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從衣帽間出來。
慕曉曉跟在後面,臉紅得能煎雞蛋,一隻手還捂著剛被彈過的額頭,另一隻手不知道該放哪兒。
磨磨蹭蹭走到二樓樓梯口的時候,樓下傳來一陣腳步聲和笑鬧聲。
花園逛完回來的大部隊正好從客廳方向湧進來。
唐柚走在最前面,手機舉著還在拍,一抬頭就看到了樓梯口的兩個人。
「曉曉,你不是說肚子疼嗎?怎麼跑二樓來了?」
「而且你臉怎麼這麼紅啊?是不是發燒了?」
慕曉曉恨不得當場把唐柚的嘴焊死。
她還沒想好怎麼編,蘇牧先抬手在她腦門上輕輕敲了一下,語氣懶洋洋的。
「撞門框了,正疼著呢。」
唐柚明顯不信,還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
莊園外面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
那聲音壓得很低,但穿透力極強,跟遠處的悶雷似的。
透過客廳落地窗能看到,一輛保時捷以一個極其囂張的弧度甩尾停在主樓門廊前。
車門打開。
一條黑色絲襪包裹的長腿先踩了出來。
十厘米的尖頭高跟鞋落地的時候,鞋跟敲在石板上的聲音都帶著股張揚的勁。
晏清嫵今天穿的是一身裁剪極其利落的黑色職場套裙。
腰線被收得很高,把那雙長腿的比例拉到了一個誇張的程度。
外面罩著一件同色系的薄款西裝,卻只扣了一粒扣子。
走動的時候裡面白色絲質襯衣的領口若隱若現。
臉上的妝容精緻但不濃。
唯獨嘴唇上那抹暗紅色口紅,帶著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攻擊性。
唐柚剛才還一臉八卦,這會兒眼神都直了。
嘴裡的半截話硬生生咽回去。
悄悄扯了一下慕曉曉的袖子小聲說道。
「臥槽這誰啊,傳說中的女總裁嗎?」
方錦瑟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扶手。
這個女人身上那股氣勢,跟大學裡那些小姑娘完全不是一個次元的東西。
鍾靈也難得抬起頭看了一眼,只嘟囔了一句。
「好高啊,穿著高跟鞋比我高好多。」
晏清嫵穿過門廊走進客廳,沒看旁邊這群還嫩的很的小姑娘。
她徑直走到蘇牧面前,微微躬了一下身。
就這麼一躬的功夫,就能看出她和那些小姑娘的不同。
領口那條本就不太安分的白色絲質襯衣,毫不意外地泄出了一線風光。
白得晃眼。
「老闆。」
有其他人在場的時候,晏清嫵的聲音一直都是清冷利落的。
「雲頂大廈的產權和物業交接手續已經全部辦妥,所有章都蓋完了,法務那邊也確認無誤。」
蘇牧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
「今年下半年的年租金,目前已基本收齊。」
「總額1.1億,到帳1.03億。」
「剩下三家網際網路公司在等Q4的回款,預計下個月底前可以到位。」
客廳里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方錦瑟的手在抖,心也在抖,還有其它地方也都在抖。
雲頂大廈啊!
那棟樓的位置光是地皮就值天文數字。
那棟樓,是蘇牧的?
還是整棟?
本來已經有些灰心的她,突然又充滿了鬥志。
旁邊的唐柚回憶了一會後,直接蹦了起來。
「雲,雲頂大廈?!」
她的聲音拔高了至少兩個八度。
「小紅書上那個魔都網紅打卡地標?是蘇哥的?!」
沒人回答她。
但晏清嫵站在這就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唐柚吸了口氣,開始翻起之前看的小紅書攻略。
什麼高空咖啡,什麼無敵夜景,什麼魔都天際線,結果鏡頭一轉,全都變成蘇牧名下的物業。
她咽了口唾沫,嘴裡那句「蘇哥你到底還有多少東西」在喉嚨里滾了兩圈,最後還是沒敢真問出來。
慕曉曉本來還沉浸在剛才衣帽間的餘韻里,腦子裡還在循環播放姐夫那句「粉色挺配你的」。
結果直接被這個重磅消息給砸醒了。
一點一個億?還只是租金!
