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悶哼一聲。
嬌軀倒飛而出。
重重摔在甲板上。
仙鳳凰劍插在身旁,劍身嗡嗡作響。
她捂著胸口,吐出一口鮮血,卻依舊倔強地揚起下巴,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鎖鏈。
蕭清月急得直跳腳。
青衣翻飛。
她玉手揮舞混沌帝火尺。
赤紅色的古獸帝炎和蔚藍色的深海帝炎同時爆發。
化作一紅一藍兩道火牆。
死死護住身後的烤肉架。
「壞東西!」
「不許碰清月給大師兄烤的肉!」
死氣狂涌。
火牆被壓得劇烈扭曲。
蕭清月小臉煞白。
雙腿直打哆嗦。
卻死死咬著銀牙,一步不退。
雙手死死卡住火尺,手背因為用力過度而暴起青筋。
漫天鎖鏈撕碎了所有防禦。
帶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
狠狠砸向葉玄的頭頂。
距離葉玄的天靈蓋。
只剩不到三尺。
死氣甚至已經凍結了葉玄髮絲上的水汽。
老頭絕望地閉上眼睛。
蘇震天嚇得直接暈了過去。
葉玄沒動。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依舊懶洋洋地躺在白虎皮椅上。
右手抓著混沌酒葫蘆。
就在鎖鏈即將觸碰到他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氣流從葉玄體內蕩漾開來。
十品仙帝境。
帝氣護體。
萬法不侵。
萬邪不入。
咔嚓!
最先觸碰到帝氣護體的那根幽冥鎖鏈。
連一息時間都沒撐住。
直接崩碎成漫天鐵粉。
緊接著。
咔嚓咔嚓咔嚓!
密集的碎裂聲響徹整片海域。
成百上千條足以絞殺聖王境強者的幽冥鎖鏈。
在距離葉玄三尺之外的地方。
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氣牆。
寸寸斷裂。
炸成漫天黑粉。
隨風飄散。
連葉玄的一根頭髮絲都沒掀起。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連呼嘯的海風都停滯了。
漫天黑粉簌簌落下,在甲板上鋪了厚厚一層。
幽冥鬼船船頭的骷髏頭。
眼窩裡的鬼火劇烈閃爍。
瘋狂跳動。
它察覺到了極度的危險。
萬丈龐大的船體猛地向後倒退。
在冰面上犁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冰層大面積崩塌。
掀起百丈高的冰浪。
它想逃。
拼了命地想逃回海底。
「想來就來。」
「想走就走。」
「你當這是菜市場?」
葉玄坐直身體。
抓起混沌酒葫蘆。
仰起脖子。
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烈酒。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落。
「快哉。」
他打了個酒嗝。
隨手將酒葫蘆扔在皮椅上。
緩緩站起身。
一襲青衫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拔出身後的原始帝劍。
對付這種破銅爛鐵。
拔劍是侮辱。
葉玄抬起右手。
食指併攏。
指尖泛起一抹微弱到極點的白光。
沒有驚天動地的靈氣波動。
沒有撕裂虛空的恐怖聲勢。
只有極致的純粹。
先天原始劍體。
哪怕只是泄露出一絲氣息。
也足以碾壓這方世界的一切法則。
「去。」
葉玄隨手一划。
唰。
一道只有三寸長的白色劍氣。
輕飄飄地飛了出去。
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恰好比風中飄落的一片樹葉。
晃晃悠悠地飛向那艘正在瘋狂倒退的幽冥鬼船。
老頭趴在甲板上。
瞪大雙眼。
死死盯著那道微弱的劍氣。
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就是祖宗的攻擊?
連一絲靈氣波動都沒有?
能行嗎?
他咽了一口血沫,雙手死死抓著甲板邊緣,連呼吸都忘了。
幽冥鬼船似乎感受到了極度的恐懼。
船艙深處傳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咆哮。
無盡的死氣瘋狂翻滾。
在船體前方凝聚成一面厚達千丈的白骨巨盾。
巨盾上刻滿了無數猙獰的鬼臉。
數以萬計的冤魂在盾牌上哀嚎。
散發著令人窒息的仙人境威壓。
周圍的空間被這股威壓擠壓得瘋狂坍塌。
下一秒。
三寸劍氣撞上了千丈骨盾。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沒有能量碰撞的衝擊波。
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切割聲。
哧。
好比燒紅的鐵塊切開牛油。
千丈厚的白骨巨盾。
被那道微弱的劍氣。
從中間整整齊齊地一分為二。
切面光滑平整。
連盾牌上那些猙獰的鬼臉。
都被瞬間抹除。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劍氣去勢不減。
慢吞吞地斬在萬丈龐大的幽冥鬼船上。
哧。
又是一聲輕響。
萬丈黑木船體。
連同船頭的巨大骷髏頭。
連同船艙深處那個發出咆哮的仙人境鬼物。
全被這道劍氣。
一分為二。
咔咔咔……
密集的碎裂聲從船體內部傳出。
緊接著。
轟隆!
