獵作響。
「清月,如煙。」
「吃飽了沒?」
蕭清月咽下一大塊龍肉。
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
「飽了飽了!」
「大師兄,我們要去哪?」
「去前面看看。」
葉玄指著極光深處。
「那裡有個挺好玩的玩具。」
「正好拿來給你們練練手。」
紫金靈舟調轉方向。
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
朝著極光深處疾馳而去。
半個時辰後。
靈舟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冰川峽谷上方。
峽谷兩側是高聳入雲的冰壁。
冰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劍痕。
每一道劍痕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銳之氣。
峽谷底部。
插著一把生鏽的鐵劍。
鐵劍周圍。
盤膝坐著數百名修士。
這些人穿著各異。
顯然來自不同的宗門勢力。
但無一例外。
修為最低的都是天源境。
甚至還有幾個半步真神境的老怪物。
他們緊閉雙眼。
渾身被劍氣籠罩。
顯然是在參悟那把生鏽鐵劍上的劍意。
紫金靈舟的出現。
瞬間打破了峽谷的寧靜。
數百道強悍的神識沖天而起。
直接鎖定了半空中的靈舟。
「何人敢擅闖葬劍谷!」
一聲暴喝從峽谷底部傳來。
一個穿著黑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騰空而起。
半步真神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老者死死盯著紫金靈舟。
發出嚴厲的警告。
「葬劍谷已被我東域十大宗門聯手封鎖。」
「閒雜人等,速速退去!」
「否則,殺無赦!」
柳如煙站在船頭。
看著下方那幾百個修士。
紅唇微啟。
「十大宗門?」
「好大的威風。」
她玉手叉腰。
高冷的尊貴氣質瞬間散發出來。
「本宮倒要看看。」
「你們怎麼個殺無赦法。」
黑袍老者冷笑一聲。
「區區一個黃毛丫頭。」
「也敢在老夫面前大放厥詞。」
他抬起右手。
並指成劍。
一道長達百丈的黑色劍氣瞬間成型。
帶著撕裂虛空的威勢。
直接斬向紫金靈舟。
「既然你們找死。」
「老夫就成全你們!」
劍氣呼嘯而至。
柳如煙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根本不屑於躲避。
有大師兄在。
天塌下來都砸不到她一根頭髮。
蕭清月趴在船舷上。
嘴裡還叼著一根牙籤。
看戲般看著那道斬過來的劍氣。
葉玄靠在桅杆上。
打了個酒嗝。
他連原始帝劍都沒拿。
只是隨手從混沌酒葫蘆里倒出一滴酒水。
屈指一彈。
那滴琥珀色的酒水化作一道流光。
迎著那道百丈長的黑色劍氣撞了上去。
叮!
一聲清脆的撞擊聲響起。
那道足以斬碎山嶽的半步真神境劍氣。
在接觸到酒水的瞬間。
直接崩碎成漫天光點。
酒水去勢不減。
瞬間洞穿了黑袍老者的眉心。
噗!
老者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
身體直挺挺地從半空中栽了下去。
砸在峽谷底部的冰面上。
砸出一個大坑。
當場斃命。
峽谷底部。
死一般的寂靜。
數百名天源境修士猛地睜開眼。
呆呆地看著老者的屍體。
秒殺?
一個半步真神境的強者。
被一滴酒水秒殺了?
所有人倒抽一口涼氣。
恐懼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葉玄拍了拍手。
走到船頭。
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那群修士。
「吵死了。」
「老子剛吃飽飯,想帶師妹來散散步。」
「你們這群蒼蠅嗡嗡嗡的。」
他拔出酒葫蘆塞子。
喝了一口酒。
「給你們三秒鐘。」
「滾出這道峽谷。」
「不然。」
「全宰了。」
平淡的言語。
卻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
峽谷底部的修士們面面相覷。
有人咬牙切齒。
「大言不慚!」
「我們這裡有數百名天源境。」
「哪怕你是真神境,也休想全身而退!」
「大家一起上!」
「殺了他!」
數十名天源境修士同時騰空而起。
漫天法寶和劍氣交織成一張天羅地網。
鋪天蓋地地朝紫金靈舟砸來。
葉玄嘆了口氣。
「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反手握住背後的原始帝劍。
連劍鞘都沒褪。
對準下方那數十名衝上來的天源境修士。
隨意地揮出一劍。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透明波紋盪開。
波紋掃過。
漫天法寶瞬間炸裂成粉末。
那數十名天源境修士。
身體在半空中直接爆開。
化作一團團血霧。
連神魂都沒能逃脫。
徹底形神俱滅。
峽谷底部。
剩下的修士全跪了。
雙腿發軟。
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一劍。
秒殺數十名天源境!
這還是人嗎?
這根本就是降維打擊!
「前輩饒命!」
「我們這就滾!」
「這就滾!」
剩下的修士連滾帶爬地往峽谷外逃竄。
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眨眼間。
偌大的葬劍谷。
跑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那把生鏽的鐵劍。
孤零零地插在冰面上。
葉玄收起原始帝劍。
伸了個懶腰。
「清月,如煙。」
「走。」
「下去看看那把破銅爛鐵。」
紫金靈舟緩緩降落。
停在峽谷底部。
三人走下靈舟。
來到那把生鏽鐵劍前。
鐵劍長約三尺。
通體布滿紅褐色的鐵鏽。
劍柄上纏繞著幾根腐朽的布條。
看起來就像是從哪個垃圾堆里撿出來的。
但柳如煙卻死死盯著這把劍。
鳳凰聖體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慄。
那是遇到極度危險事物時的本能反應。
「大師兄……」
「這把劍……」
「很邪門!」
柳如煙咽了口唾沫。
「裡面封印著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
「比剛才那頭真神境的寄生獸還要強!」
蕭清月好奇地湊過去。
伸出手指想要戳一下。
「別動。」
葉玄伸手攔住她。
他盯著那把鐵劍。
「確實有點意思。」
「這是一把……」
「沾過帝血的劍。」
此話一出。
柳如煙倒吸涼氣。
帝血!
