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猛地坐直身體。
一把抓起腰間的混沌酒葫蘆。
眼睛瞬間亮了。
「終於有酒喝了。」
星海破浪舟迅速靠近巨型寶船。
就在飛舟即將靠攏之時。
寶船的甲板上。
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囂張的怒喝。
「哪來的破船!」
「敢擋本少爺的道!」
「給本少爺砸了!」
話音剛落。
一隻由純粹靈力凝聚而成的百丈巨手。
帶著天源境的強悍威壓。
從寶船上方轟然拍下。
直奔星海破浪舟砸來。
巨手帶起的狂風。
吹得葉玄手裡的空葫蘆叮噹亂響。
葉玄剛浮現出的笑容。
瞬間消失了。
他緩緩抬起頭。
盯著那隻砸下來的巨手。
臉皮微微抽搐。
只有一股壓抑到極致的煩躁。
「買個酒。」
「怎麼就這麼難呢。」
他反手再次捏住了原始帝劍的劍柄。
錚!
劍刃出鞘半寸。
一道灰撲撲的原始劍氣沖天而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炸響。
沒有花里胡哨的光影。
那道劍氣樸實無華,迎著百丈巨手直直撞了上去。
嗤。
天源境強者凝聚的靈力巨手,連一息都沒撐住。
直接從中間裂開。
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海風中。
劍氣去勢不減。
撕裂虛空,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
直奔天寶商會的巨型寶船。
砰!
寶船外圍那號稱能抵擋真神境全力一擊的防禦陣法,紙糊一般碎裂。
咔嚓。
最高處那根掛著「天寶商會」金旗的桅杆,齊根而斷。
轟隆隆砸在甲板上。
木屑橫飛。
整艘數千丈長的寶船劇烈搖晃。
海浪翻滾,掀起百丈高的水牆。
甲板上亂成一鍋粥。
無數商會護衛東倒西歪,慘叫連連。
葉玄打了個哈欠。
拇指一推,原始帝劍「啪」地合上。
「吵死了。」
「買個酒都不得安生。」
他抓起空葫蘆,從白虎皮椅上站起身。
星海破浪舟上。
蘇震天整個人趴在舵盤上,雙腿抖得篩糠一樣。
天源境的攻擊!
就這麼沒了?
不僅沒了,連天寶商會的主艦陣法都給劈碎了!
這可是東域最有錢的勢力啊!
「祖宗……」
「您這是要逆天啊……」
蘇震天欲哭無淚。
他覺得自己這條老命,今天算是徹底交代在這了。
柳如煙提著仙鳳凰劍,紅袍獵獵作響。
她揚起雪白的下巴,冷哼一聲。
「區區天源境。」
「也敢在本宮的大師兄面前放肆!」
「真是不知死活。」
蕭清月揮舞著混沌帝火尺,小臉紅撲撲的。
「大師兄最厲害!」
「打壞人!」
天寶商會寶船上。
一個穿著金絲錦袍的青年癱坐在甲板上。
華貴的衣擺濕了一大片。
一股尿騷味散開。
他就是剛才出聲的囂張少爺,天寶商會東海分會會長的獨子,錢多多。
幾秒鐘前,他還高高在上,指揮護衛砸爛那艘擋路的破船。
現在,他盯著斷裂的桅杆,整個人傻了。
「少爺!」
「少爺您沒事吧!」
幾個護衛連滾帶爬衝過來,把他從地上架起。
「誰……」
「誰幹的!」
錢多多扯著嗓子尖叫,嗓音劈叉。
「敢劈我天寶商會的船!」
「活膩了!」
「給我殺了他!」
「全殺光!」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錢多多臉上。
錢多多原地轉了三圈,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重重摔在甲板上。
一個穿著紫袍的乾瘦老者憑空出現。
老者渾身發抖,指著錢多多的鼻子破口大罵。
「畜生!」
「你想害死整個商會嗎!」
老者是這艘主艦的鎮船長老,錢長海。
真神境巔峰修為。
剛才那道灰撲撲的劍氣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去。
那一瞬間,他連遺書都想好怎麼寫了。
太恐怖了!
那種無視一切規則、斬斷一切生機的力量,絕對超越了神王境!
甚至可能是聖人!
錢長海一腳踹開錢多多。
轉身面向星海破浪舟。
撲通。
堂堂真神境巔峰強者,雙膝砸在甲板上。
「前輩息怒!」
「這小畜生有眼無珠,衝撞了前輩!」
「老朽代表天寶商會,給前輩賠罪!」
他一邊喊,一邊砰砰磕頭。
甲板砸得直晃。
周圍的護衛和管事全看傻了。
鎮船長老竟然下跪了?
