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群人又張羅著出去逛街,說是要為了明天的出海採購戰袍。
蘇牧只跟了半個小時,就找了個遊艇手續需要簽字的藉口先溜了。
開玩笑,陪一個女人逛街是體力活。
陪一群女人逛街,那簡直就是滿清十大酷刑。
隨便一個店試衣服拍照都能折騰最少半個小時。
最重要的是,每一個都還得來他面前問一句好不好看。
這種場景體驗一兩次還好。
體驗十幾家店看了幾十套衣服後,蘇牧真的麻了。
回到別墅書房都緩了好一會兒,大腦才感覺清靜下來。
篤篤。
書房門被敲響的時候,蘇牧剛把茶杯放下。
他靠在皮椅里,抬眼看向門口。
門只開了一條縫。
白楚楚站在那裡,身上還裹著那件薄外套,頭髮有點亂。
眼睛紅得跟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小兔子差不多。
「進來。」
她推開門,看到蘇牧正靠在書桌後面的皮椅上。
蘇牧抬頭看了她一下。
「想清楚了?」
白楚楚站在門口,薄外套裹在身上,雙手交叉抓著兩邊的袖口。
聲音還帶著顫,但她的膝蓋這一次沒有彎。
「蘇先生,我選第二個。」
蘇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用下巴朝書桌對面那把椅子指了指。
「坐下。」
白楚楚走過去坐下了。
外套被她裹得緊緊的,整個人縮在椅子裡,膝蓋並在一起。
這大概是她在這個莊園裡第一次用正常的姿勢待在蘇牧面前。
「說吧,從頭說說。」
白楚楚盯著書桌邊緣看了半天,終於開始說話。
「我研一的時候,陸老師是學院最年輕的副教授,很多人都想進她的課題組。」
「面試的時候,旁邊還有兩個同學比我優秀。」
「但是她還是選了我。」
「後來我才知道,她選我不是因為我論文寫得好。」
蘇牧沒插話。
「而是面試那天我全程沒敢跟她對視。」
白楚楚的嘴角扯了一下,那個弧度算不上笑。
「她說這叫可塑性強。」
蘇牧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磕著桌面。
「然後呢?」
「後面她說要培養我,開始給我安排事情,一開始只是普通的小事。」
白楚楚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平得聽不出什麼起伏。
「幫她取快遞,幫她買咖啡,幫她在辦公室澆花。」
「後來她讓我代寫基金申報書,寫完了她署了自己的名字。」
「我問了一句,她說這在學術圈很正常。」
「再後來她用我的身份信息掛了一個橫向課題,但錢全部被她轉走了。」
「我去問明細,她讓我想清楚,在審的那篇期刊論文通訊作者到底寫誰的名字。」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白楚楚的語速越來越平。
「後來就變成了幫她處理私人報銷,幫她改學生的本科論文,幫她在評審材料上編數據。」
「上個月她第一次跟我提,有個投資人對課題組感興趣,讓我好好表現。」
「我問好好表現是什麼意思。」
「她說,你這麼聰明,還需要我教你嗎。」
說完最後這句,白楚楚閉上了眼睛。
脊背挺得直直的,脖子微微仰著,露出那截從鎖骨到下頜的線條。
不愧是個鵪鶉選手,引頸就戮做的是真標準。
蘇牧看著她那個樣子,腦子裡叮的一聲。
【目標白楚楚開發進度提升10%!初步實質信任建立。】
他收回視線,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幫你要個畢業證,或者直接搞死陸清雅,對我來說都是一句話的事。」
白楚楚的眼皮跳了一下。
「但這對我來說都沒什麼好處。」
白楚楚睜開眼,看著他。
蘇牧從椅子上站起來,繞過書桌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兩根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往上抬了一點。
「陸清雅能把你訓成這樣,說明她那一套管用。」
白楚楚被他捏著下巴,整個人繃得發緊卻不敢動。
蘇牧的聲音放低了半度。
「要是我把陸清雅交給你,你敢不敢幫我把她,變成你現在這副樣子?」
白楚楚瞳孔一縮。
「什麼……什麼意思?」
蘇牧鬆開手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回老闆椅上,翹了條腿。
「這世上只有挨過刀的人,才曉得刀往哪裡捅最疼。」
「這才是你能給我帶來的價值,也是我幫你的代價。」
書房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搭在白楚楚腳邊。
白楚楚的嘴唇在抖,眼眶裡又開始蓄水。
可這次那點水光裡面,多了別的東西。
她聽懂了。
也正因為聽懂了,才覺得荒唐。
陸清雅是誰?
復交大學副教授,學院紅人,課題組負責人。
她是誰?
一個連拒絕導師要求都不敢的研究生。
讓她去反過來把陸清雅訓成狗,這聽上去比讓包子反過來咬狗還離譜。
蘇牧卻沒有給她退路。
「別急著哭。」
「眼淚對我沒用。」
「你要是只會哭,我明天就讓人去學校幫你把畢業證辦下來,然後你從哪來回哪去。」
白楚楚抬起頭,嘴唇被她咬出一點血色。
「我……」
她聲音發抖。
可這次她沒有縮回去。
「我敢。」
這個敢字擠出來的時候尾音還在顫,但她終究是說出來了。
蘇牧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除了濕意和害怕之外,確實多出了一點別的東西。
很小的一點,但它在了。
「光嘴上說可沒用。」
蘇牧身體往後靠了靠,目光落在她身上。
「我要的可不是昨天那隻任人捏的鵪鶉。」
「想看你導師跪著的樣子,你得先證明自己敢咬人。」
書房內只剩下白楚楚急促的呼吸。
她盯著蘇牧看了很久。
然後閉上眼,雙手慢慢抬起來繞到了頸後,手指碰上了那兩根細帶。
蘇牧這次沒攔她。
昨天她扯這個帶子的時候只是一隻被扔上案板的鵪鶉,身不由己,蘇牧看不上。
而這一回,她的手雖然還在抖,但她是自己伸出去的。
惡犬在學會咬人前,首先要學會討好主子。
隨著細帶的結被解開,白色的布料沿著鎖骨滑了下去。
半個小時後,系統提示和某種聲音一同響起。
【目標白楚楚開發進度大幅躍升!當前進度:30%!】
【隱藏屬性「黑化」萌芽!】
【30%大節點獎勵待結算!】
系統給出的那個黑化萌芽四個字,讓蘇牧多看了兩遍。
果然,被欺負的越狠的人,一旦覺醒下手也最狠。
他伸出手,揉了揉白楚楚的發頂。
「學得挺快,膽子也比昨天大了不少。」
順手把搭在旁邊沙發扶手上的毯子扯過來,蓋到了她肩上。
白楚楚裹著毯子,整個人還在發抖,但眼睛是睜著的。
「從現在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我很期待陸清雅跪在你腳下的那一刻。」
白楚楚裹著毯子從書房走出來的時候,走廊的夜燈還是那個亮度,地板還是那個溫度。
但她踩上去的感覺和幾個小時前完全不一樣了。
走到樓梯口,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陸清雅那三條消息還亮在屏幕上。
白楚楚盯著看了三秒,打了一行字。
「陸老師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發完她把手機揣回兜里,赤著腳上了樓。
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