大帝的血!
這下界怎麼可能出現沾染過帝血的武器?
就在這時。
那把生鏽的鐵劍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表面的鐵鏽寸寸剝落。
一股猩紅的血光沖天而起。
直接撕裂了九天之上的雲層。
血光中。
隱隱傳來萬鬼哀嚎的響動。
一個虛幻的血色身影。
從劍身中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穿著破爛戰甲的男子。
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神王境!
超越了真神境的神王境殘魂!
男子緩緩睜開眼。
猩紅的雙目死死盯著葉玄三人。
透出濃郁的殺意。
「吾乃……」
「血煞神王。」
「擅闖葬劍谷者……」
「死!」
恐怖的血色劍氣化作一道血色風暴。
瞬間將整個峽谷籠罩。
柳如煙和蕭清月直接被這股威壓壓得單膝跪地。
連呼吸都停滯了。
葉玄站在原地。
青衫在血色風暴中紋絲不動。
他掏了掏耳朵。
看著半空中那個裝腔作勢的血色身影。
「血煞神王?」
「沒聽過。」
他舉起混沌酒葫蘆。
喝了一口酒。
「不過。」
「你這把劍,老子看上了。」
「拿來切肉正好。」
說完。
葉玄直接伸出右手。
朝著那把散發著神王威壓的鐵劍。
一把抓了過去。
血色身影勃然大怒。
「放肆!」
「區區螻蟻,也敢染指本王的佩劍!」
漫天血色劍氣匯聚成一把萬丈長的血色巨劍。
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朝著葉玄的頭頂狠狠劈下。
葉玄看都不看頭頂那把足以將大陸劈成兩半的血色巨劍。
他的右手。
穩穩地握住了鐵劍的劍柄。
咔嚓。
一聲脆響。
鐵劍被他輕鬆拔出。
與此同時。
那把斬落的萬丈血色巨劍。
在距離葉玄頭頂還有三尺的地方。
砰然碎裂。
消散在空氣中。
血色身影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空蕩蕩的雙手。
又看了看葉玄手裡那把鐵劍。
「你……」
「你怎麼可能拔出我的劍?」
葉玄隨手挽了個劍花。
嫌棄地撇了撇嘴。
「太輕了。」
「而且這血腥味太重,影響烤肉的口感。」
他抬起頭。
看著半空中的血色身影。
「餵。」
「把這劍上的血腥味洗乾淨。」
「不然。」
「老子連你一塊烤了。」
血色身影氣得渾身發抖。
堂堂神王。
竟然被一個下界螻蟻如此羞辱!
「找死!」
他咆哮一聲。
化作一道血色流光。
直接沖向葉玄。
想要奪回鐵劍。
葉玄嘆了口氣。
「怎麼都不聽勸呢。」
他舉起手裡的鐵劍。
對著衝過來的血色身影。
用劍身。
像拍蒼蠅一樣。
隨手一拍。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在峽谷中迴蕩。
堂堂神王境殘魂。
被他自己的佩劍。
直接拍在臉上。
整個魂體在半空中瘋狂旋轉了七八十圈。
然後狠狠砸進旁邊的冰壁里。
摳都摳不出來。
整個峽谷。
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柳如煙和蕭清月跪在地上。
仰著頭。
張大嘴巴。
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神王境……
被一個大逼兜拍牆上了?
這特麼……
到底是個什麼神仙大師兄啊!
葉玄拎著鐵劍。
走到冰壁前。
用劍柄戳了戳那個嵌在牆裡的血色身影。
「裝死是吧?」
「趕緊的。」
「把劍洗乾淨。」
「老子趕著回去睡覺呢。」
血色身影艱難地從冰壁里把自己拔出來。
魂體已經黯淡到了極點。
隨時都會消散。
他看著葉玄。
透出無法掩飾的恐懼。
剛才那一拍。
一股凌駕於諸天萬界之上的恐怖氣息直接碾壓過來。
帝氣!
那是只有傳說中的仙帝才擁有的帝氣!
血色身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朝著葉玄瘋狂磕頭。
「大帝饒命!」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
「這就洗!」
「這就洗!」
堂堂神王。
此刻卑微得像一條狗。
拼命用自己的魂力。
擦拭著鐵劍上的血跡。
柳如煙看著這一幕。
徹底麻木了。
她現在覺得。
就算明天大師兄把天道拉下來揍一頓。
她都不會覺得奇怪了。
本宮的酒鬼大師兄。
無敵。
寂寞。
快哉。
葉玄滿意地點了點頭。
喝了一口酒。
「這就對了嘛。」
「和氣生財。」
他轉頭看向極光深處。
視線穿透了重重虛空。
那裡。
似乎有更大的樂子在等著他。
「走吧。」
「回宗。」
「老子的酒快喝完了。」
紫金靈舟再次騰空而起。
化作一道金光。
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只留下那個還在拼命擦劍的神王殘魂。
在風中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