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大學女生宿舍樓前的那條水泥小路上。
掛著連號車牌的加長車身把本就不寬的道路堵得嚴嚴實實。
這種龐然大物本身自帶的厚重金屬質感,讓周圍的空氣都跟著變壓抑了。
宿管阿姨連正在看的手機短視頻都不刷了。
她手裡剛剝出來的瓜子仁直接掉進拖鞋縫裡,都沒顧上去撿。
三三兩兩進出宿舍樓的女生全部停下腳步。
幾十個手機後置攝像頭齊刷刷地對著這兩頭鋼鐵巨獸。
人群里開始爆發出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聲。
「臥槽這是勞斯萊斯吧?」
「兩輛加長版還掛著連號車牌,這到底是來接誰的啊?」
就在周圍討論聲快要把樓頂掀翻的時候。
宿舍樓的推拉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打頭的慕長歌換了一件白色短袖和高腰牛仔短褲。
她的頭髮隨意扎了個低馬尾。
這是蘇牧最喜歡的髮型。
那雙大長腿邁出來的時候,依然牢牢鎖住了全場的視線。
跟在她身後的蘇半夏穿了一件淺藍色露腰上衣。
把自己練瑜伽那完美的腰線展現了出來。
她散著頭髮把腦袋埋得很低,兩側耳朵紅得能滴血。
她走路的時候兩隻手一直在用力絞著自己的衣角。
鍾靈穿了條亮黃色的超短裙,背著一個鼓囊囊的帆布包。
她的嘴巴從下樓開始就沒停過。
走在最後的方錦瑟化了個全套的淡妝,並穿了條白色連衣裙。
有種淡淡的校園初戀風。
這是她翻箱倒櫃找出來的,覺得最能斬男的一套行頭。
四個女生在一百多道目光的注視下走向那兩輛豪車。
人群里的議論聲直接掀起了高潮。
鍾靈是第一個看清車頭那個金標的。
她兩腿一軟直接把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方錦瑟的肩膀上。
「臥槽臥槽臥槽。」
鍾靈連著爆了三句粗口,並在方錦瑟胳膊上留下幾道紅印。
「這是什麼神仙座駕。」
方錦瑟作為魔都本地土著,沒吃過豬肉還是見過豬跑的。
她已經連咽了好幾口唾沫。
「勞斯萊斯幻影加長定製版。」
方錦瑟的目光在車身上掃了一圈後呼吸加重。
「這種級別的車落地最少八百萬往上走。」
「兩輛就是一千六百萬。」
鍾靈覺得自己的膝蓋已經徹底不受控制了。
「兩輛車就一千六百萬!」
慕長歌的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誇張的神情。
她早就領教過蘇牧那種不把錢當錢的霸道作風。
蘇牧把帕拉梅拉往她二嬸的破三輪上撞的那一幕,早已經牢牢刻在她的腦海里。
所以此刻她更多的不是震驚,而是一種驕傲。
這個男人,現在是她男人。
穿著深色定製西裝的白手套司機替她們拉開後排厚重的車門。
四個人坐進第二輛車的後排。
這時她們才意識到,前面那輛車竟然只是用來開道的。
上車後的鐘靈緩了幾分鐘後,就有點忍不住好奇心了。
看了看前面的司機,發現和後排有擋板隔斷,她慢慢放開了些。
開始慢慢打量這個車裡面的各種細節,畢竟可能這輩子也就這一次坐勞斯萊斯的機會了。
第一眼就盯上商務座椅旁邊的那個內置小冰箱。
拉開磨砂玻璃門後,裡面是一排碼得整整齊齊的依雲礦泉水和氣泡水。
她舉起手機對著那個冰箱就是一頓狂拍。
「你們快看,這個就是霸總短劇裡面經常出現的那個依雲吧。」
鍾靈一邊拍照一邊在真皮座椅上扭動了一下身體。
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扶手側面的隱藏控制面板。
寬大的座椅立馬開始產生帶有節奏的震動按摩。
「這椅子居然能自己動,天哪這比我上次去的足浴城舒服一萬倍。」
方錦瑟坐在最裡面的位置上。
她一開始也跟著鍾靈到處摸摸看看。
但在抬頭看到車頂那片可以隨光線變幻的星空頂後,她慢慢安靜下來。
方錦瑟靠在頂級真皮座椅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那種作為本地人的一點點驕傲此刻早已煙消雲散。
她在心裡飛快地撥弄著算盤。
當了一輩子魔都小市民的父母,攢了二十年才換了一套幾百萬的房子。
而那個叫蘇牧的大一新生隨便打個電話,就能讓兩輛加長幻影準時出現在宿舍樓下。
慕長歌坐在蘇半夏旁邊。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悄悄伸出左手握住蘇半夏冰涼的手指。
蘇半夏的手指依然在不受控制地發著抖。
車隊上了崇明島方向的高速後又平穩行駛了四十分鐘。
窗外的風景變成了一段兩側種滿高大水杉的幽靜小路。
鋪著灰色石板磚的道路窄到只夠一輛車單向通過。
這是專屬於這座莊園的私人通道。
安靜的車廂里只能聽到寬大輪胎壓過石板接縫發出的沉悶摩擦聲。
車載導航發出提示音的時候。
前方出現了一扇全黑色的復古鐵藝大門。
大門向兩側緩慢開啟。
左側門柱上嵌著一塊擦得反光的黃銅牌匾。
上面刻著星湖私廬四個大字。
車子沿著私人車道繼續往莊園深處行駛。
兩邊是修剪得連一片雜葉都找不到的灌木牆,和望不到邊際的平整草坪。
面積大到可以直接打高爾夫。
沿著林蔭道又開了整整三分鐘後,主體建築才進入視線。
鍾靈第一時間把腦袋伸出半開的車窗。
下一秒她的嗓音直接拔高了八度。
「這真的是私人房子嗎?」
鍾靈扭過頭用力拽了拽方錦瑟的袖子。
「這種規模不該叫度假村或者生態公園嗎?」
方錦瑟也顧不上形象趕緊貼著玻璃往外看。
那片占地面積大到離譜的獨棟莊園和遠處的私人湖泊,也顛覆了她心目中「有錢人」的概念。
更恐怖的是,她在上海土生土長這麼多年,居然不知道崇明島上有這麼一個地方。
她隱隱意識到,這或許不只是多少錢的問題了。
蘇半夏從頭到尾都沒有往車窗外面看一眼。
她一直低著頭盯著自己交疊在膝蓋上的雙手。
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快得把耳膜震出了一陣接著一陣的嗡鳴。
腦海里一直重複放映著抖音視頻里那種原配當街手撕小三的畫面。
車子在莊園入口那個寬敞的石板廣場上穩穩停住。
十二個穿著統一深灰色制服的服務人員分成兩列排開。
白手套司機拉開車門的同時,十二個人動作整齊劃一地彎腰鞠躬。
「歡迎慕小姐和各位貴賓。」
鍾靈緊緊抓著方錦瑟的手臂。
她覺得自己的腳踩在地上都是軟的。
「錦瑟你趕緊掐我一把,我懷疑我正在做白日夢。」
方錦瑟反手就在鍾靈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
她聽著鍾靈的倒吸涼氣聲,轉頭看向走在最前面的慕長歌。
方錦瑟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平時的那點本地人優越感。
也終於徹底明白冰山校花為什麼會淪陷得這麼徹底。
即使那天弄得一身傷也甘之如飴。
要是換成她,別說去給人當助理了。
怕是去給人當狗,都還需要排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