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震天趴在火龍背上,肥肉一抖,連滾帶爬湊到王座邊。
「恩公!」
「沒酒怎麼行!」
「中州往東八萬里,有個酒仙谷!」
「那可是咱們中州第一釀酒聖地!」
「谷主酒絕子,號稱中州第一釀酒大師。他釀的『醉仙釀』,一滴就能讓天源境強者頓悟!整個東域的皇室都求著他賜酒!」
葉玄打了個哈欠,興致缺缺。
「一滴?打發要飯的呢。」
蘇震天急忙磕頭。
「恩公息怒!」
「酒仙谷後山,有一口仙泉,常年酒香繚繞,存著酒絕子畢生釀造的極品!足足上萬壇!」
「就是那老東西脾氣臭得很,規矩極大。不許御空,不許帶兵器。誰去求酒,都得在谷外跪上三天三夜,看他心情。」
葉玄掀起眼皮。
「去。」
「把那萬壇酒搬空。」
火龍發出一聲震天咆哮,龍尾一甩,撕裂雲層,直奔東方。
兩個時辰後。
中州,酒仙谷外。
群山環繞,靈氣氤氳。
谷口立著一塊百丈高的白玉石碑。
上面刻著四個血紅大字:擅闖者死。
石碑前,黑壓壓跪著幾百號人。
全都是中州有頭有臉的宗主、家主。平時呼風喚雨的人物,此刻全老老實實跪在泥地里,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個穿著紫金蟒袍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額頭的汗。
「本皇在這跪了五天了,酒大師連個面都沒露。」
旁邊一個背著重劍的老者冷笑一聲。
「五天算什麼?老夫堂堂天源境三階,在這跪了半個月,只求一滴仙釀突破瓶頸。」
「酒仙谷的規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守著!」
轟!
天空驟然變成赤紅色。
一條萬丈火龍從天而降,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直挺挺砸向谷口。
砰!
那塊號稱連神王都打不碎的白玉石碑,被火龍一爪子拍成粉末。
狂暴的氣浪掀飛了前排跪著的幾十個大佬。
「敵襲!」
「誰敢闖酒仙谷!」
谷內衝出上百名白衣劍修,殺氣騰騰地結成劍陣。
跪在地上的大佬們爬起來,灰頭土臉,指著天上的火龍破口大罵。
「瘋了嗎!」
「敢砸酒仙谷的招牌!」
「連皇朝大帝都不敢御空飛行,這幫人不要命了!」
「酒大師一旦發怒,咱們全得跟著陪葬!」
火龍背上,火焰王座緩緩降下。
葉玄躺在上面,連動都沒動,只顧著拿手指敲打空葫蘆。
「好濃的酒糟味。」
「就是有點酸,發酵過頭了。」
柳如煙一襲紅袍,從龍背上一躍而下,穩穩落在碎裂的石碑前。
她雙手抱胸,下巴微揚,傲視那群白衣劍修。
「讓你們谷主滾出來。」
「把最好的酒全部搬上來,孝敬本宮的酒鬼大師兄。」
「慢一秒,本宮平了這破山谷。」
全場死寂。
跪著的大佬們倒抽涼氣,看死人一般盯著柳如煙。
「這丫頭是個傻子吧!」
「那可是酒絕子!半步神王境的絕世強者!」
「完了,今天誰也別想求到酒了!」
酒仙谷內,傳出一聲怒喝。
「狂妄!」
一名灰袍老者踏空而來,渾身散發著天源境巔峰的恐怖威壓。
酒仙谷大長老,莫千杯。
他背著雙手,居高臨下地盯著柳如煙。
「哪來的野丫頭,敢在酒仙谷撒野!」
「就算中州皇朝的皇帝來了,也得在谷外徒步跪拜!」
「你們不僅乘龍硬闖,還毀我谷碑!」
「找死!」
莫千杯抬起右手,一掌拍下。
天源境的靈氣化作一隻百丈巨大的酒罈虛影,帶著鎮壓萬物的氣勢,砸向柳如煙。
柳如煙冷笑一聲。
「區區天源境,也敢在本宮面前賣弄。」
她連仙鳳凰劍都沒拔。
只是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轟!
一團赤紅色的鳳凰真火沖天而起,直接撞碎了那隻酒罈虛影。
火焰餘威不減,化作一隻火鳳凰,狠狠撞在莫千杯胸口。
「噗!」
莫千杯狂噴一大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砸斷了十幾棵參天古樹,死狗一般摔在泥地里。
胸口的灰袍被燒成灰燼,留下一道焦黑的鳳凰印記。
「大長老!」
上百名白衣劍修嚇得肝膽俱裂,連連後退。
跪在地上的大佬們更是集體石化。
一招!
