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爽！」
「痛快痛快！」
濃郁到極致的酒香，瞬間蓋過了造化龍涎泉的香氣。
實質般的酒霧，順著水面瀰漫整個溶洞。
那可是融合了酒仙谷萬年仙釀，加上酒絕子在葫蘆海里重新發酵的絕世極品。
懸在半空的老頭猛地抽動鼻子。
折斷的手指也不顧了。
他瞪圓了雙眼，死死盯著葉玄手裡的破葫蘆。
喉結瘋狂上下滾動。
「咕嚕。」
吞咽口水的動靜在溶洞裡格外清晰。
老頭一個猛子扎進水裡，游到葉玄面前三米處停下。
只露出個腦袋，眼巴巴地瞅著。
「小子！」
「你喝的什麼酒？」
「怎麼這麼香！」
葉玄瞥了他一眼，晃了晃手裡的葫蘆。
「仙釀。」
「想喝？」
老頭腦袋瘋狂點動，濺起一片水花。
「想！」
「老夫好酒成痴，在這破水裡睡了三百年，嘴裡淡出鳥了！」
「給老夫嘗一口，剛才的事一筆勾銷！」
「老夫收你當關門弟子！」
葉玄嗤笑出聲。
「想得美。」
「老子的酒，只給朋友喝，不給洗澡水泡了三百年的老泥鰍喝。」
老頭急了，猛地一拍水面。
水柱沖天而起。
「誰是老泥鰍！」
「老夫可是中州第一酒神！」
「論喝酒，老夫橫掃中州無敵手！」
他大手一揮，空間戒指光芒一閃。
砰！砰！砰！
十個半人高的黑泥罈子重重砸在岸邊。
泥封自動拍開。
一股狂暴的烈酒氣息沖天而起，酒液中竟然閃爍著絲絲雷霆之力。
「九天雷劫釀！」
老頭傲然仰起下巴，紅褲衩在水下若隱若現。
「老夫珍藏了五千年的極品！」
「敢不敢跟老夫比一場？」
「你贏了，這十壇雷劫釀歸你。老夫再把這造化龍涎泉送給你洗腳！」
「你輸了，把你手裡那葫蘆酒給老夫留下！」
葉玄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
「比喝酒？」
「有意思。」
他一腳踢開飄過來的水花，大馬金刀地坐在溫泉里。
「怎麼比？」
老頭一招手，兩個黑泥罈子飛到兩人面前，穩穩懸在水面上。
「不准用靈力化解酒氣！」
「純靠肉身硬抗！」
「誰先倒下，誰輸！」
「來！」
葉玄大笑出聲。
「痛快！」
「今天老子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酒神！」
他一把抓起黑泥罈子，仰頭就灌。
老頭也不甘示弱，抱起罈子往嘴裡倒。
咕咚！咕咚！咕咚！
兩人在滾燙的金色泉水裡，開啟了瘋狂拼酒模式。
雷劫釀入喉，吞下一團狂暴的雷霆。
在胃裡炸開，順著經脈四處亂竄。
葉玄卻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仙帝體質，別說雷霆，吞噬星空也不在話下。
岸上。
蘇震天艱難地從泥坑裡爬起來，滿臉呆滯。
下巴砸在腳背上。
剛才還劍拔弩張，馬上就要毀天滅地了。
怎麼一轉眼，兩人在洗澡水裡喝上了？！
這畫風轉得也太離譜了吧！
柳如煙雙手抱胸，下巴微揚，滿臉不屑。
「不自量力的老東西。」
「敢跟本宮的酒鬼大師兄拼酒？」
「找死。」
蕭清月坐在岸邊，兩隻雪白的小腳丫在水裡踢騰。
她雙手攏在嘴邊，大聲喊叫。
「大師兄最棒！」
「喝趴那個紅褲衩老頭！」
一壇。
兩壇。
三壇。
半個時辰過去。
岸邊的空罈子堆成了小山。
老頭帶來的十壇九天雷劫釀全空了。
老頭打了個酒嗝，眼睛通紅，死死盯著葉玄。
「好小子！」
「能扛住十壇雷劫釀！」
「老夫今天非要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要命酒！」
老頭右手猛地刺進自己的胸膛。
竟然從心臟位置，硬生生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血色玉瓶。
玉瓶一出，整個溶洞的溫度驟降。
連沸騰的溫泉水都結出了一層薄冰。
「九幽黃泉釀！」
老頭咬著牙，喉嚨里擠出字來。
「用十萬頭九階妖獸的心頭血，加上黃泉底的極寒之水釀造！」
「一滴，就能凍碎天源境的靈魂！」
