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玄看都沒看沉沒的絕命島。
他把原始帝劍按回劍鞘。
當的一聲脆響。
他抓起腰間的空葫蘆。
用力敲了敲白虎皮椅的扶手。
「老頭。」
葉玄轉過頭。
看向還在發呆的蘇震天。
「下個島在哪?」
「趕緊去打酒。」
「沒酒喝。」
「我很煩躁。」
蘇震天觸電般彈了起來。
連滾帶爬衝到船舵前。
「是是是!」
「祖宗息怒!」
「前面三千里就是天寶商會的巨輪!」
「老子這就把船開過去給您買酒!」
他把操縱杆推到極限。
星海破浪舟發出一聲狂暴的轟鳴。
碾過海面上漂浮的黑色羽毛。
化作一道流光向前方疾馳。
飛舟剛走不到半炷香。
絕命島沉沒的海域上方。
空間突然一陣劇烈扭曲。
一道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憑空出現。
他看著下方空蕩蕩的海面。
再看看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絲灰撲撲的劍氣。
黑袍人渾身劇烈顫抖。
「絕命島……沒了?」
「本座養了三千年的死亡烏鴉……」
「被一劍秒了?!」
他猛地抬起頭。
死死盯著星海破浪舟離去的方向。
乾枯的手指直指天際。
「不管你是誰……」
「毀本座心血!」
「本座要將你抽魂煉魄!」
黑袍人仰天狂吼。
恐怖的音波震碎了周遭百里的雲層。
半步神王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
下方沸騰的海水瞬間被壓平。
他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
直奔星海破浪舟離去的方向追去。
星海破浪舟上。
葉玄雙手枕在腦後。
在白虎皮椅上翻了個身。
「老頭。」
「你這破船能不能再快點?」
「我嗓子都快冒煙了。」
他抓起腰間的空葫蘆搖了搖。
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煩躁。
極度的煩躁。
沒酒喝的日子。
一秒鐘都是煎熬。
蘇震天整個人趴在船舵上。
把操縱杆死死壓在最底端。
「祖宗!」
「這已經是極限了!」
「陣法都快燒穿了!」
「前面就快到天寶商會的航線了!」
他滿頭大汗。
衣服早就濕透了。
剛才那一劍的威力還在腦子裡迴蕩。
他現在只想趕緊把這位活祖宗伺候好。
買完酒趕緊送走。
不然自己這條老命遲早得交代在這。
柳如煙提著仙鳳凰劍。
站在葉玄身側。
紅袍隨風舞動。
「大師兄莫急。」
「等到了商會。」
「本宮把他們最好的酒全包了。」
「誰敢不賣。」
「本宮就燒了他們的船。」
蕭清月揮舞著混沌帝火尺。
小臉紅撲撲的。
「清月也幫大師兄搶酒!」
「誰敢攔著。」
「清月放火燒他!」
葉玄打了個哈欠。
重新閉上眼睛。
「買酒就行。」
「別打打殺殺的。」
「破壞心情。」
話音剛落。
原本晴朗的天空。
瞬間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蔽日。
而是整片空間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強行封鎖。
海水停止了流動。
風也停了。
一股令人窒息的死氣。
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
星海破浪舟劇烈震顫。
防禦陣法發出一連串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砰!
陣法光罩轟然碎裂。
蘇震天雙腿一軟。
直接跪在甲板上。
腦袋重重磕在木板上。
「完了……」
「這股威壓……」
「超越了真神境!」
「是半步神王!」
他喉嚨里擠出絕望的慘嚎。
整個人抖成了一團爛泥。
半步神王啊!
在東域這片地界。
這已經是傳說中的無上存在了!
隨便跺跺腳。
都能滅掉一個頂尖宗門!
柳如煙悶哼一聲。
雙腿劇烈打顫。
那股威壓太恐怖了。
簡直要將她的骨骼寸寸碾碎。
她猛地將仙鳳凰劍插進甲板。
死死撐住身體。
絕不跪下!
前世女帝的傲骨。
絕不允許她向任何人低頭!
蕭清月被壓得趴在地上。
小臉漲得通紅。
體內的兩大異火瘋狂運轉。
抵擋著這股致命的死氣。
轟隆!
