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半。
星湖莊園二樓走廊最先活過來的,
是鍾靈那道元氣滿滿的聲音。
「起床了起床了,今天上午有通識課,遲到了被徐蔓抓住又得挨批。」
她穿著莊園準備的淺色睡袍,
頭髮紮成一個亂糟糟的丸子,
精神狀態好得離譜。
昨晚折騰到半夜的人一堆,
只有她像剛充滿電的電動牙刷,
嗡嗡嗡就開始工作。
鍾靈先是敲了方錦瑟的門。
「錦瑟,起床沒,再不起床老師點名就抓你了。」
門過了好一會兒才被打開一道縫隙。
方錦瑟頂著兩圈淡淡的黑眼圈探出半張臉來,
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跟昨晚晚宴上精緻的小公主完全是兩個人。
鍾靈一眼就瞅出不對勁,把臉湊了過去。
「你怎麼了,昨晚沒睡好?」」
方錦瑟把門縫又往裡拉了一點。
「沒幹嘛啊。」
鍾靈眯起眼睛。
「你這個狀態很不對勁。」
「眼圈發黑,臉色發虛,嘴唇發乾。」
「你不會是偷偷看小電影看到半夜吧?」
方錦瑟差點被自己口水嗆住。
「鍾靈,你腦子裡一天到晚都在裝什麼黃色廢料?」
鍾靈抬手摸了摸下巴。
「你別急,你一急我就覺得自己猜對了。」
方錦瑟趕緊把門往外推。
「我認床,不行嗎?」
鍾靈點點頭。
「認床能認成這樣,你這床上昨晚是住了數學老師嗎?」
方錦瑟紅著臉把她往外趕。
「走走走,你去喊長歌,別在我這兒發瘋。」
鍾靈被推出門外,還不忘對著門板喊。
「你最好是真的認床。」
「要是偷偷背著我們學習電影,我會很傷心的。」
方錦瑟靠在門後,抬手捂住臉。
「鍾靈的這張嘴,有時候真想拿膠帶封上。」
「蘇蘇和蘇牧學弟的事情,絕對不能讓這個丫頭知道。」
鍾靈蹦躂到主臥門口。
她抬手敲了敲門。
「長歌,起床了。」
裡面安靜得跟沒人住一樣。
「長歌?」
鍾靈又敲了三下,依然沒有動靜。
慕長歌其實十分鐘前就醒了一次,
但她全身酸軟得連抬手都覺得是在參加鐵人三項,
更別說爬起來去開門了。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選擇裝死。
鍾靈在門外等了一會兒,小聲嘀咕。
「長歌不會是被蘇牧學弟吃掉了吧。」
鍾靈貼著門板聽了聽,小聲嘀咕。
「不會真被蘇牧學弟吃掉了吧?」
她說完自己先樂了。
「嘿嘿,冰山校花慘遭學弟鎮壓,這標題放論壇能沖熱搜。」
主臥里,慕長歌聽見這句話,耳根慢慢紅了。
她扯起被子蓋住半張臉,用很低的聲音罵了一句。
「臭蘇牧,丟死人了。」
鍾靈沒聽見,還在門口自嗨。
「長歌,你要是還活著,就敲一下牆。」
「你要是不敲,我就默認你被鎮壓的下不了床啦。」
慕長歌閉上眼睛,選擇不搭理她。
鍾靈等不到回應,只好去敲蘇半夏的門。
旁邊房間裡面的蘇半夏,已經被前面這一陣鬧醒了。
此刻正靠在蘇牧懷裡,還有些迷迷糊糊。
昨晚兩個人聊了好久,
她只記得自己是抱著蘇牧的腰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斷片了。
「蘇蘇,起床啦。」
鍾靈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
蘇半夏整個人徹底清醒了。
她扭頭看著旁邊的蘇牧,壓低嗓子。
「你快起來。」
蘇牧睜開眼,看了一眼門口,又看了一眼懷裡的小姑娘。
「慌什麼。」
蘇半夏都快哭了,推了推他肩膀。
「鍾靈在外面。」
「你快躲起來呀。」
蘇牧坐起身,抬手幫她把睡亂的頭髮別到耳後。
「頭髮亂了。」
蘇半夏快被他氣死。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管我頭髮。」
蘇牧看著她急得發紅的小臉,心情還挺好。
「小蘇蘇,你現在很像偷吃棒棒糖被抓的小朋友哦。」
蘇半夏直接羞紅了臉,咬著嘴唇說道。
「你再說我真哭給你看。」
門外,鍾靈見沒人開門,直接擰了一下門把手。
門沒反鎖。
