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半,女生宿舍樓四樓。
張婉清穿著一件冰藍色的絲綢吊帶睡裙倚在床頭翻手機,
剛吹好的頭髮散在肩上,整個人慵懶得像一幅畫。
她對面床鋪上的室友問道:
「婉清姐,KTV包間訂哪個?」
「星爵那邊最大的總統廳夠坐二十個人,環境好,就是貴。」
「學校旁邊那個量販便宜很多,不過燈光有點土,上次我去唱歌,屏幕上還彈出來充值會員送爆米花。」
張婉清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手指繼續劃著名朋友圈。
她今天狀態不太集中。
室友講了什麼,她也只聽進去一半。
對方也沒在意又翻了個身,衝著窗邊另一個室友喊了一聲。
"小雨你看到了嗎,今天校門口那張偷拍照。"
窗邊那個室友立刻來了精神,舉著手機湊過來。
"看到了看到了,保時捷誒。"
"那個男的長得真的很帥,有點少年感但又不是那種奶里奶氣的。"
"你們說他到底什麼來頭啊?"
張婉清手指划過屏幕,顯示的也是那條朋友圈。
【有錢人的愛情真他媽刺眼】
張婉清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
室友從後面探過頭來。
"婉清姐,你成人禮的時候那條項鍊是不是也是蒂芙尼的呀?"
張婉清笑了一下。
"款式不一樣,我那個是基礎款。"
她沒有說的是,她那條項鍊是在免稅店買的,
跟慕長歌脖子上那顆星形鑽石吊墜完全不是一個段位。
張婉清退出朋友圈,打開了微信通訊錄。
她翻到了蘇牧的名字。
張婉清的手指在對話框上方停了大概有二十秒鐘。
然後她從手機相冊里翻出兩張照片。
第一張是學校旁邊那家量販KTV的門頭照,
第二張是星光廣場那家星爵KTV。
她沒有選擇直接轉發照片,
而是拿出另一個手機,把兩張照片再拍了一遍。
照片的構圖非常講究,
畫面角落處看似不經意地露出了半隻手。
那半隻入鏡的手指節纖柔,膚色瑩潤,
在奶白色法式美甲的映襯下,更顯指尖修長溫婉,
透著一種精緻而不刻意的美感。
「在幫聯誼選場地,這是兩個備選方案,一個是學校旁邊的量販KTV,一個是星光廣場的星爵KTV。」
「王浩說你比較有眼光,幫我看看選哪個?」
不到兩分鐘手機亮了。
蘇牧只回了簡單的兩個字:「星爵。」
張婉清看著這個回復,不意外,也不失望。
她能感受到蘇牧對她並不熱忱的態度,
不過,有門檻的男人本身不就是一個優勢?
如果誰都能輕易靠近,就和某個前任國民老公一樣,
那同時也就意味著隨時都會被換掉。
蘇牧願意回複本身就是一個還不錯的信號了,
張婉清又拿起手機錄了一條三十秒的語音發了過去。
"好的那就定星爵。"
"對了,王浩跟我說他想借這次機會讓室友們都多認識幾個女生,讓我幫忙安排一下座位。"
"他人挺實在的,平時經常幫你們這些室友操這種心嗎?"
最後這句話的段位極高。
表面是在聊王浩,實際是在兩個人之間拉出一條共同的人際線,
讓話題有了延續下去的空間。
倒不是她對王浩真的有什麼興趣,
王浩實在,熱心,沒壞心眼。
這種男生適合當朋友,
也適合結婚以後幫老婆搬快遞,修燈泡,排隊買奶茶。
但不適合拿來當人生投資項目。
蘇牧收到語音的時候正走在教學樓走廊里,
他點開聽了一遍,為自己的好兄弟嘆了一口氣,
沒有急著回復張婉清。
蘇牧走了沒兩步,微信又跳出來一條消息。
這次是蘇半夏。
「蘇牧學弟,你下午有時間嗎?」
後面馬上又補了一句。
「不會耽誤你太久的。」
隔了幾秒,又來一條。
「如果你不方便也沒關係。」
蘇牧看著這三條消息,
腦子裡已經浮現出蘇半夏抱著手機,
打一句刪一句的樣子。
張婉清等了十分鐘都沒等到回復,也不急。
她放下手機靠回床頭,聽著室友們還在討論那張偷拍照。
"那個慕長歌我知道的,大二金融系的那座冰山,沒想到她男朋友這麼有錢。"
"你說一個大一新生,家裡就給買保時捷啊?"
"可能是富二代吧,人家的起點就是我們的天花板了。"
張婉清安靜地聽著這些議論,沒有參與。
她的父親在某央企的魔都分部做中層管理,
年薪大幾十萬,
前些年她們家也在魔都買了一套房。
在很多同學眼裡,她家條件已經很好了。
父母都是企業高管,她自己長得又漂亮,學歷也不錯。
但張婉清心裡清楚,
這點家底放在魔都,真的不夠看。
那套房子的月供比她爸一年能存下來的錢還多,
她媽為了維持面子,每個季度換一次的名牌包,
後面其實已經全是代購的A貨了。
她媽媽這些年跟她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
「你長得漂亮就是最大的資本,別浪費在窮小子身上。」
這句話說出來不好聽。
卻是她母親半輩子最大的感悟。
這不是父母的感情出了問題,
也不是自己父親不夠努力,不夠優秀,
而是人生,很多時候最重要的是機會。
而女人最大的資本只有一次,
最好的投資時機就是大學,
選錯了就是萬劫不復。
步入社會的男生,
會快速成熟到一個讓女生感到驚訝的地步。
張婉清進學生會,加入外聯部,
一直到成為學會的副主席,
努力經營拓展每一段社交關係,
維持溫婉大方的學姐人設,
從來不是為了所謂的學分或者考公,
而是為了接觸更多的人。
她的目標一直都很明確,
篩選出一個值得她投資的人出現。
她已經大三了,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