這可是東海橫著走的大人物啊!
平時連東域那些頂尖宗門的宗主見了,都得客客氣氣。
現在竟然給一艘破船上的人磕頭?
錢多多捂著腫脹的臉,趴在地上直哼哼。
連個屁都不敢放。
星海破浪舟緩緩靠攏。
葉玄拎著空葫蘆,一步邁出。
直接跨越百丈距離,落在寶船甲板上。
柳如煙和蕭清月緊隨其後。
蘇震天縮在飛舟里,死活不敢冒頭。
葉玄踩著滿地碎木屑,停在錢長海面前。
青衫隨風飄動。
他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
「少廢話。」
「有酒嗎?」
錢長海猛地抬起頭。
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濃郁酒氣的青年。
二十歲出頭。
毫無靈力波動。
凡人?
不可能!
絕逼是返璞歸真的絕世大能!
錢長海咽了口唾沫,連連點頭。
「有!」
「有有有!」
「前輩要什麼酒?」
「天寶商會東海主艦,藏酒十萬壇!」
「只要前輩開口,全送給前輩!」
葉玄眼睛一亮。
「十萬壇?」
「勉強夠喝幾天。」
他扯下腰間的混沌酒葫蘆。
拔開塞子。
「把你們這最好的酒,全給我裝進去。」
錢長海愣住了。
看著那個只有巴掌大小的破葫蘆。
裝十萬壇?
這葫蘆能裝得下二兩就不錯了。
但他不敢多問。
大能的行事作風,豈是他能揣測的?
「快!」
「把底艙的『龍血醉』、『仙人倒』、『九轉瓊漿』全搬上來!」
錢長海扯著嗓子大吼。
幾十個管事連滾帶爬衝進船艙。
不到半炷香。
上千個巨大的酒缸被搬到甲板上。
每一個酒缸都有一人高,散發著濃郁的靈氣和酒香。
葉玄聞到酒香,喉結滾了滾。
「快哉。」
他把混沌酒葫蘆往前一拋。
葫蘆懸浮在半空。
滴溜溜旋轉。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轟然爆發。
呼——
上千個酒缸里的極品靈酒,化作一道道水柱,沖天而起。
全部鑽進那個巴掌大小的葫蘆里。
沒有一滴灑在外面。
甲板上死寂一片。
錢長海張大嘴巴,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那可是上千缸極品靈酒啊!
每一缸都重達萬斤!
就這麼全吸進去了?
這是什麼級別的空間法寶?
神器?
還是傳說中的帝兵?
錢多多縮在角落裡,看著這一幕,褲襠又濕了一片。
他終於明白自己惹了什麼樣的存在。
這特麼是把天捅破了啊!
「繼續。」
葉玄催促。
「就這點不夠塞牙縫的。」
錢長海咬了咬牙。
「搬!」
「把所有庫存全搬空!」
「一滴都不許留!」
一波接一波的酒缸被抬上來。
管事們累得氣喘吁吁,衣服都被汗水浸透。
有的甚至因為搬得太快,直接累癱在甲板上。
但錢長海手裡的鞭子抽得啪啪響,誰也不敢停下。
混沌酒葫蘆就是個無底洞。
來多少吸多少。
整整一個時辰。
十萬壇極品靈酒,被吸得乾乾淨淨。
天寶商會東海分會百年的積蓄,徹底空了。
錢長海心在滴血。
但臉上還得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前輩……」
「真沒了,一滴都沒了……」
葉玄打了個酒嗝。
招了招手。
混沌酒葫蘆飛回手裡。
他晃了晃。
裡面傳來沉悶的水聲。
「還行。」
「半滿。」
他塞上塞子,重新掛在腰間。
「多少靈石?」
葉玄隨口問了一句。
錢長海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擺手。
「不要錢!」
「孝敬前輩的!」
「全當給前輩賠罪!」
開什麼玩笑?
收這種大能的錢?
嫌命長嗎!