萬丈鬼船轟然解體。
化作漫天黑色木屑和慘白骨渣。
紛紛揚揚地砸落在冰面上。
仙人境的死氣。
被劍氣中蘊含的原始之力。
瞬間淨化得乾乾淨淨。
連一絲渣滓都沒剩下。
原本漆黑的死寂海域,瞬間恢復了蔚藍。
劍氣斬碎鬼船後。
依舊沒有消散。
晃晃悠悠地斬在下方厚重的冰層上。
轟!
方圓百里的漆黑冰層。
瞬間炸裂。
一道長達萬丈、深不見底的恐怖海溝。
出現在滄海之上。
海水被強行向兩邊排開。
久久無法癒合。
海溝深處,隱隱透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一指。
仙人境鬼物,死。
萬丈幽冥鬼船,碎。
滄海十大禁忌之一。
徹底除名。
老頭張大嘴巴。
下巴狠狠砸在甲板上。
脫臼了。
他連疼都顧不上。
雙手抱著腦袋。
死死盯著前方那道萬丈海溝。
腦子徹底宕機。
仙人境!
那可是傳說中高高在上的仙人境啊!
在祖宗面前。
連一根手指頭都擋不住?
祖宗到底是什麼境界!
仙王?
大帝?
老頭猛地打了個寒顫。
雙膝跪地。
對著葉玄的背影。
砰砰砰!
瘋狂磕頭。
甲板被砸出一個大坑。
額頭鮮血橫流。
他卻像個瘋子一樣大笑起來。
「祖宗無敵!」
「祖宗天下第一!」
「我狂血老祖這輩子跟定祖宗了!」
信仰再次拔高。
徹底化作狂熱的死忠。
他甚至覺得,能給葉玄當狗,都是他祖上積了十八代的大德。
蘇震天剛好被這驚天動地的動靜震醒。
一睜眼。
看到前方那道將大海一分為二的恐怖裂痕。
又看到漫天飄灑的鬼船殘骸。
他兩眼一翻。
嘎抽一聲。
再次暈了過去。
褲襠處濕漉漉一片。
直接嚇尿了。
堂堂地源境強者,硬生生被嚇破了膽。
柳如煙拄著仙鳳凰劍。
勉強站起身。
紅袍雖然沾染了些許灰塵。
絕美的臉蛋上卻滿是狂熱的驕傲。
她玉手叉腰。
下巴高高揚起。
「本宮就說。」
「大師兄天下無敵。」
「什麼狗屁仙人境。」
「什麼幽冥鬼船。」
「在大師兄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她轉過頭。
看著葉玄那隨意的背影。
心跳不可遏制地加快。
這才是真正的絕世強者。
這才是她柳如煙的大師兄。
前世她身為女帝,也未曾見過如此輕描淡寫便抹殺仙人境的手段。
蕭清月高興得直接跳了起來。
連烤肉架都不管了。
邁開雪白的大玉腿。
噠噠噠跑到葉玄身邊。
一把抱住葉玄的胳膊。
用力搖晃。
「大師兄太帥了!」
「大師兄最厲害了!」
「一根手指頭就把那艘破船戳碎了!」
她仰起精緻的玉臉。
大眼睛裡滿是小星星。
「大師兄,那破船碎了。」
「咱們繼續吃烤肉吧!」
「清月再給你烤幾串大腰子!」
葉玄打了個哈欠。
抽出被蕭清月抱著的胳膊。
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不吃了。」
「沒胃口。」
他轉身走回白虎皮椅。
重新躺下。
抓起混沌酒葫蘆。
又灌了一口酒。
「老頭。」
「把你下巴接上。」
「把那個尿褲子的弄醒。」
「繼續開船。」
老頭渾身一激靈。
雙手托住下巴。
咔嚓一聲接了回去。
連滾帶爬地衝到蘇震天身邊。
啪啪兩個大耳刮子。
直接把蘇震天抽醒。
「別裝死!」
「趕緊給祖宗開船!」
「耽誤了祖宗睡覺,老子活剝了你!」
蘇震天連滾帶爬地撲到船舵前。
哆哆嗦嗦地推下槓桿。
星海破浪舟發出一聲轟鳴。
繞過前方正在緩緩癒合的萬丈海溝。
繼續向著滄海深處駛去。
飛舟碾過海面上的碎冰,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蕭清月見大師兄睡著了,乖巧地閉上嘴。
她輕手輕腳地跑回烤肉架旁。
將那些烤好的肉排小心翼翼地收進儲物戒。
「大師兄現在不吃,等睡醒了肯定會餓的。」
「清月要一直給大師兄留著。」
柳如煙走到船頭。
紅袍隨風飄舞。
她拔出仙鳳凰劍。
劍尖斜指海面。
充當起臨時的護衛。
雖然大師兄根本不需要保護。
但身為大師兄的師妹,排場必須要有。
「蘇震天。」
「船開穩點。」
「若是顛到了大師兄,本宮拿你祭劍。」
蘇震天嚇得渾身一哆嗦。
雙手死死摳住船舵。
連大氣都不敢喘。
生怕飛舟有一絲顛簸。
老頭則像個盡職盡責的門神。
赤著上身。
站在白虎皮椅十步之外。
虎視眈眈地盯著四周的海域。
誰敢靠近這艘船半步。
他狂血老祖絕對第一個衝上去拼命。
海風吹過。
吹散了殘存的死氣。
陽光重新灑在甲板上。