「老夫平時只敢聞聞味！」
「今天，咱們一口悶！」
葉玄挑了挑眉，來了興致。
「黃泉釀？」
「聽著挺帶勁。」
他屈指在混沌酒葫蘆上彈了一下。
咚。
「酒絕子。」
「弄點夠勁的出來。」
葫蘆里立刻傳出酒絕子瘋狂搗藥的動靜。
「仙尊稍等！」
「小老兒這就把萬年火蓮和龍血果摻進去！」
片刻後。
葫蘆嘴噴出一道赤紅色的酒柱，落入一個空罈子里。
酒液岩漿般翻滾，散發著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溫。
剛剛結冰的水面，瞬間被蒸發出一大片空白。
老頭拔開血色玉瓶的塞子。
仰頭將那滴九幽黃泉釀吞入腹中。
咔咔咔！
老頭渾身瞬間結滿冰霜，連紅褲衩都被凍成了硬塊。
他哆嗦著呼出一口寒氣，連眉毛都白了。
「到……到你了！」
葉玄端起那壇岩漿般的烈酒。
咕咚咕咚。
一口氣幹了個底朝天。
赤紅色的酒氣順著毛孔噴發，將周圍的池水直接煮幹了三尺。
「爽！」
「這火候剛剛好！」
葉玄抹了抹嘴，看著凍得直打擺子的老頭。
「老泥鰍，還行不行？」
老頭死死盯著葉玄。
「你……你這怪物……」
「連這種極陽之酒都能當水喝？」
他不信邪，再次舉起一個空罈子。
「再來！」
「老夫就不信喝不趴你！」
兩人繼續拼。
冰與火在溫泉池裡瘋狂碰撞。
半個時辰過去。
老頭渾身一會結冰，一會通紅。
他打了個響亮的酒嗝，噴出一團帶著冰碴子的酒氣。
水面被酒氣炸出一個大坑。
「小子……」
「你……你有點東西……」
「老夫五千年沒遇到對手了……」
老頭大著舌頭，身子在水裡直晃悠。
葉玄面不改色，連個紅暈都沒起。
他端起一壇酒，送到老頭面前。
「別廢話。」
「繼續喝。」
老頭哆嗦著手接過酒罈。
剛灌了一口。
噗！
一口酒全噴在水面上。
他翻了個白眼，直挺挺地往後一倒。
咕嚕嚕。
紅褲衩老頭直接沉到了池底，吐出一串巨大的水泡。
「就這？」
葉玄嫌棄地撇撇嘴。
「還中州第一酒神。」
「菜得摳腳。」
他仰頭把剩下的半壇酒一飲而盡。
「痛快！」
隨手把空罈子砸在岸上。
葉玄靠回池壁，舒坦地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
異變突生。
池底突然爆發出極其刺眼的紅光。
原本金黃色的造化龍涎泉，瞬間變成了血紅色。
水溫急劇攀升。
眨眼間超過了沸點。
咕嘟咕嘟。
血紅色的泉水瘋狂翻滾，冒出大團大團的血色蒸汽。
一股遠古洪荒的凶暴氣息，從池底那個沉睡的老頭身上甦醒過來。
這股氣息，比剛才的神王威壓還要恐怖十倍！
整個皇城的地面都開始龜裂。
蘇震天剛緩過一口氣，嚇得再次跌坐在地。
他連滾帶爬地往後縮，指著池子尖叫。
「不好了！」
「老祖喝醉了！」
「他的狂血霸體暴走了！」
「他一旦發酒瘋，能把整個中州打沉啊！」
柳如煙拔出仙鳳凰劍。
劍氣撕裂空氣，發出清脆的鳳鳴。
「大師兄！」
「這老東西發瘋了！」
蕭清月舉起混沌帝火尺。
蔚藍色的深海帝炎化作巨鯨，在半空盤旋咆哮。
「烤了他！」
葉玄躺在沸騰的血水裡，懶洋洋地撓了撓耳朵。
他看著池底那個渾身冒紅光、正在瘋狂膨脹的乾瘦軀體。
葉玄抬起腳。
對著老頭那張老臉。
狠狠一腳踹了下去。
砰！
沉悶的巨響在池底炸開。
葉玄那一腳，結結實實踹在紅褲衩老頭那張布滿血色紋路的臉上。
狂血霸體催生出的護體罡氣，號稱連天源境巔峰全力一擊都能彈開。
但在葉玄的腳底板下，連半秒鐘都沒撐住。
咔嚓！
罡氣崩碎。
老頭整個人被死死踩進池底的岩層里。
周圍沸騰的血水被這一腳的餘波瞬間排空，形成一個直徑十米的絕對真空地帶。
老頭喉嚨里擠出野獸般的嘶吼。
狂血霸體徹底失控。
他乾瘦的身體猛地膨脹，肌肉虬結，硬生生頂著葉玄的腳掌想要站起來。
兩百多根粗壯的血色骨刺從他背後破體而出。
化作漫天血刃，直奔葉玄的面門扎去。
吼！
血色音波震碎了溶洞頂部的數千根鐘乳石。
巨大的石塊砸入水中，掀起驚濤駭浪。
蘇震天趴在泥坑裡，兩百多斤的肥肉抖成了一團爛泥。
他雙手死死抱住腦袋，慘嚎出聲。