天源境巔峰的大長老,被一個十幾歲的紅袍少女秒了!
蕭清月扛著混沌帝火尺,從火龍背上跳下來,穩穩落在柳如煙身邊。
她拍了拍手,笑顏甜美。
「師姐威武!」
「這老頭太弱了,連我一尺子都扛不住。」
莫千杯掙扎著爬起來,披頭散髮,目眥欲裂。
「結陣!」
「開啟護谷大陣!」
「請谷主出關!」
轟隆隆!
整個酒仙谷劇烈搖晃。
九道沖天光柱從谷內升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靈氣大網,將整個山谷死死罩住。
大網之上,流轉著令人心悸的殺伐之氣。
「九天醉仙陣!」
「酒仙谷的終極底蘊!」
外圍的大佬們嚇得連滾帶爬,瘋狂往外逃。
「這可是能絞殺神王境的絕世殺陣!」
「快跑!晚了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莫千杯躲在大陣後方,瘋狂大笑。
「無知小輩!」
「此陣乃上古大能所留,就算是神王親臨,也得飲恨當場!」
「今天你們全都要死在這裡,給谷碑陪葬!」
柳如煙秀眉微挑,正要拔劍。
「吵死了。」
一道慵懶的嗓音從火龍背上傳來。
葉玄坐起身,揉了揉耳朵。
他瞥了一眼半空中那張殺氣騰騰的靈氣大網。
「就這破網,也敢擋我喝酒?」
他解下腰間的混沌酒葫蘆。
拔開塞子。
「收。」
簡簡單單一個字。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吞噬之力,從那個巴掌大小的葫蘆口爆發出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影。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張號稱能絞殺神王的九天醉仙陣,被狂風捲起。
哧啦一聲。
大陣瞬間撕裂。
漫天靈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洪流,瘋狂湧入混沌酒葫蘆。
連同山谷里瀰漫的酒香、靈草的精氣、甚至是地底靈脈的本源。
全都被強行抽離,倒灌進葫蘆里。
「我的媽呀……」
逃到遠處的大佬們雙腿發軟,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莫千杯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
他呆呆地看著天空,雙腿一抖,一股黃色的液體順著褲腿流了下來。
大陣……沒了?
被一個破葫蘆吸乾了?!
葉玄晃了晃葫蘆,嫌棄地撇撇嘴。
「全是雜氣,難喝。」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莫千杯,看向酒仙谷最深處。
那裡有一座終年被雲霧籠罩的後山。
「那裡面的味道,還湊合。」
葉玄拿著葫蘆,對準後山的方向。
「過來。」
轟!
後山劇烈震動。
山體裂開一條巨大的縫隙。
數以萬計的酒罈,從地底破土而出,密密麻麻地飛上高空。
每一壇酒都散發著濃郁到極致的仙氣。
「那是……」
「酒絕子珍藏了千年的絕世仙釀!」
「全飛出來了!」
莫千杯徹底崩潰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強盜啊!」
「那是酒仙谷的命根子啊!」
就在這時。
後山深處,爆發出一股驚天動地的怒吼。
「誰敢動老夫的酒!」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沖天而起,攜帶著半步神王的恐怖威壓,瞬間跨越萬丈距離,出現在半空中。
這是一個頭髮花白、滿臉紅光的老者。
中州第一釀酒大師,酒絕子!
他死死盯著滿天亂飛的酒罈,氣得渾身發抖。
「找死!」
「敢搶老夫的仙釀,老夫要把你抽筋扒皮,泡在酒葫蘆里發酵一萬年!」
酒絕子怒吼著,抬起雙手,凝聚出兩把百丈長的靈氣狂刀,狠狠劈向火龍背上的葉玄。
刀氣撕裂空間,沿途的空氣發出刺耳的音爆。
蘇震天嚇得把腦袋縮進褲襠里,瘋狂發抖。
「半步神王發瘋了!」
「恩公救命啊!」
柳如煙冷哼一聲,仙鳳凰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正要拔劍迎敵。
葉玄連看都沒看半空中的酒絕子一眼。
他只是覺得那兩道刀氣帶起的風,把酒香吹散了。
「煩人。」
古樸無華的劍身,連半點靈氣波動都沒有。
他甚至沒有揮劍。
只是拿著劍柄,在王座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叮。
一聲脆響。
一圈肉眼看不見的漣漪,以王座為中心,瞬間蕩漾開來。
咔嚓!咔嚓!