柳如煙雙手抱胸,冷冷掃了錢長海一眼。
「算你識相。」
「本宮的大師兄喝你們的酒,是你們的福氣。」
蕭清月在旁邊用力點頭。
「就是就是!」
葉玄懶得廢話。
有酒喝就行。
他轉身走向星海破浪舟。
「老頭。」
「開船。」
蘇震天如蒙大赦,連滾帶爬拉起操縱杆。
星海破浪舟轟鳴一聲。
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海平線上。
天寶商會的甲板上。
錢長海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渾身上下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活下來了……」
「終於活下來了……」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錢多多湊過來,哭喪著臉。
「三叔……」
「咱們的酒全沒了……」
「回去怎麼跟父親交代啊……」
錢長海反手又是一個大耳刮子。
把錢多多扇飛出十幾米。
「交代個屁!」
「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傳令下去!」
「立刻封鎖消息!」
「誰敢把今天的事泄露半個字,殺無赦!」
錢長海死死盯著星海破浪舟離去的方向。
那個青衫青年的身影,成了他這輩子揮之不去的夢魘。
星海破浪舟破開重重巨浪。
甲板上。
葉玄四仰八叉躺在白虎皮椅上。
抓起腰間的混沌酒葫蘆。
拔開塞子。
仰起脖子。
晶瑩剔透的極品靈酒化作一道水柱,落入喉中。
「哈——」
「快哉!」
「快哉快哉!」
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整艘飛舟。
柳如煙雙手抱胸,站在一旁。
紅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雪白的下巴高高揚起。
「本宮就說。」
「跟著大師兄,絕對少不了好處。」
「天寶商會那群蠢貨,還算識相。」
蕭清月揮舞著混沌帝火尺,噠噠噠跑到葉玄身邊。
小手捏著衣角。
「大師兄喝酒的樣子最好看了!」
「比宗門裡那些長老帥一萬倍!」
蘇震天趴在舵盤上,雙腿還在打擺子。
十萬壇極品靈酒啊。
東海分會的底褲都被扒乾淨了。
這位祖宗到底是什麼怪物?
轟隆!
原本風平浪靜的海面,毫無徵兆地炸開。
飛舟劇烈搖晃。
蘇震天一頭撞在桅杆上,額頭腫起一個大包。
「怎麼回事!」
「撞暗礁了?」
他連滾帶爬沖向船舷,往下一看。
頭皮瞬間炸裂。
下方的海水,不知何時變成了漆黑如墨的顏色。
密密麻麻的黑影,在水下穿梭。
砰!砰!砰!
成百上千道粗大的水柱沖天而起。
化作一座座巨大的水牢,將星海破浪舟死死困在中央。
水柱之上。
站滿了奇形怪狀的海妖。
有的長著魚鱗,有的頂著蟹鉗。
個個手持鋼叉,殺氣騰騰。
「海妖一族!」
蘇震天一屁股癱坐在甲板上。
褲襠又濕了一大片。
東海最難纏的勢力,沒有之一。
惹了天寶商會,頂多賠錢。
惹了海妖一族,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嘩啦!
正前方的海面劇烈翻滾。
一頭長達千丈的黑鱗巨蛟破水而出。
巨蛟頭頂。
站著一個拄著白骨權杖的駝背老者。
老者滿臉墨綠色的鱗片。
周身環繞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
神王境!
一品神王境!
威壓化作實質的狂風,掃過甲板。
咔嚓。
星海破浪舟剛剛修復的防禦陣法,連一息都沒撐住,當場碎裂。
蘇震天被壓得趴在地上,大口吐血。
柳如煙冷哼一聲。
仙鳳凰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
鳳凰真火透體而出,化作一道紅色光罩,將她和蕭清月護在其中。
即便如此,兩人也被震得連退數步。
「一品神王!」
柳如煙死死捏住劍柄。
指甲陷入肉里。
若是前世巔峰時期,這種螻蟻她一巴掌能拍死一萬個。
但現在,她只是地源境五階。
差距太大了。
老者手中白骨權杖猛地頓在蛟龍頭上。
「殺我族長老。」
「還敢在東海招搖過市!」
「真當我海妖一族無人嗎!」
聲如雷霆。
震得周圍的海水瘋狂倒灌。
成百上千的海妖舉起鋼叉,齊聲怒吼。
「殺!」
「殺!」
「殺!」
音浪排山倒海。
整片海域都在劇烈顫抖。
蘇震天捂著耳朵,七竅流血。
他連滾帶爬縮到桅杆後面。
雙手抱頭。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柳如煙單手持劍。
冷冷掃視著周圍的海妖大軍。
「一群披鱗帶甲的畜生。」
「也敢在本宮面前叫囂。」
蕭清月揮舞著混沌帝火尺。
赤紅色的古獸帝炎在尺身上翻滾。
化作一條條迷你火龍。
「壞人!」
「全都是壞人!」
「大師兄,燒死他們!」
葉玄躺在白虎皮椅上。
連個身都沒翻。
舉起混沌酒葫蘆,又灌了一大口。
「吵死了。」
「喝個酒也不得安生。」
他打了個酒嗝。
慢悠悠坐起身。
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
老者死死盯著葉玄。
那張畫像上的臉,化成灰他都認識。
就是這個青衫青年,一劍劈了他們海妖一族的巡海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