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震天聽到召喚,連滾帶爬地衝出來。
「祖宗放心!」
「老子這就去把它剁了餵王八!」
他抄起那把大環刀,氣勢洶洶地衝到船舷邊。
但看著那千丈長的龐大身軀,還有那即使重傷依然恐怖的真神境威壓。
他又慫了。
他一個地源境,連人家的鱗片都砍不破,拿什麼剁?
海妖聽到葉玄的話,嚇得渾身劇烈抽搐。
弄走?
這是要徹底抹殺她啊!
「大人饒命!」
海妖瘋狂嘶吼,聲帶完全撕裂,吐出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小妖有眼無珠,衝撞了大人!」
「求大人把小妖當個屁放了吧!」
她拼命磕頭。
碩大的腦袋把海面砸得轟轟作響,掀起滔天巨浪。
尊嚴?
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尊嚴連狗屎都不如。
她現在只想活下去。
哪怕給這位恐怖的存在當牛做馬,當坐騎,當奴隸都行!
葉玄掏了掏耳朵。
「動靜太大。」
「震得我酒都醒了三分。」
他滿臉嫌棄。
腰間的混沌酒葫蘆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
嗡!
紫金色的葫蘆身猛地亮起一層微光。
葫蘆口自動對準了海妖的方向。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吞噬之力,轟然爆發。
前方的海面瞬間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漏斗。
海水被瘋狂捲入半空。
海妖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千丈長的龐大身軀,硬生生被這股吸力拔地而起。
在半空中急劇縮小。
「不——!」
她絕望地嘶吼著,雙手死死抓著虛空。
但在那股吞噬萬物的力量面前,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身體不受控制地飛向那個巴掌大的酒葫蘆。
嗖!
黑影一閃。
九品真神境的大妖,連同周圍數萬噸海水。
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全場死寂。
只有海風吹過主桅杆發出的嗚嗚聲。
蘇震天舉著大刀,張大嘴巴,口水流到了胸口都沒察覺。
柳如煙猛吸一口涼氣,飽滿的胸脯劇烈起伏。
那可是九品真神!
就被一個用來裝酒的葫蘆給吸進去了?
這葫蘆到底是什麼品階的無上法寶!
哪怕是她前世擁有的極道帝兵,也沒有這般離譜的威力!
蕭清月倒是見怪不怪。
她跑過去,一把抱住葉玄的胳膊,用力搖晃。
「大師兄!」
「那條大長蟲被葫蘆吃啦?」
「會不會把你的酒弄髒呀?」
葉玄拿起葫蘆,放在耳邊晃了晃。
裡面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沒事。」
「這葫蘆能吞噬天地萬物,自動煉化雜質。」
「那條蛇雖然腥了點,但蘊含的妖力勉強能給這壺酒提個味。」
他塞上木塞,重新躺回白虎皮椅上。
雙手枕在腦後。
「老頭,繼續開船。」
「別耽誤我吹海風。」
蘇震天如夢初醒,渾身打了個激靈。
「是!是!祖宗坐好!」
他扔掉大刀,雙手死死抱住船舵,一把將槓桿推到底。
星海破浪舟發出一聲轟鳴,再次破開海浪,向前疾馳。
前方。
原本籠罩海面的黑色濃霧已經徹底散去。
陽光重新灑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柳如煙站在船頭,鮮艷的紅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回頭看了一眼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葉玄。
心中的敬畏與傾慕達到了頂峰。
大師兄的實力,深不可測。
跟著這樣的大能,重回巔峰指日可待。
「本宮一定要努力修煉。」
「絕不能給大師兄丟臉!」
她暗暗發力捏響了指節。
就在這時。
海平面的盡頭。
突然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黑色陰影。
那陰影橫亘在天地之間,將整片蔚藍的海域一分為二。
隨著飛舟不斷靠近。
陰影的輪廓逐漸清晰。
那是一座島。
一座通體漆黑,散發著無盡死氣與腐朽氣味的龐大島嶼。
島嶼上空。
盤旋著密密麻麻的血色烏鴉。
每一隻烏鴉,體型都足有磨盤大小,散發著地源境以上的恐怖氣息。
成千上萬隻血鴉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雷雲。
蘇震天盯著那座島,雙腿猛地一軟,直接跪在了甲板上。
「絕命島……」
他渾身發抖,喉嚨里擠出無盡的恐懼,牙齒上下打架。
「完了!」
「我們闖進十大禁地之一的絕命島了!」
無數血色烏鴉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
齊刷刷地轉過頭。
成千上萬雙猩紅的眼珠,死死盯著星海破浪舟。
鋪天蓋地的血色風暴,夾雜著刺耳的悽厲叫聲,朝著飛舟席捲而來。
腥風颳過甲板。
蘇震天雙腿一軟。
直接跪趴在地上。
連滾帶爬鑽進木桶後面。
雙手死死抱住光禿禿的腦袋。
「完了!」
「這可是絕命島的血鴉群!」
「全都是日源境的大妖啊!」
「數量成千上萬,耗也能把咱們耗死!」
他嚇得渾身篩糠。
牙齒上下打架。
柳如煙冷哼一聲。
鮮艷的紅袍迎風鼓盪。
仙鳳凰劍鏘然出鞘。
嘹亮的鳳鳴穿透雲霄。
「區區扁毛畜生。」
「也敢擋本宮的道!」
她前世可是統御億萬世界的女帝。
骨子裡的傲氣直衝雲霄。
赤紅色的鳳凰真火從劍身上轟然爆發。
化作一頭百丈長的火鳳凰。
拖著長長的尾羽。
迎著血鴉群狠狠撞了進去。
轟隆!
