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落在魔都醫院的玻璃幕牆上,急診樓外的救護車燈還在閃。
白光和紅光輪流掃過更衣室門口。
許清禾關上更衣櫃,脫下白大褂後,裡面那件被壓制了一整天的身材終於重新顯露出來。
裡面是一件極簡的黑色緊身針織衫,薄布料緊貼著微熱的肌膚。
順著冷白色的頸線往下,驟然撐出一道驚心動魄的飽滿起伏。
盈堪一握的腰段被收束在暗紋高腰褲里,隨著她呼吸的動作,透出一種柔韌而危險的曲線張力。
白大褂把人蓋得太嚴實,嚴實到很多同事都忘了她不是只有一張漂亮的臉。
她低頭整理袖口,手機屏幕亮起,郵箱裡那封覆審通知靜靜躺著。
她的履歷足夠漂亮,魔都大學醫重點本科,還有三甲醫院實習經歷。
再加上她的這張臉,她只要不是殺了HR全家,HR就不該在初篩階段把她刷掉。
可偏偏她被刷了。
覆審郵件是星湖集團的官方渠道,專門發到她私人郵箱,不是詐騙。
許清禾看了幾行,卻沒有半點驚喜。
換成其他被刷掉的應聘者,看到這封郵件大概已經開始感謝命運,感謝資本,感謝HR眼睛突然復明。
但她沒有,許清禾輕輕笑了一聲。
「先把人踢下去,再伸手拉上一把。」
她把手機扣在掌心,指尖在金屬邊框上慢慢摩挲。
「老套路了。」
她從小見過太多人情冷暖,這個世界沒有無緣無故的恩賜。
許清禾重新點開郵件,把星湖集團四個字看了又看,隨後打開微信。
她在輸入框裡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更衣室外傳來護士推車經過的聲音,輪子碾過地磚縫隙,發出規律的輕響。
許清禾靠在櫃門邊,最後只是發了一句。
「他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消息發出去後,她把手機放回櫃面,彎腰換鞋。
隨著她彎腰的動作,腰際的衣料微微上收。
黑色長褲瞬間繃出一道惹火而圓潤的飽滿臀線。
兩分鐘後,手機亮了。
對面只有一句簡單的回覆。
「一個能改變你命運的男人。」
許清禾看著這句話,輕輕笑了一聲。
「改變命運。」
她把這四個字念得輕飄飄的,像在念一張還沒開獎的彩票。
她來到醫院天台,一個人靜靜的看著腳小變成螞蟻大小的車流。
抽菸有害健康,喝酒影響判斷。
所以她每次遇到難以決定的事情,只會找一個最高的地方,靜靜待上一會。
站的越高會讓她的野心越大,但是越高處的風也會讓她越冷靜。
導師的那起醫療事故,醫院內部壓了太久。
患者家屬被拖到筋疲力盡,記錄被改得乾乾淨淨。
所有人都以為這件事會和過去很多爛事一樣,被時間泡軟,然後沉到底下。
許清禾當初拿這件事換推薦信,所有人以為這樣就足夠打發她了。
而且許清禾這段時間也表現的足夠配合足夠聰明。
可他們還是小看了她。
許清禾點開另一個文件夾,裡面整理著一份早就準備好的舉報材料。
她當初拿這些東西,也不是為了替天行道。
她只是知道,人在泥里往上爬,手裡不攥點東西,遲早要被別人踩進泥底。
星湖集團如果設局,那手裡大概率已經有了她的把柄。
許清禾把舉報材料最後檢查了一遍,收件人是衛健委的實名舉報郵箱。
做好決定後的她動作沒有半分猶豫,直接點了發送。
手機屏幕倒映出她那雙漂亮到過分的眼睛。
「老師,您教過我,機會要靠自己爭。」
她把大衣扣到最上面一顆,語氣輕得像學生在課後道別。
走出醫院大門時候,玻璃門上反射出一個身影。
鏡子裡的女人眉眼乾淨,唇色偏淡,嘴角帶著一點冷意。
不像剛救死扶傷完要下夜班的醫生。
更像是一個把手術刀藏進了袖口的人。
第二天上午,雲頂大廈高級會議室。
許清禾推門進去時,裡面沒有HR,也沒有笑容標準的面試官。
長桌對面,沈知意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裝,長發挽起。