她連這個數字應該有幾個零都得反應好一會兒。
這次她對姐夫到底多有錢,終於算是有一個大概的概念了。
蘇牧看了一眼還有些宕機的慕曉曉。
「既然手續都辦完了。」
「擇日不如撞日,反正大家也在。下午一起去轉轉吧,正好帶曉曉去樓頂散散心。」
慕曉曉聽到自己的名字,看著蘇牧嘴唇動了動,但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蘇牧沒再多說什麼,轉身看向晏清嫵。
「你提前打個招呼,讓物業那邊準備一下。」
四十分鐘後。
邁巴赫打頭,帕拉梅拉跟在後面,兩輛車一前一後駛入魔都的市中心。
遠遠就能看到雲頂大廈的玻璃幕牆在午後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那棟樓像一把插進天際線的銀色刀刃,在周圍一圈高樓里都顯得鶴立雞群。
車隊駛入地下專屬車庫的時候,B3層的VIP通道入口處,物業總經理已經帶著十幾個穿黑西裝的高管整整齊齊地站成兩排。
隨著邁巴赫停穩,車門一開,十幾個人齊刷刷九十度彎腰。
「蘇總好!」
聲音整齊劃一,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迴蕩了好幾圈。
唐柚從車裡探出頭來的時候,差點一腳踩空。
她扶著車門框,看著眼前這個陣仗,嘴巴張了好大一會兒才合上。
「這排面也太恐怖了吧……」
而此刻雲頂大廈的三十七樓。
一間掛著「雲璟傳媒」牌子的公司里,也正熱鬧著。
攝影棚的打光燈把整個內景照得雪亮。
休息區的沙發上,三四個穿著便裝的工作人員正湊在一起嘀咕。
「剛出我下去拿外賣的時候,看到好像有大人物要來。」
「我也看到摸魚群里的照片了,物業趙總親自帶隊在B3等著呢。那排面,咱這棟樓幾年了我也沒見過這架勢。」
「誰啊?哪個大人物?」
「不知道,但肯定是大老闆級別的。你想想,那趙總平時咱們老闆都愛搭不理的,今天點頭哈腰成那樣,能是一般人?」
角落裡,一個穿著深灰色休閒襯衣的中年男人聽了兩句,把手裡的場記板往桌上一放。
他是這個劇組的副導演,姓周。
能當副導演的,藝術水平怎麼樣不好說,但是一定很會來事兒。
周副導想了想,歪頭看向旁邊正在卸妝的兩個群演。
其中一個長發女生剛拍完一個沒有正臉的過場鏡頭,正低頭拿卸妝棉擦臉。
旁邊一個看起來年紀稍大一點的女生,在幫她整理衣領。
「小柳,你跟小顧去樓下看看怎麼回事。」
周副導隨口吩咐道,語氣跟打發人去買奶茶差不多。
「打聽一下來的是誰,回來跟我說一聲。」
被叫到的其中一個女生抬起頭。
她的眼睛很亮,臉上還帶著沒擦乾淨的底妝痕跡。
一身普通的白T恤牛仔褲,頭髮隨意扎了個低馬尾,在這間攝影棚里毫不起眼。
但如果仔細看的話,那張素顏底子即便被廉價的粉底蓋過,輪廓依然精緻得有些過分。
只是沒人在意罷了。
在這種劇組裡,漂亮的群演多了去了。
只是最後真正混出頭的沒多少,混上床的倒是挺多。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學姐。
學姐聳了聳肩,把卸妝棉隨手扔進垃圾桶。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正好去便利店買瓶水。」
「走吧,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