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出頭,
魔都大學後門外的一條小河邊。
河岸兩側種著一排垂柳,
這個時間點路上幾乎沒什麼人,
偶爾有輛共享單車從遠處騎過去。
蘇半夏站在柳樹底下,
雙手背在身後,緊緊攥著一個紙袋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和一條淺藍色的牛仔半裙,
頭髮紮成簡單的馬尾,
整個人看起來乾乾淨淨的,
臉上的表情卻緊張得不行。
蘇牧沿著河邊走過來。
"蘇蘇,怎麼約在這麼偏的地方?"
蘇半夏抬頭看見他,先是鬆了口氣,
然後又立刻左右張望了一下。
「這裡人少。」
蘇牧本來以為她是害羞,還想著逗她兩句。
「怕人看見?」
蘇半夏點點頭,聲音很小。
「今天學校里好多你和長歌的照片。」
「我怕別人看見我跟你走太近,會給你們帶來麻煩。」
蘇牧聽完這話,心裡那點壞水都停了半拍。
這個小姑娘是真的軟。
別人看到那種照片,第一反應可能是吃醋,委屈,鬧小脾氣。
蘇半夏第一反應居然是怕自己給蘇牧和慕長歌添麻煩。
懂事到這個程度,就很容易讓人心疼,
但是心疼完又忍不住想欺負欺負她。
因為她就連委屈都不敢大聲委屈。
蘇牧伸手接過她手裡的紙袋。
「這是什麼?」
蘇半夏耳朵有點紅。
「手機,我用兼職的錢給你買的。」
「上次、上次那個的時候,你手機不是從窗戶扔出去了嗎?」
「我,我這幾天看了很久,也問了錦瑟,她說這個牌子還可以。」
蘇牧打開紙袋看了一眼。
裡面是一台新手機。
價格不算貴。
對現在的蘇牧來說,大概等於他銀行卡里錢的每天利息的零頭。
蘇牧看著她。
「上次給你轉的錢你都沒動嗎?」
蘇半夏手指捏著帆布包帶。
「那個錢太多了。」
「我不敢亂花。」
「而且給你買禮物,應該用我自己賺的錢。」
她說得很認真。
認真到蘇牧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先笑她傻,
還是先把人拉過來揉兩下。
小河邊風吹過柳枝。
蘇半夏站在樹影里,柔柔軟軟的,
像一顆剛從蒸籠里拿出來的小白包子。
蘇牧把手機重新放回紙袋。
「行,禮物我收了。」
蘇半夏眼睛亮了一點。
下一秒,蘇牧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蘇半夏抬頭看他,
發現蘇牧臉上帶著一種壞壞的笑意。
「既然收了你的禮,叔叔也得好好回饋一下蘇蘇。」
蘇半夏臉一下紅透。
「你別亂說。」
「我亂說什麼了?」
蘇半夏急得差點咬到自己舌頭。
「你,你不要這樣叫了。」
蘇牧拉著她往路邊走。
「那你想讓我怎麼叫?」
蘇半夏不吭聲了。
她本來就說不過蘇牧。
更別說現在手腕還被他握著,整個人的節奏都被帶走了。
不過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是。
不遠處河邊的石凳後面,有一小團白色正縮在那裡。
葉知秋今天下午本來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緩一緩。
上午社團活動的人太多。
大家的熱情像開水壺,她這個線下社恐差點被蒸熟。
所以她抱著自己的小包跑到河邊這個秘密小基地,
準備一個人坐一會兒。
結果剛坐沒多久,就看見了蘇牧和蘇半夏。
她本來想走。
可這邊只有一條路,出去就要跟他們正面碰上。
這對葉知秋來說,難度約等於讓她穿著睡衣去漫展主舞台跳宅舞。
於是她只能縮在石凳後面,連手裡的奶茶都不敢吸。
她瞪著眼睛偷偷看了一下。
這個男生。
不就是今天校門口被傳瘋的那個嗎?
聽說拿下了和她齊名的慕長歌。
上午還被慕長歌當眾親了一下。
怎麼下午又和另一個漂亮女生在小河邊見面?