前方百丈外的半空中。
空間裂開一道巨大的黑色縫隙。
黑袍人一步邁出。
周身環繞著濃郁的黑色死氣。
半步神王境的恐怖氣息。
化作實質性的黑色風暴。
席捲整片海域。
他居高臨下。
死死盯著星海破浪舟。
視線掃過柳如煙和蕭清月。
最後定格在躺椅上的葉玄身上。
「就是你們。」
「毀了本座的絕命島?」
「殺了本座的死亡烏鴉?」
黑袍人的嗓音透著無盡的怨毒。
周圍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蘇震天趴在地上。
拼命磕頭。
「前輩饒命!」
「不關小人的事啊!」
「小人只是個開船的!」
黑袍人冷哼一聲。
抬起乾枯的手掌。
隔空一抓。
砰!
蘇震天直接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扯到半空。
脖子被死死掐住。
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螻蟻。」
「也配跟本座求饒?」
黑袍人手指收緊。
蘇震天的臉憋得紫紅。
眼珠子直往外凸。
柳如煙咬破舌尖。
強行逼出一口精血。
赤紅色的鳳凰真火轟然爆發。
她拔出仙鳳凰劍。
直指黑袍人。
「放肆!」
「區區半步神王。」
「也敢在本宮面前囂張!」
蕭清月也爬了起來。
掄起混沌帝火尺。
蔚藍與赤紅兩股異火交織。
「壞人!」
「快放開他!」
黑袍人狂笑起來。
笑聲震得海面掀起百丈巨浪。
「鳳凰聖體?」
「兩種天地異火?」
「好!」
「太好了!」
「本座正愁沒了死亡烏鴉。」
「拿你們兩個的本源來煉藥。」
「本座定能踏入真正的神王境!」
他猛地甩手。
將半死不活的蘇震天砸在甲板上。
蘇震天狂吐幾口鮮血。
徹底暈死過去。
黑袍人一步步走向飛舟。
每走一步。
空間就跟著震顫一次。
「不過。」
「在抽乾你們本源之前。」
「本座要先弄死那個躺著的廢物!」
他指著葉玄。
周身死氣瘋狂翻滾。
「絕命島上殘留的劍氣。」
「就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毀本座三千年心血。」
「本座要將他剁成肉泥!」
柳如煙和蕭清月同時橫跨一步。
擋在葉玄身前。
「想傷大師兄。」
「先過本宮這一關!」
「清月燒死你!」
兩女同時爆發最強一擊。
火鳳凰與火龍沖天而起。
帶著焚天煮海的高溫。
狠狠撞向黑袍人。
黑袍人連躲都沒躲。
任由兩股異火撞在身上。
嗤嗤嗤!
黑袍表面泛起一層濃郁的死氣護盾。
異火撞在上面。
瞬間熄滅。
連黑袍的一角都沒燒掉。
境界差距太大了。
地源境在半步神王面前。
連撓痒痒都不夠資格。
「不自量力。」
黑袍人隨手一揮。
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轟在兩女身上。
砰!砰!
柳如煙和蕭清月同時倒飛出去。
重重砸在船艙艙壁上。
一口鮮血噴出。
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障礙掃清。
黑袍人來到葉玄頭頂上方。
距離不足十丈。
葉玄依舊躺在白虎皮椅上。
連眼睛都沒睜開。
甚至還翻了個身。
嘴裡嘟囔著。
「吵死了。」
「買個酒怎麼這麼磨嘰。」
黑袍人怒極反笑。
「死到臨頭。」
「還敢裝神弄鬼!」
「給本座死!」
他雙手快速結印。
方圓百里的死氣瘋狂匯聚。
變成一柄千丈長的黑色巨鐮。
巨鐮上纏繞著無數哀嚎的怨魂。
散發著斬斷一切生機的恐怖波動。
「絕命死鐮!」
「斬!」
黑袍人雙手猛地劈下。
千丈巨鐮撕裂虛空。
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直奔葉玄的腦袋劈去。
這一擊。
足以將整片海域一分為二。
柳如煙倒在地上。
死死盯著那柄落下的巨鐮。
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大師兄……」
雖然她對葉玄盲目自信。
但這可是半步神王的全力一擊啊!
巨鐮轟然落下。
狠狠劈在葉玄的腦門上。
當!
