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星湖莊園一樓的餐廳。
蘇牧下樓的時候,餐廳里熱鬧得像開小型早會。
慕長歌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淺色針織衫,頭髮松松挽著,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不少。
蘇半夏安安靜靜地把豆漿推到蘇牧習慣坐的位置。
鍾靈正咬著一個包子,腮幫子鼓起來,桌上還放著一小碟蛋黃酥。
唐柚拿著手機刷著自己的小紅書視頻,看著評論區開心得肩膀直抖。
慕曉曉今天起得晚,眼睛還有點沒睡醒,看見蘇牧下來之後,臉先紅了半拍。
然後低頭喝牛奶,裝得跟昨天下午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蘇牧從下樓到坐到位置上,鍾靈已經消滅到第三個包子,中間還喝了碗粥。
蘇牧在心裡暗自感嘆,果然肉都不是憑空長出來的。
慕長歌放下勺子,轉頭看了鍾靈一眼。
「靈靈,明天就是你生日啦」
鍾靈點了點頭,嘴角還沾著點白粥。
「嗯,五號。」
慕長歌笑了笑。
「正好假期大家都在,不如我們在莊園弄個生日Party?」
鍾靈的眼睛亮了一瞬。
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壓著聲音說了一句。
「不用太麻煩的,我請大家吃頓飯就行了。」
她往蘇牧那邊看了一眼,後面的話不太好意思說出口。
唐柚聽到慕長歌的建議也來了精神。
「莊園Party可以啊,泳池,草坪,燒烤,蛋糕,拍照全都有。」
她說到拍照的時候,兩隻眼睛跟看到流量密碼一樣。
蘇牧喝了口黑咖啡接過話題說道。
「在家裡辦多沒意思。」
餐桌上一圈人都看過來。
蘇牧語氣隨意的提到。
「要我說,乾脆包一艘遊艇去近海轉一圈。」
「順便在海上開生日Party。」
鍾靈的手停在半空,她連包子都不吃了。
唐柚眼睛更是亮得像開了閃光燈。
「我的天!遊艇!出海!生日趴!」
她張著嘴看了蘇牧三秒,一把抓過手機,手指飛快地在搜索欄里打了幾個字。
「魔都遊艇最出片機位」。
鍾靈看看慕長歌,又看看蘇牧。
「可是會不會太麻煩啊?」
蘇牧笑著看了看鐘靈說道。
「靈靈這是又長大了一點,當然要好好慶祝一下,就這樣決定了。」
慕長歌端著粥碗,微微笑了一下,沒有反對。
「今天沒事的話,就先去遊艇俱樂部看看。」
吃完早飯,蘇牧把電話打給了晏清嫵。
晏清嫵根本不用查就直接給出了回復,一看就是提前已經下過功夫的。
魔都最大的私人遊艇俱樂部叫星海遊艇會,會員制。
一年的會費抵得上普通人一套房的首付。
裡面停著的遊艇從中型帆船到超大型派對遊艇一應俱全。
本來晏大管家是準備直接線上幫忙預訂好的。
但是一群人還沒出過海的人都已經有些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
於是蘇牧決定還是去現場看看,這樣大傢伙也更有參與感。
半小時後,邁巴赫車隊從莊園出發。
一行人從崇明島上了橋,穿過長興島隧道進了市區,沿著濱江大道一路往南。
路過黃浦江的時候,鍾靈把臉貼在車窗上。
看著江面上那些來來回回的貨船和觀光渡輪,嘴裡嘟囔了一句。
「我活了二十年,坐過最大的船是老家那條河上的擺渡。」
四十分鐘後,車停在了星海遊艇俱樂部的正門口。
這個俱樂部占了整整一段私人碼頭。
入口處是一道電動鑄鐵大門,旁邊立著一塊低調的銅牌。
上面刻著「星海遊艇會」四個字。
看到蘇牧這行人的車牌後,大門緩緩打開。
裡面的碼頭上停著一排一排的白色遊艇,大小不一。
最小的跟公交車差不多長,最大的比籃球場還寬,三層甲板在太陽底下白得晃眼。
唐柚的手機快門就沒停過。
VIP接待室在碼頭的二樓,全落地玻璃,能看到整個泊位。
俱樂部的經理姓馬,四十來歲的精瘦漢子,西裝袖口上別著一顆金色的錨形袖扣。
他看到蘇牧之後顯得非常熱情。
畢竟能讓雲頂大廈和星光廣場的晏總監親自打招呼的人,他可得罪不起。
這就是晏清嫵的高明之處,老闆想要體驗生活,那當然不能掃了老闆的興致。