「完了完了！」
「狂血霸體二段覺醒！」
「這是神王境的拼命禁術，血骨誅仙陣！」
「整個中州全得給他陪葬！」
葉玄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
面對漫天扎來的血刃，他連躲都沒躲。
任由那些足以洞穿虛空的骨刺扎在腦門上。
叮叮噹噹！
一連串打鐵般的脆響。
無形帝氣蕩漾。
兩百多根血色骨刺齊刷刷折斷，碎成滿地渣滓。
葉玄腳下猛地發力。
轟！
無形帝氣順著腳底板轟然砸下。
剛剛鼓起肌肉的老頭，被十萬座大山同時砸中。
噗！
一口夾雜著雷霆和冰碴子的老血噴出三米高。
膨脹的肌肉瞬間漏氣，乾癟下去。
老頭四肢癱軟，還在瘋狂抽搐。
體內的九天雷劫釀和九幽黃泉釀因為狂血霸體，在經脈里瘋狂互毆。
兩股霸道的酒氣橫衝直撞，馬上就要撐爆他的氣海。
葉玄嘖了一聲。
「喝不了就別硬裝。」
「暴殄天物。」
他抓起飄在水面上的混沌酒葫蘆。
拔開塞子。
把葫蘆嘴對準老頭的天靈蓋。
「收。」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從葫蘆里湧出。
老頭體內亂竄的狂暴酒氣，連同狂血霸體暴走產生的多餘氣血，化作一道紅白相間的龍捲風。
全部倒灌進葫蘆里。
池水重新變回金黃色。
沸騰的水溫迅速降了下來。
葉玄鬆開腳。
隨手塞上葫蘆塞子，晃了兩下。
嗝。
葫蘆里傳出酒絕子滿意的打嗝動靜。
「仙尊大義！」
「這老小子的狂血酒氣太夠勁了，小老兒拿去發酵新酒！」
岸上。
蘇震天肥臉呆滯，下巴砸在泥水裡拔不出來。
一腳？
把暴走的神王踩回去了？！
不僅踩回去了，還順手抽乾了暴走的血氣！
蘇震天抬起手，對著自己的胖臉左右開弓。
啪！啪！啪！
抽得鼻血狂飆。
「疼……」
「不是做夢……」
「恩公到底是什麼怪物啊！」
柳如煙收起仙鳳凰劍，下巴微揚，冷哼出聲。
「大驚小怪。」
「本宮的大師兄，踩個老泥鰍算什麼。」
「就算天塌下來，大師兄也能一腳踹回去！」
蕭清月坐在岸邊，兩隻雪白的小腳丫踢騰著水花。
她拍著小手歡呼。
「大師兄威武！」
「老王八被踩成真王八啦！」
池底。
紅褲衩破了幾個大洞，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他猛地咳嗽兩聲，吐出一大口帶著泥沙的濁氣。
眼皮狂翻，猛地坐直身子。
腦子徹底清醒了。
老頭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胸口。
突然。
他從水裡一躍而起，激動得渾身直打擺子。
「通了！」
「老夫卡了三千年的狂血死穴，竟然通了！」
狂血霸體最致命的缺陷，就是血氣鬱結於心脈。
每次動用霸體，都會折損壽元，甚至走火入魔。
所以他才躲在這造化龍涎泉底，靠沉睡壓制血氣。
但現在。
心脈暢通無阻！
血氣運轉猶如大江大河，奔騰不息！
因禍得福！
老頭直勾勾盯著葉玄。
撲通！
他雙膝一軟，直接跪在金燦燦的泉水裡。
水花濺起半丈高。
「恩公！」
「您不僅沒殺我，還幫我打通了霸體死脈！」
「從今天起，您就是我親爺爺！」
老頭毫無神王境活化石的包袱。
哐哐哐就是三個響頭。
砸得池底泥沙翻滾。
葉玄嫌棄地往後退了兩步，水波蕩漾。
「滾。」
「老子沒你這麼老的孫子。」
「趕緊穿上衣服，辣眼睛。」
老頭毫不在意，連滾帶爬湊過來。
抱住葉玄的小腿。
「爺爺別趕我走！」
「孫子有絕世重寶孝敬您！」
葉玄踢開他的手。
「沒興趣。」
「除了絕世好酒，別的破爛別拿出來礙眼。」
老頭急得直拍大腿。
「就是酒！」
「而且是能讓神王境直接飛升的逆天仙釀材料！」
葉玄頓住腳步。
眉毛挑起。
「哦？」
老頭壓低嗓門，神神秘秘地指向池底最深處的那個巨大泉眼。
「您知道這造化龍涎泉，為什麼叫龍涎嗎？」
「因為這泉眼下面，壓著一條真正的遠古真龍！」
「它還沒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