一聲清脆至極的金鐵交加聲響徹雲霄。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血肉橫飛的畫面。
時間在這一刻陷入了停滯。
黑袍人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
他死死盯著下方。
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那柄匯聚了他全部修為、足以劈碎一座大陸的絕命死鐮。
停在葉玄腦門上方一寸的位置。
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一層極薄、極淡的金色光暈。
從葉玄體內浮現。
擋住了這必殺的一擊。
連葉玄的一根頭髮絲都沒吹動。
「這……」
「這怎麼可能?!」
黑袍人失聲尖叫。
嗓音都劈叉了。
他拼命催動體內的靈力。
雙手死死往下壓。
巨鐮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但那層薄薄的金色光暈。
卻穩如泰山。
萬劫不滅。
萬法不侵。
十品仙帝的絕對防禦。
別說他一個半步神王。
就算是一萬個仙王綁在一起。
也休想在這層帝氣上留下一道劃痕。
葉玄終於被吵醒了。
他很不爽。
十分不爽。
沒酒喝已經夠煩躁了。
現在還有人在耳邊鬼叫。
他緩緩睜開眼睛。
看著頭頂那柄巨大的黑色鐮刀。
又看了看半空中滿臉驚恐的黑袍人。
「大白天的。」
「你在這劈柴呢?」
葉玄坐起身。
打了個哈欠。
隨著他的動作。
那層金色光暈猛地一震。
咔嚓!
千丈長的絕命死鐮。
瞬間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紋。
砰!
整柄巨鐮轟然炸碎。
化作漫天黑色光點。
消散在空氣中。
「噗!」
法相被毀。
黑袍人遭到嚴重反噬。
一口黑血狂噴而出。
整個人倒飛出上百丈。
黑袍碎裂。
露出一張乾癟如樹皮的老臉。
他滿臉驚駭地盯著葉玄。
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你……」
「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本座可是半步神王!」
「怎麼可能連你的防禦都破不開!」
他的世界觀徹底崩塌了。
修煉了上萬年。
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事情。
站著不動讓人砍。
竟然把半步神王的武器給震碎了?
這得是什麼境界?
神王?
聖人?
還是傳說中的仙人?!
逃!
必須逃!
黑袍人腦子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連一句狠話都不敢留。
轉身化作一道黑光。
拼了老命向天際狂飆。
葉玄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
抓起腰間的空葫蘆。
「打壞了我的美夢。」
「還想跑?」
他反手捏住背後的原始帝劍劍柄。
拇指輕輕一推。
錚!
劍刃出鞘一寸。
一道灰撲撲的原始劍氣。
再次激射而出。
這道劍氣看起來平平無奇。
沒有絲毫威壓外泄。
速度卻快到了極致。
無視了空間的距離。
直接出現在黑袍人身後。
黑袍人察覺到背後的致命危機。
嚇得亡魂皆冒。
「不!」
「饒命!」
「我願做牛做馬……」
噗嗤。
劍氣透體而過。
求饒聲戛然而止。
黑袍人狂奔的身軀僵在半空。
一道灰線從他眉心浮現。
迅速蔓延至全身。
砰。
半步神王境的強者。
直接化作一團細膩的飛灰。
被海風一吹。
散得乾乾淨淨。
連一點渣都沒剩下。
秒殺。
毫無懸念的秒殺。
飛舟上。
柳如煙靠著艙壁。
絕美的臉蛋上滿是狂熱的潮紅。
飽滿的胸脯劇烈起伏。
「半步神王……」
「就這麼沒了?」
「大師兄甚至連劍都沒拔出來!」
她雙手死死捂住胸口。
感覺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太強了!
強得毫無道理!
這絕對不是什麼仙人境。
這等通天徹地的手段。
哪怕是她前世巔峰時期。
也萬萬做不到!
「大師兄一定是某位遠古大帝轉世!」
「本宮一定要抱緊這條大腿!」
蕭清月抹掉嘴角的血跡。
噠噠噠跑到葉玄身邊。
兩眼放光。
「大師兄好厲害!」
「那個壞老頭變成灰啦!」
葉玄把劍按回劍鞘。
嘆了口氣。
滿臉生無可戀。
「厲害有什麼用。」
「葫蘆還是空的。」
他走到昏死過去的蘇震天身邊。
抬起腳。
對著蘇震天的屁股就是一腳。
「別裝死了。」
「趕緊起來開船。」
「再買不到酒。」
「我就把你扔海里餵魚。」
蘇震天猛地驚醒。
連滾帶爬沖向船舵。
一把推到底。
「是是是!」
「祖宗坐好!」
「馬上就到天寶商會!」
星海破浪舟再次轟鳴。
破開海浪向前疾馳。
半個時辰後。
海平面的盡頭。
出現了一座龐大的移動堡壘。
那是一艘長達數千丈的巨型寶船。
通體由極品金絲楠木打造。
甲板上樓閣林立。
燈火輝煌。
寶船最高處的桅杆上。
飄揚著一面巨大的金色旗幟。
上面繡著四個大字:天寶商會。
蘇震天指著前方。
激動得大喊。
「祖宗!」
「到了!」
「那就是天寶商會的東海主艦!」
「裡面有最好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