烈焰炸裂。
半邊天空被燒得通紅。
上百隻日源境血鴉連慘叫都沒發出。
瞬間被燒成灰燼。
蕭清月不甘示弱。
青色裙擺飛舞。
她雙手掄起丈許長的混沌帝火尺。
「丑鳥滾開!」
「不許吵我大師兄睡覺!」
蔚藍色的深海帝炎化作數十頭巨型狂鯊。
張開血盆大口。
在半空中瘋狂撕咬。
赤紅色的古獸帝炎變幻成一群背生雙翼的火虎。
咆哮著撲進鴉群。
兩大異火齊出。
周圍的空間都被燒得扭曲變形。
大批血鴉慘叫著墜入海中。
砸起漫天水花。
但血鴉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殺了一批。
更多的一批馬上補了上來。
密密麻麻。
遮天蔽日。
幾隻體型格外龐大的血鴉繞開兩女的防線。
徑直撲向白虎皮椅上的葉玄。
尖銳的喙閃爍著嗜血的紅芒。
直奔葉玄的面門啄去。
柳如煙急了。
「大師兄小心!」
她剛想回援。
卻被十幾隻血鴉死死纏住。
蕭清月掄著火尺瘋狂往回趕。
「壞鳥!」
「敢碰我大師兄!」
「清月拔了你們的毛!」
那幾隻血鴉已經衝到了葉玄面前。
距離不足三寸。
葉玄翻了個身。
嘴裡嘟囔著夢話。
「好酒……」
嗡!
一層極薄的淡金色光暈從他體內彈出。
砰砰砰!
那幾隻日源境血鴉撞在光暈上。
瞬間炸成一團團細密的血霧。
連根羽毛都沒能留下。
萬劫不滅。
萬法不侵。
絕對的帝氣防禦。
柳如煙鬆了口氣。
絕美的臉蛋上滿是驕傲。
「本宮真是瞎操心。」
「大師兄何等無上存在。」
「連真神境海妖都破不了防。」
「幾隻日源境的雜毛鳥算什麼東西。」
她玉手叉腰。
挺起傲人的胸膛。
手中仙鳳凰劍揮舞得更加賣力。
就在這時。
絕命島深處。
突然爆發出一聲震碎耳膜的恐怖啼鳴。
嘎——!
音波化作實質性的黑色漣漪。
瘋狂向外擴散。
海面被硬生生壓下十幾丈深。
星海破浪舟劇烈搖晃。
防禦陣法咔咔作響。
木板寸寸開裂。
漫天血鴉聽到這聲啼鳴。
齊刷刷停止了攻擊。
全部向兩旁退開。
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一股遠超日源境、甚至超越天源境的恐怖死氣。
從島嶼中心沖天而起。
真神境!