整個人的氣場已經不再是當初站在湯臣一品門口的小管家了。
旁邊的樓薇拿著平板,坐姿端正,職業套裙沒有半點多餘褶皺。
視線掃過許清禾時,帶著法律從業者特有的審查意味。
兩個人同時坐在那裡,普通應聘者進來可能已經開始慌了。
許清禾掃了一眼兩人胸前的銘牌,主動拉開椅子坐下。
許清禾卻只拉開椅子坐下。
「這次覆審的規格不低。」
沈知意看著她,笑得漂亮又危險。
「許小姐值得這個規格。」
樓薇沒有寒暄,直接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先看看吧。」
許清禾低頭翻開第一頁,銀行卡流水。
第二頁,她導師那起醫療事故的內部記錄。
第三頁,推薦信交換記錄。
第四頁,她與事故家屬接觸的時間線。
如果沒有這份文件被別人交出去,足夠讓她在職業生涯在剛起步的時候摔個狠的。
許清禾把文件翻到最後,抬頭看向沈知意。
「準備得挺全。」
沈知意端起咖啡,沒喝,只是用杯沿擋住了一點神色。
「許小姐,我們有一個項目正好需要你加入。」
許清禾把文件合上,指尖在封面上點了點。
「是請人,還是綁人?」
樓薇抬眼插了一句。
「區別取決於你怎麼選。」
許清禾把文件推回去,從手機相冊里點開一張早間新聞截圖,轉向她們。
截圖上,醫院某科室主任因涉嫌篡改病歷和收受不當利益,已被有關部門帶走調查。
新聞時間就在半個小時前。
許清禾抬頭,平靜的說道。
「二位,你們的消息落後了。」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樓薇快速翻動平板,屏幕上幾條內部消息快速跳出來。
她看完後抬頭,視線在許清禾臉上多停了一會兒。
低聲在沈知意耳旁確認了消息的真實性。
沈知意看著許清禾,眼底帶上了一絲欣賞。
「許小姐,你既然知道這是局,為什麼還來?」
許清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往前靠了一點。
整個人的氣場在那一刻反客為主。
「想要躍龍門的魚,怕的從來不是魚鉤。」
她看著沈知意。
「怕的是魚鉤上的餌不夠誘人。」
樓薇眉心動了動,她不喜歡這個女人。
沈知意看向許清禾。
「那你想要什麼?」
許清禾沒有繞彎子。
「我要見蘇牧。」
隨著這句話出口,會議室里的空氣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樓薇手裡的平板輕輕磕在桌面上。
「老闆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許清禾看都沒看樓薇,視線仍舊落在沈知意身上。
「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證明自己遠比一個只會聽話的漂亮洋娃娃有用。」
樓薇剛要開口,沈知意輕輕按住了她。
「如果你真有那麼強,我們為什麼要給你機會?」
沈知意身體往椅背上一靠,笑容比剛才淡了不少。
「給你機會,那不就是給自己找對手?」
許清禾聽著,沒有插話。
沈知意繼續看著她。
「如果你沒有那麼強,我給你機會,把你送到老闆面前,那只會拉低老闆對我的評價。」
她指尖點了點文件,突然喝問出聲。
「所以,給我一個理由。」
許清禾臉上沒有懼意,只是看了看會議室四角,沒有攝像頭。
她又看向門口,已經上鎖。
樓薇注意到她的動作,眼底的警惕浮上來。
「你想做什麼?」
許清禾沒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把大衣紐扣一顆顆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