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號會議室里，大屏幕上的輿論曲線已全面飄綠。
「姜總，二十七所高校已跟進轉發，造謠帳號也全部完成取證。」
助理強壓著興奮匯報。
姜瑤合上平板，平淡的回道。
「繼續。」
一屋子的鍵盤聲瞬間又推快了半拍。
「管培生」這個身份，是她連夜為女孩們量身定做的。
女孩們拿著幾十萬的包、坐著邁巴赫回學校，遲早會被盯上。
蘇牧不過隨口一句「安排好」，姜瑤便連夜安排出了所有的事。
至於外界信不信根本無所謂。
因為合同是真的，學校背書也是真的。
假的東西被蓋上印章，那就是社會必須承認的「真」。
處理完這邊的事，姜瑤的視線移向屏幕右側。
那裡標記著三個名字，趙凱，王艷，劉妮。
學校里的小打小鬧震懾不了外面的人。
還需要一個足夠爆炸的事件，讓所有人銘記，或者說讓所有人恐懼。
以後有人再想招惹星湖集團，那都得掂量掂量。
畢竟威懾力很多時候不是看你錢多不多，而是看下手夠不夠狠。
在這一點上，惠普集團就做的很到位。
姜瑤看了一眼時間，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法務的律師函，發了嗎？」
第一助理點頭。
「三分鐘前，全網群發。」
姜瑤放下手機起身。
「那就開始吧。」
清算的第一刀，沒有落在趙凱身上。
而是砍在了一個更不起眼的人頭上。
魔都大學北門外，中分眼鏡男正舉著手機做直播。
剛剛圍堵林梔月的那條視頻給他漲了一波粉，直播間現在有兩千多人在線。
他正說到興頭上，嘴角都是唾沫星子。
「兄弟們，剛剛那個女生說什麼自願參加，笑死我了，這是被人玩傻了吧……」
「家人們，我們堅持追問真相，絕不向資本低頭！」
突然，屏幕右上角彈出一個紅色提示。
【該直播間涉嫌傳播不實信息，已被平台依法永久封禁。】
直播畫面卡了一下，下一秒，直播畫面黑了。
眼鏡男嘴裡的「低頭」兩個字還沒說完，就卡在了喉嚨口。
「什麼玩意兒？」
他以為是網絡問題，退出重進。
結果帳號頁面直接變成灰色。
頭像沒了，粉絲數沒了，所有視頻清零。
十萬粉！就這樣沒了？
他還沒來得及罵髒話，手機比他先開始動。
來電顯示——MCN簽約經紀人。
他手忙腳亂接通，對面劈頭蓋臉砸過來一句，音量大得路過的學生都側目。
「你他媽直播你媽呢？你想死別帶上公司！」
「你他媽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好事！星湖集團的商務警告函發到公司和平台了！」
「平台合作、品牌合作、校區探店項目全部暫停，你知道這是多少錢嗎？」
「公司法務說要起訴你索賠三百萬違約金！」
眼鏡男剛想解釋，電話那頭已經罵到破音。
「老大，我也是為了熱度……」
「你之前不是說，有熱度啥都可以播嗎？」
對面拍桌子的聲音震得手機都發麻。
「熱你媽！你是傻逼嗎？」
「你這麼不怕死，咋不去福島核反應堆里直播仰泳啊？！你那腦子是不是已經被核廢水泡發了！」
「從現在開始，你被開除了，公司會按合同追究違約責任，三百萬，一分不少。」
眼鏡男站在魔都大學門口，前一秒還喊著不向資本低頭。
後一秒膝蓋就軟得像剛跑完八百米，兩條腿像灌了鉛。
手機從耳邊滑到肩膀，他伸手去撈，還沒撈住。
啪嗒一聲摔在地上，屏幕裂了一道縫。
還挺應景的，他的人生也差不多裂了。
旁邊兩個同伴雖然是臨時工，但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裡去。
扛攝像機的那個，拉著打補光燈的妹子轉身就走，連三腳架都不要了。
中分眼鏡男坐在校門口台階上，自言自語。
「我哪有三百萬啊……」
沒人理他，路過學生也沒人同情。
靠蹭流量吃飯的人，塌的時候連自己都沒有流量。
而與此同時，十幾公里外的浦東。
那間月租一千八的老舊出租屋裡。
趙凱正光著膀子坐在摺疊電腦桌前，對著後台粉絲數傻笑。
三十萬。
這個數字在屏幕右上角亮著，比他銀行卡餘額亮眼一萬倍。
閱讀量突破八百萬，評論區也還在漲。
每一次刷新後，下一秒都是新的99+。
他嘴裡叼著根辣條，心情好得恨不得把房租付上一整年。
他剛才已經在腦子裡把未來三個月安排好了。
先接那個四萬GG，再挑一家MCN簽約，最好讓對方先給上幾十萬簽字費。
然後再開個好點的酒店，給王艷發條消息，讓她自己乖乖爬上來......
嘿嘿嘿，那就真是人財兩收。
就在他幻想到王艷已經蹲下身子的場景時，電腦右下角彈窗跳了出來。
趙凱第一反應是GG商打款，他手裡還拿著辣條，仰躺在椅子上用腳趾點開。
頁面標題卻不是合作確認，而是一份PDF文件的預覽彈窗，標題加粗飄紅。
《星湖集團法務部——關於趙某某涉嫌網絡誹謗及商業侵權的律師函》
看清楚的那一刻，辣條直接從嘴角掉了下去。
聲明里寫得清清楚楚，針對近期網絡平台出現的惡意剪輯、捏造事實、引導輿論攻擊星湖集團商業項目的行為。
星湖集團已完成證據固定，並將對相關帳號主體、內容發布者、傳播獲利方追究刑事及民事責任。
下面列著一串帳號，他的帳號排在第一行。
頭像、ID、註冊手機號、歷史發文連結、商業合作報價截圖，連他昨晚改簡介的時間都標得明明白白。
趙凱手忙腳亂去點個人主頁。
頁面閃了兩下，粉絲數消失了，作品消失了，私信入口消失了。
甚至連頭像都沒了，所有內容歸零。
最後只剩一行冰冷的系統提示。
【該帳號因涉嫌嚴重造謠誹謗，已被平台永久封禁，如有異議請聯繫客服。】
趙凱盯著屏幕，呼吸短得像網吧通宵後爬六樓。
滑鼠被他按得咔咔響，像一隻沒用的塑料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