蘇半夏聽見門鎖響動,心臟差點當場離家出走。
她連忙把蘇牧又往被子裡一塞,
自己抱著被子坐在床頭,努力裝出剛醒的樣子。
鍾靈探進來一個腦袋。
「蘇蘇,你醒了怎麼也不回我呀。」
蘇半夏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剛醒,嗓子有點干。」
鍾靈一點沒懷疑,直接撲到床邊。
「快起床,今天十點有通識大課,好幾個系一起上,去晚了沒位置。」
她說著說著,整個人直接往床上一趴。
蘇牧被這一記飛撲砸得差點悶哼出聲。
這個姑娘看著不胖,這兩點撞上來倒是挺有分量。
鍾靈還在床上蹭了兩下。
「蘇蘇,你被子怎麼這麼硬?」
蘇半夏兩隻手用力按住被角。
「可能,可能是被子疊得不太好。」
鍾靈把臉埋在被子上。
「莊園這被子好舒服,就是裡面怎麼有點熱?」
蘇半夏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嘴唇抖了兩下才憋出來一句。
「鍾靈,你先出去,我要換衣服。」
「直接換唄,又沒有外人。」
鍾靈不肯動。
「你床好大啊,讓我再趴一會。」
方錦瑟剛好從走廊路過,往房間裡瞟了一眼。
她看到鍾靈整個人趴在那團明顯有些不對勁的被子上面蹦躂的畫面,
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她咳了一聲。
「鍾靈,你不是喊人上課嗎,你再趴下去,大家都別去了。」
鍾靈這才爬起來。
「對哦。」
她回頭看著蘇半夏。
「蘇蘇,快點洗漱,早餐好像已經準備好了。」
鍾靈被方錦瑟拽走之後,門終於關上。
蘇半夏整個人往後一倒,捂著臉發出一聲很小的哀嚎。
「都怪你,又差點被人發現了。」
蘇牧從被子裡坐起來揉了揉肩膀。
「鍾靈這姑娘挺熱情,就是不太講武德。」
蘇半夏抓起枕頭作勢要砸他,卻只肯揮舞到一半。
「你還說。」
蘇牧一把接住,順勢湊過去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讓蘇半夏整個人又變成一截木頭了。
蘇牧沒有再多待,起身穿上拖鞋推開門走了出去。
樓下餐廳,早餐已經擺好。
沈知意穿著那套標誌性的深灰色職業套裝,已經把所有的流程安排得妥妥噹噹。
熱牛奶配手工可頌,還有一碟碟碼得整整齊齊的水果拼盤。
蘇牧下樓的時候,沈知意迎上來遞給他一個東西。
「蘇先生,這是您的手機,莊園工作人員今早從三樓窗戶下面的草坪里找到的。」
蘇牧接過來按了一下電源鍵,屏幕亮了起來,還好沒摔壞。
沈知意在旁邊繼續匯報。
「早餐已經準備好,返校車輛也在門口待命。」
「從莊園到魔都大學,正常車程大約一小時二十分鐘,如果九點前出發,可以趕上十點的課。」
蘇牧抬頭看她。
「你連我上午有課都知道?」
沈知意表情很職業。
「昨晚鐘靈小姐在露台上提過三次。」
「她的音量不太需要專門偷聽。」
旁邊正在喝牛奶的鐘靈嗆了一口。
「另外我這邊最遲下周就能和原公司交接完畢,到時候可以約個時間簽正式的僱傭協議。」
蘇牧把手機揣進口袋點了點頭。
「行,到時候你直接聯繫我。」
慕長歌是最後一個下樓的。
這位冰山校花走路的姿勢明顯跟平時不太一樣,
她強撐著正常步伐坐到蘇牧旁邊,
一聲不吭地開始往嘴裡塞麵包。
鍾靈在對面歪著腦袋盯了她好一會兒。
「長歌你今天怎麼走路怪怪的?」
慕長歌頭都不抬,面不改色的說道。
「昨天溫泉泡久了,腿有點酸。」
方錦瑟立刻夾起一片培根塞到鍾靈盤子裡。
「你吃你的。」
鍾靈一臉疑惑。
「你們今天怎麼一個個的都不對勁,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蘇牧慢悠悠喝了一口咖啡。
「有。」
鍾靈眼睛亮了。
「什麼事?」
蘇牧放下杯子。
「你今天早上撞人挺疼。」
鍾靈滿頭問號。
「我撞誰了?」
蘇半夏埋頭喝粥,耳朵紅得沒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