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深夜,魔都大學女生宿舍。
顧星辰躺在床上刷朋友圈,刷著刷著手指停了。
一個黑色性感貓咪的頭像出現在屏幕上。
貓咪的耳朵旁邊露出一小撮白毛,慵懶又嫵媚。
她看了看自己的頭像,一隻縮成一團的白色小貓咪,乖巧又軟糯。
姐姐當初設這個頭像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我是大黑貓,你是小白糰子,誰欺負你我就撓誰。」
上初中那會兒,顧星辰被同桌搶了文具盒,哭著告訴姐姐。
顧星月放學直接到她的班上堵人。
明明只比她大那麼幾分鐘,卻真正承擔起了做姐姐的責任。
從小到大一直處處護著她,讓著她。
從來沒有爭當姐姐的戲碼,也沒有什麼輪著當姐姐的說法。
顧星月用她的行動闡釋了什麼叫姐姐。
顧星辰點進姐姐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動態發在二十分鐘前。
"學姐沒有騙我,果然是吃香的喝辣的。"
配圖是一個塑料飯盒.
裡面裝著米飯和兩個半葷半素的菜,賣相說不上好,旁邊還放了一瓶礦泉水。
那是劇組盒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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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星辰看了兩秒,嘴角動了動,說不上是想笑還是心疼。
她退出朋友圈,點進和姐姐的私聊對話框。
「姐,還沒睡?」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十秒,對面就回了。
「沒呢,剛收工,在卸妝。」
「這麼晚?」
「趕夜戲嘛,導演說今晚月亮好,臨時加了一場外景。」
顧星辰打字:「你現在演什麼角色啊?」
「女四號的丫鬟。」
顧星月後面跟了一個狗頭表情。
「一天三百,盒飯管夠。」
顧星辰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又問:「哪個公司拍的?」
「等等啊。」
過了十幾秒,顧星月發來一張照片。
是一張臨時工牌,上面印著一個logo,公司名字叫雲璟傳媒。
工牌上貼著顧星月的證件照,名字旁邊寫著群演兩個字。
顧星辰把照片放大看了看,又縮小,存到了相冊里。
雲璟傳媒。
她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姐,累不累啊?」
「還行吧,不過大一就有學姐帶著接戲,已經很不錯了。」
顧星月發了一個伸懶腰的表情包。
「而且劇組裡有個化妝師姐姐對我挺好的,說我底子不錯,以後有機會可以試試有台詞的角色。」
顧星辰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好一會兒。
她想問一個問題,憋了很久了。
從上次在學校遠遠看到蘇牧開始,這個問題就一直堵在她心裡。
「姐。」
「嗯?」
「你當初為什麼跟他分手啊?」
對面的輸入狀態亮了一下,滅了。
又亮了一下,又滅了。
顧星辰等了快兩分鐘,屏幕上才彈出一段話。
「收到魔都戲劇學院通知書的那晚,我想了很久。」
「這個圈子你也知道,新聞上天天說什麼戀情曝光影響資源,與其後面鬧得難堪,不如儘早結束。」
「所以就提了唄。」
顧星辰追問:「你怎麼跟他說的?」
這次顧星月回得很快。
「我直接說的,你配不上以後的我。」
「免得又扯些情情愛愛的。」
顧星辰盯著這段話看了好幾秒,胸口悶悶的。
她想起那些女生看蘇牧現在的眼神。
「姐,你後悔嗎?」
「後悔什麼?」顧星月回得很乾脆。
「我做的決定我自己扛,有什麼好後悔的。」
停了幾秒,又來了一條。
「對了,你最近怎麼老問他的事?是不是在學校碰到了?」
顧星辰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有什麼事都不想瞞著姐姐。
想把蘇牧現在的情況告訴姐姐,那輛車,那些傳聞。
但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
這種事情在微信上說不清楚,萬一姐姐以為她在開玩笑呢。
「嗯,偶爾能碰到,畢竟一個學校嘛。」
「他還好吧?」顧星月問。
「挺好的。」
顧星辰想了想,加了一句:「看起來過得不錯。」
「那就行。」
顧星月發了一個點頭的表情,然後又打了一段話過來。
「說實話,那個人確實不錯。雖然家裡條件一般,但是遇到事敢站出來,有擔當。」
「你還記得高二那次升旗大會的事嗎?他當著全校兩千多人的面懟教導主任。」
「當時我在台下看著,就覺得人怎麼能帥成這樣。」
顧星辰沒說話,等著姐姐繼續。
「可是帥有什麼用呢。」顧星月發了一個嘆氣的表情。
「帥又不能當飯吃,愛情也不能當飯吃。」
「我得先把自己的路走出來,等姐姐混出頭了,你以後想跟誰談戀愛就跟誰談,不用考慮那些亂七八糟的。」
「姐給你兜底。」
最後這句話後面跟了一個握拳的表情。
顧星辰看著屏幕,鼻子有點酸。
她姐從小就這樣,什麼事都想自己扛,什麼苦都不跟家裡說。
一天三百塊演丫鬟,發朋友圈還要配個苦中作樂的文案。
「姐,你早點休息吧。」
「好,你也早睡,別熬夜。」
「嗯。」
顧星辰把手機放到枕頭旁邊,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雲璟傳媒。
她又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第二天上午,崇明島星湖莊園。
蘇牧坐在書房裡喝咖啡,面前的筆記本電腦開著,
屏幕上是選拔賽的報名後台數據。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晏清嫵。
蘇牧接起來。
「老闆,早上好。」
晏清嫵的聲音一如既往的職業化,清脆利落。
「秦家那邊通過中間人遞了話過來。」
晏清嫵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語速不快,每個字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秦家大少爺秦楓今天晚上在和平會所擺了一桌酒,說是化干戈為玉帛。」
蘇牧把咖啡杯放下,靠在椅背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晏清嫵停了一下,接著說。
「我的建議是去。」
「理由。」
「秦老爺子能讓秦楓出來擺酒,說明他已經查過您的背景了。」
晏清嫵說到這裡語氣平了一些。
「這種時候去,是給老爺子一個台階下,秦家從此老老實實,多一個朋友少一個敵人。」
「要是不去呢?」
「不去的話,秦家會更忌憚,但也更不安。」
晏清嫵頓了頓。
「兔子被逼急了還咬人呢,何況是一條老狼。」
蘇牧沒接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不過他腦子裡想的不是秦家。
而是302辦公室里那個喜歡一個人玩空調的身影。
冰冷禁慾的金絲邊眼鏡,加上緊身職業包臀裙,
還有那雙永遠裹著黑絲,踩著紅底高跟鞋的修長美腿。
不知道今天晚上她會不會去,
又會不會帶著她的小道具。
蘇牧問道:「幾點出發?」
「六點半從莊園走,時間剛好。」
「行,你安排。」
掛了電話,蘇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嘴角帶著點笑。
秦楓請客吃飯,他倒無所謂。
但是那桌上要是坐著徐蔓的話,這頓飯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