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號一層大廳里，清晨的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窗鋪了滿地。
燈光被調得明亮柔和，連光線的色溫都像精心計算過。
「童小姐，這是您的伴手禮。」
穿著黑白制服的女助理把橘色盒子遞過來時，童瑤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伴手禮，這三個字聽著太輕了。
輕得像參加完某個商場活動，臨走前領一瓶礦泉水和兩條毛巾。
可眼前這個盒子上印著的燙金馬車標，怎麼看都不像礦泉水。
昨晚劉妮和王艷她們離船時是什麼樣，童瑤到現在還記得。
黑名單，保密協議，積分清算，灰頭土臉，連多看大廳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那場面甚至都不叫離場，更像是驅逐。
結果今天輪到候補池離船，畫風直接從驅逐現場跳到了豪門名媛高定發布會。
管家助理團隊從側廳推出兩排銀色推車，上面碼得整整齊齊。
愛馬仕的橘色盒子，香奈兒的黑色盒子，還有海藍之謎和萊珀妮的院線套裝。
一層疊一層，銀灰色外殼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擺得比專櫃年終盤點還誇張。
管家團隊站成兩排，訓練有素的女助理面帶微笑，將這些東西一套一套地遞到候補池選手手裡。
動作行雲流水，表情恰到好處，像在米其林餐廳上菜。
十幾個候補女生站在中庭區域，眼神裡帶著藏不住的興奮和矜持。
那姿態，不像剛從一場淘汰賽里出來的，倒像是在準備走紅毯。
幾個女生接過盒子的時候，手都在抖。
一個長發女生打開香奈兒盒子，看到裡面那隻鏈條包時，呼吸都亂了半拍。
旁邊另一個拿到萊珀妮套裝的女生，手指在瓶身上摸了三遍，像是在確認這東西會不會當場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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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看著別人拿著補償金走人時，她們還在強行自我洗腦。
拼命告訴自己「要看長期價值」、「以後總能慢慢賺回來」。
她們本來已經做好了拿時間去換資源的長期準備。
結果今天早上，看著眼前這猶如批發的價值二三十萬的頂奢。
昨晚憋了一宿的「格局」和「心理建設」，被這溢出屏幕的即時暴利當場干碎。
不需要以後，也不需要長遠。
單是這一個早晨，她們的選擇就已經連本帶利翻了十倍不止。
同樣是沒能進入前十一名的人，有人拿著幾萬塊錢中途離場，有人拿著頂級資源未來無限。
天壤之別，無非是昨晚那一秒，選對了主子。
就這麼殘酷，也這麼簡單。
童瑤站在隊列靠後的位置，垂眼看著懷裡的盒子，指尖卡在絲帶邊緣，輕輕一拉。
橘色盒蓋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隻愛馬仕鉑金包。
當季限量色，金扣，大象灰。
她之前在小紅書刷到過，有博主說配貨都得八萬起步才有資格買，二手市場已經炒到三十幾萬。
而現在，這隻包就這麼實打實地躺在她手裡。
沒有聚光燈，沒有防塵罩。
安靜，漂亮。
童瑤想不出更多詞來形容它，其實也不需要更多的形容詞。
因為千言萬語剝開那層高雅的糖衣，內核只剩下這最直白的一個字。
貴。
只這一個形容詞就超過了所有。
童瑤又看了看旁邊那套院線級護膚品。
萊珀妮魚子醬系列全套，加上香奈兒的限定彩妝禮盒。
童瑤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價格。
裸包，就得小二十萬。
鞋，風衣，配飾，再加這一整套護膚品。
隨便算算，小三十萬擋不住。
這還只是候補待遇，連決賽都沒進。
而昨晚那些選A離船的人，用積分兌換的補償金撐死也就幾萬塊。
她們拿的是路費，候補池拿的是入場券。
童瑤合上盒蓋，嘴角抿了一下。
心裡那點野心被餵得飽飽的。
昨晚簽下候補協議的那一刻，現在看來是她前二十年人生里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資本的這糖衣炮彈是真甜啊。
即使大家都清楚，這糖衣下麵包的是什麼。
是交換，是隨叫隨到，是任憑吩咐。
可那又怎樣？
那麼多人當牛做馬一輩子，最後又得到了什麼呢？
姜瑤沒有親自出面，負責安排的是一名得力助理。
她看著三十出頭，頭髮盤得一絲不亂，笑容訓練得恰到好處。
除了伴手禮之外，還安排了集團簽約的專業造型師團隊。
五個造型師分工明確，從妝面到髮型到整體穿搭，很快進場。
有人補妝，有人捲髮，有人替她們挑合適的外套和鞋。
昨晚熬夜後發暗的臉色，被粉底和腮紅一點點蓋住。
助理站在中間，開口時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穩當。
「各位小姐，返校前會有造型師為大家整理妝發。」
「老闆的意思是，星湖的人即使是候補，那也是別人眼裡天上的星星。」
這話一落，候補女生們的腰背都挺直了幾分。
星湖的人。
這四個字比包還好用。
原本就萬里挑一的臉和身材，在專業團隊手裡過一遍，效果堪比普通相機換成電影鏡頭。
同樣一張臉，學校宿舍燈下是漂亮女生。
海神號燈下，就是可以讓同齡男生當場忘記高數掛科的存在。
童瑤坐在化妝鏡前，看著造型師替她把頭髮挽到耳後。
鏡子裡的自己穿著剪裁利落的風衣，耳垂上掛著一對低調的小珍珠，眼尾被拉出一點鋒利的弧度。
被專業手法拔高了兩個檔次的臉，讓她忽然想起昨天在甲板上蘇牧看她那一眼。
不是審視，不是打量。
更像是在確認一件東西值不值得收進柜子里。
而剛才那句「星湖的人」，讓她明白，她通過了這場考驗。
童瑤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覺得之前省吃儉用擠地鐵趕場次的人生，多少有點黑色幽默。
像個笑話。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真不是努力不努力。
半小時後，海神號底倉車庫打開。
燈光雪亮，等到視線重新清晰。
十幾輛邁巴赫GLS在眼前一字排開，黑色車漆反光如鏡面，在燈下壓迫感拉滿。
黑衣保鏢們戴著白手套，耳麥別在領口，腰板挺得像尺子量過的，分別站在每一輛的車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