但是該打的招呼卻是一點不能少的。
畢竟老闆可以體驗生活,但沒有內幕的人生真的很苦。
「蘇先生,歡迎歡迎。」
一行人沒在接待室干坐著,馬經理直接領著他們去了VIP碼頭實地看船。
鹹濕的海風吹著,馬經理指著前方停泊區。
「蘇先生,這三艘目前的檔期都空著。」
「一艘是英國聖斯克,另外兩艘是阿茲慕的經典款,船長都在二十五米左右,您看看有沒有中意的?」
蘇牧目光順著泊位往最深處看去,他的視線瞬間被一頭純白色的「海上巨獸」鎖住了。
那是一艘極其惹眼的超大型豪華遊艇,完全不是剛才那三艘量產貨色能比的。
接近五十米的誇張全長,三層錯落有致的流線型甲板在陽光下折射出一種冰冷的質感。
透過貫穿了整個主甲板的深色防窺玻璃,隱約能看到裡面的環繞式吧檯以及寬闊露台。
「那艘呢?」蘇牧隨手指了指那艘純白巨獸。
旁邊的唐柚和鍾靈都看呆了,那艘船簡直長在了每一個女孩對頂級奢華的終極幻想上。
馬經理順著視線看去,面露為難:
「蘇先生好眼力,那是海神號,我們的鎮港之寶。」
「不過實在不巧,這幾天的檔期剛剛被一位老客戶訂走了。」
正說著,不遠處的棧道上迎面走過來幾個人。
領頭的年輕人穿著質感極佳的休閒西裝,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陽光下很顯眼。
他正帶著女伴準備上「海神號」驗船。
「哈哈哈,老馬,你這就不地道了啊,我錢都划進你們帳上了,這船這幾天可歸我啦,你可別再打它的主意。」
他瞥了蘇牧一眼輕笑道:
「哥們兒,眼光不錯。可惜這艘船我周末要用來招待幾個京圈來的朋友,讓不了。」
雖然沒有什麼劍拔弩張的敵意,但話里的意思也很明白。
這船我定了,我請的客也很牛逼,你就別惦記了。
蘇牧沒接他的話茬。
他轉過頭,看著馬經理,語氣就像在問菜市場的大白菜:「這船賣嗎?」
海風好像突然停了一下。
周少澤愣住了,仔細打量了蘇牧和身邊的人幾眼,隨即失笑出聲。
「買?哥們,你沒開玩笑吧?這可是四個億的船。」
他身邊的女伴也配合著捂著嘴嬌笑起來。
就在馬經理看情況不對,想要打個圓場順便提醒一下周少澤時。
蘇牧乾脆利落的甩出一句:「連船帶這個泊位,開個價。」
馬經理結巴了:「蘇、蘇先生,這……」
就在周少澤覺得這人是個瘋子,準備揶揄兩句的時候,一道清冷的女聲從他身後傳來。
「少澤,閉嘴。」
一個穿著酒紅西裝裙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走近。
周芷嵐剛才落在後面打了個電話,剛好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和弟弟周少澤不同,周芷嵐在商海里摸爬滾打,嗅覺極其敏銳。
前兩天雲頂大廈的事情她早就收到了消息。
她打量著蘇牧,以及他身後的幾個女孩,腦海里迅速匹配上了對應的目標。
她一把將還沒反應過來的周少澤拽到身後,臉上的高冷瞬間切換成得體而圓融的笑容。
「蘇總,久仰。」周芷嵐走上前,語氣不卑不亢卻透著結交的誠意。
「剛才我這弟弟眼拙,多有冒犯,您別見怪。既然蘇總看上了,海神號周六的檔期,我們讓了。」
周少澤急了:「姐!那可是我招待……」
周芷嵐一個眼刀甩過去,周少澤瞬間噤聲。
別人不知道,他可太清楚自己這親姐的手段了,能讓她直接低頭讓步的人,絕對惹不起。
周芷嵐遞上一張燙金名片:「權當交個朋友,今晚我做東,不知蘇總賞不賞臉?」
蘇牧看了她一眼,接過名片隨手放進口袋。
「吃飯就不必了。」
他看向馬經理:「去走購船流程吧,越快越好。」
離開棧道時,唐柚咽了口唾沫,湊到慕曉曉耳邊嘀咕。
「租不到就直接買?蘇哥的世界我不懂。」
蘇牧回頭看了一眼那艘嶄新的海神號,瞥了一眼手機里的系統餘額。
買艘船,很過分嗎?
而留在原地的周芷嵐,看著蘇牧的背影,眼神微眯。
雲頂神秘的新老闆出手闊綽的驚人。
其實真正有錢的人也不算少,但是敢在國內這么正大光明花的卻沒幾個。
這個男人的來頭可能比外界猜測的還要深不可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