葉玄躺在椅子上。
閉上眼睛。
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手裡還捏著那個混沌酒葫蘆。
星海破浪舟破開海面的碎冰。
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蘇震天死死扣著船舵。
兩條腿直打擺子。
他剛換的一條乾爽褲子,被海風一吹,涼颼颼的。
堂堂地源境強者,硬生生淪為了一個戰戰兢兢的舵手。
連喘氣都不敢大聲。
生怕吵醒了後面那位活祖宗。
老頭光著膀子。
站在白虎皮椅十步之外。
胸前肌肉高高隆起,爬滿了一道道猙獰的血色紋路。
他雙手拄著一柄門板大小的血色厚背刀。
環顧四周。
視線掃過每一寸海面。
活脫脫一尊護法煞神。
誰敢在這個時候弄出半點動靜。
他狂血老祖絕對一刀把對方劈成肉泥。
轟隆!
毫無預兆。
飛舟前方的海面猛地塌陷。
一個方圓數十里的黑色漩渦,瞬間成型。
原本蔚藍的海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濃墨般的漆黑。
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沖天而起。
四周的溫度驟然下降。
連空氣都變得黏稠起來。
「什麼鬼東西!」
老頭大喝一聲。
半步神王境的血氣沖天而起。
化作一道幾十丈高的血色虛影,死死護住飛舟。
嘩啦!
海面炸裂。
八條粗達百丈的暗紅色觸手,從海底爆射而出。
直接將方圓十里的虛空死死封鎖。
每一條觸手上,密密麻麻布滿了磨盤大小的吸盤。
吸盤裡長滿了一圈又一圈鋸齒般的倒刺。
黑色的黏液順著觸手滴落。
砸在海面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大坑。
吼!
海底深處傳出一聲沉悶的咆哮。
音波撕裂海面。
掀起百丈高的黑色巨浪。
神王境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
整片海域的重力瞬間暴增百倍。
星海破浪舟的防禦陣法,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
當場碎裂。
蘇震天兩眼翻白。
雙手死死抓著船舵。
褲襠處再次洇出一大片水漬。
他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
直挺挺往後倒去。
又暈了。
「神王境!」
「深海巨妖!」
老頭雙腿打顫。
渾身骨頭被這股威壓壓得咯吱作響。
他猛地咬破舌尖。
吐出一口精血。
強行穩住身形。
「敢擋祖宗的道!」
「老子活劈了你!」
老頭雙手握緊血色大刀。
雙腿猛地一蹬甲板。
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沖天而起。
凌空躍起百丈高。
對著最近的一條觸手狠狠劈下。
「狂血斬!」
百丈長的血色刀芒,撕裂長空。
重重砍在暗紅色的觸手上。
鐺!
火星四濺。
好比一刀砍在萬年玄鐵上。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加聲響徹海域。
老頭雙手虎口當場炸裂。
鮮血狂飆。
那條百丈粗的觸手,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反倒被激怒了。
觸手猛地一甩。
帶起一陣刺耳的音爆。
啪!
粗壯的觸手狠狠抽在老頭胸口。
老頭胸膛瞬間凹陷。
肋骨齊刷刷斷裂。
整個人猶如一顆炮彈,倒飛而出。
重重砸在甲板上。
砸出一個三尺深的大坑。
他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徹底癱在坑裡,動彈不得。
「老頭!」
蕭清月嬌呼一聲。
青衣翻飛。
她一步踏出,擋在烤肉架前。
雙手掄起丈許長的混沌帝火尺。
火尺上赤紅色的紋路瘋狂閃爍。
「壞海鮮!」
「不許砸清月的船!」
她嬌喝一聲。
體內異火狂涌而出。
蔚藍色的深海帝炎沖天而起。
在半空中化作一頭幾百丈長的巨鯨。
巨鯨張開大嘴,露出滿嘴火焰獠牙。
朝著半空中的觸手狠狠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