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更深了。
莊園二樓的走廊只留了幾盞嵌在牆面里的夜燈,昏黃的光打在實木地板上,照出一小圈一小圈暖色的影子。
白楚楚躺在客房的床上,眼睛睜得老大。
蘇牧白天給她的那兩個選項,像兩塊石頭壓在胸口上,沉甸甸的。
她在黑暗中瞪了半天天花板,喉嚨里那種乾澀感越來越強烈。
下午哭了太久,身體裡的水分好像被榨乾了一樣。
床頭柜上那杯水早就喝完了。
白楚楚磨蹭了很久,最後還是從被子裡爬了出來。
她看了一眼手機,已經凌晨了。
嗓子幹得發疼。
她翻了一圈,在房間裡沒找到喝的熱水。
房間裡雖然有可以呼叫傭人的電話,但是白楚楚不敢。
她怕打擾別人。
也怕被人覺得麻煩。
在她的世界裡,麻煩別人是一種罪。
白楚楚赤著腳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一條縫往外看了看。
走廊里沒有人。
那些嵌在牆裡的夜燈發出溫吞的光,把走廊照得能看清路但看不清盡頭。
她側著身子溜了出去,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聲響更小,不容易吵到別人。
二樓的格局她不熟。
沈知意領她上來的時候心裡裝著事,只記得拐了兩個彎。
具體廚房在哪,樓梯在哪,她完全沒有概念。
白楚楚沿著走廊摸索著往前走,路過了好幾扇關著的門,一扇都不敢碰。
更不敢開走廊里的大燈,這是別人的家。
好吧,其實就算在她自己的家,也是一樣。
她儘量把腳步放輕,弓著身子貓著腰,活像一隻偷雞不成正在逃跑的小獸。
然後在拐過一個走廊轉角的時候,她的腦袋結結實實地撞上了一堵人牆。
整個人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在大腦還沒反應過來的那零點幾秒里,她的嘴巴里發出了一聲壓抑的驚呼。
然後一個帶著力度的手臂橫在了她腰間。
另一隻手,自然地托在了她的胯部。
就這麼穩穩噹噹地接住了她。
白楚楚整個人靠在一具堅硬的胸膛上,鼻腔里湧進來一股乾淨的沐浴露味道。
然後她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
「你有毛病吧。」
蘇牧低頭看著懷裡這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女人。
他剛從書房出來。
最近幾天事情太多,小秘書沈知意連著好幾天沒得到單獨匯報的機會了。
剛才在書房花了半個多小時處理莊園制服的事情,順便安撫了一下明顯有點委屈的小秘書。
出來的時候走廊里黑燈瞎火他也沒在意,反正回房間也就是兩步路的事情。
結果就被一團白色的物體結結實實給撞上了。
蘇牧現在很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右手的處境。
他的掌心正穩穩地托在那個從纖細腰部到寬闊胯骨的過渡地帶。
系統都認證的「頂級安產型梨形身材」,說實話確實很頂。
纖和軟的配比不是蘇牧能在任何一個現有目標身上找到的。
慕長歌是勻稱修長型的,韓舒窈是前凸後翹型的,慕曉曉嘛沒有仔細感受過不好說。
但白楚楚這個,大概就是一隻手按下去,手指會被完全吞沒的那種程度。
不誇張地講,這一把托上去的時候,蘇牧差點以為自己抓到了人生的意義。
白楚楚整個人落在他懷裡後,本來還有一點本能的驚慌。
但是聽到蘇牧的那句「斥責」後,就完全不敢動了。
她只是閉上眼睛,把臉慢慢抬了起來。
那種任人處置的模樣,配上她身上那條白裙,在昏暗走廊里確實有點要命。
蘇牧盯著她看了兩秒,深吸一口氣。
一種危險的氣氛在空氣中慢慢發酵。
本來白楚楚都以為繞了一圈,最後結局還是沒兩樣時。
蘇牧抬起托著她的那隻手,帶著點教訓的力道,結結實實地拍了她一記。
像是教訓一隻半夜亂跑還不知道危險的小動物。
白楚楚的身體彈了一下,眼睛刷地睜開了。
「半夜出來夢遊呢?」
白楚楚的臉刷地紅了。
「我,我想找水喝……」
蘇牧的聲音有種發現自家貓半夜偷吃被逮住的無奈。
「那就去喝水,然後回房間睡覺,廚房在一樓走廊盡頭左轉。」
他鬆開手,乾脆利落地錯開身,從白楚楚旁邊走了過去。
腳步聲穩定地遠去,白楚楚還站在原地。
走廊的夜燈照著她的側臉。
她的手不自覺地摸到了剛才被拍的位置。
白楚楚在那裡站了很久,然後才摸索著找去廚房。
喝完水後,她把杯子洗乾淨放回原位,然後沿著來路慢慢走回了客房。
關上門之後,白楚楚的目光落在了搭在椅背上的那件薄外套上。
她走過去,把外套拿起來,把自己裹成一個繭。
寬大的布料蓋住肩背,也蓋住她那點無處安放的羞恥。
她坐在床邊,摸出手機。
屏幕上有陸清雅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楚楚,一定要好好表現。】
【年輕的時候受點委屈不算什麼,都是這麼過來的。】
【你知道這次機會對你,對我,對整個課題組都意味著什麼。】
白楚楚盯著這三條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以前她會立刻回復「明白收到」。
即使她心裡不是真的明白。
可這一次,她遲遲沒有回覆陸清雅。
她也還差另外一個人的答覆,而她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小劇場】
深夜,蘇牧的右手和左手正在開會。
右手(得意洋洋):「我今天,觸碰到了人生的意義。」
左手(不屑):「不就是扶了下腰嗎?我也扶了。」
右手:「不,我扶的不是腰,是靈魂的弧度,是宇宙的奧秘!那種感覺,你不懂。」
大腦:「都閉嘴,再吵吵就把你們都剁了。還有,右手,你拿上來給我聞聞。」
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