而且這個女生看起來軟軟的,被他抓著手腕也不太敢掙。
葉知秋腦袋裡自動冒出一串彈幕。
貴圈好亂。
現實比番劇還離譜!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點腦袋。
然後就看見蘇牧拉著蘇半夏上了一輛車。
葉知秋猶豫了三秒。
最後鬼使神差地攔下了後面一輛計程車。
司機師傅回頭問:「小姑娘,去哪?」
葉知秋看著前面那輛車,聲音小得快被空調吹散。
「跟,跟著前面那輛。」
司機師傅樂了。
「拍短劇呢?」
葉知秋耳朵發紅。
「不是。」
司機也沒再多問,一腳油門跟了上去。
十幾分鐘後。
計程車停在梵悅瑜伽館樓下。
葉知秋坐在後車裡,看著兩人進了電梯。
梵悅瑜伽館她知道。
以前動漫社有女生在這裡辦過形體課卡,
聽說好像不便宜。
但最近不知道怎麼突然一直停業休息,
門口連燈牌都沒開。
蘇牧怎麼會帶那個女生來這裡?
葉知秋站在樓下,手指抓著小包帶。
理智告訴她現在應該走。
但眾所周知,宅女只是一般不喜歡出門,
可是好奇心那不是一般的重。
瑜伽館裡很安靜。
因為停業休息,前台沒人,燈也只開了一半。
蘇半夏越走越緊張。
「蘇牧,我們來這裡幹什麼?」
「你不是一直在瑜伽館兼職?」
「嗯。」
「那今天讓老闆檢查一下員工業務能力。」
蘇半夏臉更紅了。
「可是現在沒人。」
「所以才方便檢查。」
蘇半夏有點不敢說話了。
最裡面那間VIP舞蹈室門被推開。
四周全是巨大的落地鏡。
陽光透過紗窗落在木地板上,
房間乾淨得能看見空氣里的細小灰塵。
蘇半夏剛走進去,就看見鏡子裡的自己。
還有站在她身後的蘇牧。
看著蘇牧把門掩上。
蘇半夏肩膀輕輕縮了一下。
她看著鏡子裡的蘇牧,一時間連轉身都忘了。
蘇牧走到她身後,俯身靠近她耳邊。
「小蘇蘇。」
「還記得上次說的嗎?」
「今天這裡四面全是落地鏡。」
「我看你還能往哪個方向躲。」
門外不遠處。
葉知秋剛貼近走廊拐角,就聽見了這句話。
她抱著小包,整個人貼在牆邊,眼睛越瞪越大。
葉知秋下午穿了件幾乎能把她那一米五幾小骨架完全吞沒的寬大黑衛衣。
這會兒她像只受驚的軟體動物般死死貼著牆根,
那頭快垂到大腿的標誌性白毛,
因為極度的緊張和靜電已經有些炸毛了。
遠遠看去,簡直就是個剛從地底爬出來的二次元小幽靈。
平時不是宅在家就是在漫展的她,
哪親眼見過這種比本子劇情還赤雞的「強制愛」實景演出?
小幽靈現在整個人都快熟了,頭頂眼看就要冒出白煙。
她雙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嘴,
生怕那聲「臥槽」不爭氣地漏出來。
而此時的舞蹈室內。
蘇牧還不知道門外還藏著個意外掉落的「觀眾」。
還在專心逗弄著眼前的這個小受氣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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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檢測到目標人物葉知秋處於特殊狀態!】
【當前情緒處於偷窺求知慾爆表狀態,心跳已突破130大關!】
【當前開發進度:從0%直線躍升至5%(提示:純屬近距離視覺衝擊造成)。】
【系統建議:加大教學力度,給二次元億點小小的現實震撼!】
蘇牧不動聲色地借著牆上巨大的落地鏡,
瞥了一眼那扇沒有完嚴的木門。
果然發現,門縫外那片陰影底下,
有一小撮不甘寂寞的白色呆毛正在一顫一顫。
呵,這小玩意兒,
個頭不大,看戲的膽子倒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