酒絕子劈出的兩把百丈狂刀,在接觸到漣漪的瞬間,直接崩碎成漫天光點。
連同酒絕子身上的半步神王威壓,也被這股漣漪當場碾碎。
砰!
酒絕子直直墜落,狠狠砸在葉玄的王座前方。
青銅地磚被砸出一個大坑。
酒絕子趴在坑底,大口吐血,五臟六腑幾乎移位。
他驚恐萬分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葉玄手裡的那把破鐵劍。
作為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他的見識遠超常人。
剛才那一瞬間。
他感受到了一股凌駕於天道之上的恐怖氣息。
那不是靈氣。
那是不屬於這方天地的無上力量!
帝威!
那是真正的帝威!
酒絕子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連靈魂都在瘋狂戰慄。
他猛地翻過身,雙膝跪地,腦袋砰的一聲砸在青銅地磚上,把石板磕得粉碎。
「小老兒有眼無珠!」
「衝撞了無上仙尊!」
「求仙尊饒命!」
全場死寂。
連風都停了。
跪在外圍的大佬們,下巴碎了一地。
莫千杯更是直接翻白眼暈了過去。
中州第一釀酒大師,高高在上的半步神王。
竟然給一個二十歲的年輕後生磕頭求饒!
還要叫他仙尊!
葉玄根本沒搭理他。
他拿起混沌酒葫蘆,仰頭接住一壇從天而降的仙釀。
酒液倒進嘴裡。
葉玄砸了吧嘴。
「水兌多了。」
「湊合喝吧。」
他隨手把空酒罈砸在酒絕子腦袋上,罈子碎了一地。
「繼續磕。」
「停一下,我拿你泡酒。」
酒絕子嚇得渾身一哆嗦,腦袋瘋狂砸向青銅地磚。
砰!砰!砰!
蕭清月跑過來,蹲在坑邊,好奇地戳了戳酒絕子的白頭髮。
「老頭,你這酒里加了什麼呀?聞著還挺香的。」
酒絕子一邊磕頭一邊哭喊。
「加了九幽冰泉和萬年龍骨草!」
「姑奶奶喜歡,小老兒全送給您!」
葉玄喝爽了,仰天大笑。
「痛快!」
「痛快!」
他指著半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酒罈。
「全裝上。」
「帶回宗門,給老頭子們當水喝。」
柳如煙雙手抱胸,下巴微揚。
「遵命,大師兄。」
她一揮手,仙鳳凰劍捲起一陣狂風,將成千上萬壇絕世仙釀全部掃進空間戒指。
外圍跪著的中州大佬們,看得心頭滴血。
那可是他們求爺爺告奶奶,跪了幾個月都求不到一滴的仙釀啊!
現在全被當水一樣收走了!
蘇震天咽了口唾沫,大著膽子湊到葉玄身邊。
「恩公……」
「這老頭怎麼處理?」
葉玄打了個酒嗝,瞥了酒絕子一眼。
「會釀酒?」
酒絕子瘋狂點頭,額頭全是血。
「會!會!小老兒釀了一萬年酒!」
葉玄把混沌酒葫蘆扔到他面前。
「進去。」
「以後就在葫蘆里,專門給我釀酒。」
酒絕子看著那個巴掌大小的破葫蘆,整個人都傻了。
「進去……釀酒?」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混沌酒葫蘆口爆發出一股巨大的吸力。
「啊——」
酒絕子慘叫一聲,整個人瞬間縮小,被硬生生吸進了葫蘆里。
啪嗒。
葫蘆塞子自動蓋上。
全場死寂。
中州第一釀酒大師。
半步神王境的絕世強者。
就這麼被收進葫蘆里當苦力了?!
柳如煙走上前,把葫蘆撿起來,恭恭敬敬地遞給葉玄。
「大師兄,這老頭還算有點用處。」
葉玄把葫蘆掛回腰間,拍了拍肚子。
「走吧。」
火龍發出一聲咆哮,再次沖天而起。
只留下滿地狼藉的酒仙谷,和一群徹底懷疑人生的中州大佬。
狂風卷過。
那個穿著紫金蟒袍的中年男人,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後山。
腿一軟。
紫金蟒袍男人一屁股跌進泥坑裡。
堂堂中州皇朝的大帝,此刻抖成了一灘爛泥。
旁邊幾個宗主連滾帶爬湊過來。
「陛下!」
「酒仙谷沒了!」
「那條龍……到底什麼來頭!」
中州大帝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唾沫星子亂飛。
「查!」
「給本皇去查!」
「中州什麼時候出了這種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