蘇震天在木桶後面瘋狂磕頭。
把甲板磕得砰砰作響。
「死亡烏鴉!」
「絕命島的霸主出來了!」
「老天爺啊!」
「這可是活了上萬年的真神境老怪啊!」
一團濃郁到極點的黑霧從島上騰空。
黑霧散去。
一頭體長超過千丈的巨型烏鴉懸停在半空。
通體漆黑。
羽毛上流淌著令人作嘔的屍水。
三隻猩紅的巨眼死死盯著飛舟。
周圍的空間都在這股威壓下扭曲碎裂。
柳如煙悶哼一聲。
雙腿發軟。
險些跪倒在甲板上。
她死死咬住嘴唇。
將仙鳳凰劍插進甲板。
拼命撐住身體。
「區區一頭扁毛畜生。」
「也想讓本宮下跪!」
她前世可是大帝。
骨子裡的傲氣絕不允許她向一頭妖獸屈服。
蕭清月更慘。
直接被威壓拍在甲板上。
手裡的混沌帝火尺都快拿不住了。
「醜八怪……」
「清月不怕你!」
她鼓起腮幫子。
拼命催動體內的兩大異火。
死亡烏鴉居高臨下。
巨大的腦袋俯視著柳如煙和蕭清月。
「鳳凰聖體?」
「還有兩種天地異火?」
「真是天助本王!」
「吃了你們。」
「本王定能突破神王境!」
它猛地張開遮天蔽日的雙翼。
狂風呼嘯。
吹得飛舟幾乎要翻過去。
突然。
死亡烏鴉停住了動作。
它死死盯著躺在白虎皮椅上的那個青衫男子。
那具看似孱弱的肉身里。
散發著一股讓它靈魂都在戰慄的異香。
那是先天原始劍體的氣息。
「這味道……」
「極品!」
「絕世極品!」
死亡烏鴉徹底瘋狂了。
貪婪淹沒了理智。
它放棄了柳如煙和蕭清月。
千丈長的龐大身軀化作一顆黑色隕石。
直奔葉玄砸去。
尖銳的巨喙撕裂空間。
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要將葉玄一口吞下。
「大師兄!」
柳如煙和蕭清月同時驚呼。
白虎皮椅上。
葉玄慢悠悠地睜開眼睛。
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他坐起身。
伸手去抓腰間的混沌酒葫蘆。
拔開塞子。
仰頭往嘴裡倒。
倒了半天。
只有幾滴酒水落進嘴裡。
「沒酒了?」
葉玄晃了晃葫蘆。
臉瞬間垮了下來。
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睡覺被吵醒就算了。
現在連酒都沒得喝。
狂風撲面。
腥臭味熏得他直反胃。
死亡烏鴉那張血盆大口已經到了頭頂。
距離不足十丈。
葉玄把空葫蘆掛回腰間。
反手捏住背後的原始帝劍劍柄。
「吵死了。」
他嘟囔了一句。
手腕隨意一翻。
連劍都沒完全拔出。
只是將劍身抽出了一寸。
錚——!
一聲清脆的劍鳴。
整個天地。
瞬間死寂。
海風停了。
海浪凝固了。
漫天飛舞的血鴉全部定在半空。
一道灰撲撲的原始劍氣。
從那一寸劍刃中激射而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光影特效。
沒有撕裂蒼穹的恐怖威壓。
只有最純粹、最極致的鋒利。
噗嗤!
劍氣輕而易舉地切開了死亡烏鴉的巨喙。
順著它的喉嚨。
一路向上。
從它的後腦勺透體而出。
死亡烏鴉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
三隻巨眼透著極度的恐懼。
它甚至沒感覺到疼。
只覺得一陣風吹過。
自己的生機就被徹底抹除了。
咔嚓。
一道細微的裂痕從它的眉心出現。
迅速蔓延至全身。
砰!
千丈長的真神境妖軀。
在半空中轟然炸碎。
化作漫天黑色的粉末。
洋洋灑灑飄落海面。
連一滴血都沒流出來。
直接被劍氣湮滅成了虛無。
但這還沒完。
那道灰撲撲的劍氣去勢不減。
在海面上劃出一條長達萬丈的白痕。
筆直地撞向幾里外的絕命島。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傳遍整片海域。
龐大無比的絕命島。
十大禁地之一。
被這道劍氣從中間一分為二。
整座島嶼開始劇烈崩塌。
海水倒灌。
無數隱藏在島上的妖獸連慘叫都發不出。
跟著島嶼一起沉入海底。
漫天血鴉在這股餘波下。
成片成片地化作血霧。
短短三個呼吸。
成千上萬隻日源境血鴉。
死得乾乾淨淨。
星海破浪舟上。
死一般的寂靜。
蘇震天半個身子探出船艙。
下巴砸在甲板上。
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他看著沉沒的絕命島。
大腦徹底宕機。
「一劍……」
「劈碎了絕命島?」
「這特麼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柳如煙雙手死死抓著仙鳳凰劍。
絕美的臉蛋漲得通紅。
飽滿的胸脯劇烈起伏。
她前世是極道女帝。
見識過無數驚才絕艷的劍修大能。
但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一劍。
沒拔劍。
只抽出一寸。
就秒殺真神境。
順手把十大禁地給平了?
「大師兄的劍道造詣……」
「絕對已經超越了仙王境!」
「甚至可能達到了傳說中的大帝境!」
柳如煙激動得渾身發抖。
玉手一把抱住自己的胳膊。
看向葉玄的背影。
滿是狂熱與崇拜。
「本宮真是跟對人了!」
蕭清月從甲板上爬起來。
噠噠噠跑到葉玄身邊。
兩眼放光。
小手瘋狂鼓掌。
「大師兄好棒!」
「大師兄天下第一!」
「大黑鳥被大師兄變成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