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趙凱的手機震了起來。
一條。兩條。三條。四條。
四家品牌方,齊刷刷的解約通告。
那個昨天還跟他聊分成比例的經紀人,微信上發來兩個字。
「散了。」
一分鐘內,消息叮叮噹噹彈了滿屏。
剛才還叫他趙老師、趙總、正義博主的人,現在撤得比火災演習還快。
前後不到一分鐘。
從即將暴富的正義鬥士,到一無所有的死號。
趙凱兩隻手按在桌面上,泡麵桶被碰倒,湯水順著桌沿流到拖鞋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出租屋還是那個出租屋。
牆皮起卷,窗簾發黃,摺疊桌腿還晃。
剛才那種即將暴富的幻覺退掉以後,現實丑得連濾鏡都不肯開。
趙凱盯著屏幕,嘴唇哆嗦了好一會兒。
那個月薪四千的實習工作群,他也退了。
他什麼都沒有了。
不,還有王艷。
王艷手裡還有料。
只要有更勁爆的內幕,他就能換個號東山再起。
他就不信了,資本的黑手真能一手遮天。
趙凱抓起手機,瘋狂給王艷發消息。
【你人呢?星湖動手了!】
【你不是說有更狠的嗎?快發給我!】
【我帳號被封了!我需要更狠的爆料翻盤!】
【名單,聊天記錄,照片,什麼都行!】
【說話!】
消息一條接一條發過去。
快捷酒店裡,王艷正躺在床上敷面膜。
她看見趙凱的消息,先是愣了一下,隨後把手機舉遠了點,免得面膜邊緣翹起來。
星湖動手了?
這是好事啊,那說明火候到了。
她等的就是這一步。
在她原本的計劃里,接下來就該有人私聊她,開價談封口費了。
至於趙凱的號,被封就封了,關她什麼事?
反正他的價值也已經榨乾淨了,是時候和他說拜拜了。
【趙凱,你居然敢凶我?】
【我真是看錯你了。】
【咱們以後分道揚鑣,你別再聯繫我。】
發完,拉黑,刪除。
一氣呵成,不知道已經用過多少遍。
趙凱看到那幾句話時,整個人坐在電腦前沒動。
他看著自己剛才連發的那幾條消息,尤其最後那句。
居然真的在思考是不是自己逼得太緊了?語氣是不是太兇了?
想著三年都等過來了,剛剛怎麼就沉不住氣呢?
就在他想要解釋點什麼的時候,電腦郵箱也響了一聲。
發件人:匿名。
標題只有一行字。
【舔狗也有知情權,你或許應該知道,你舔了三年的女人是什麼貨色。】
趙凱盯著屏幕,手指移到滑鼠上。
猶豫了三秒,還是鬼使神差的點開了。
裡面附著一個加密壓縮包,以及一段簡短說明。
【以下內容源自王艷本人的個人隱私加密相冊。】
趙凱喉嚨發乾,強壓著心思解鎖壓縮包。
裡面是一段視頻,還有幾段語音。
視頻封面裡的房間,他太熟了。
那是王艷以前租住的出租屋。
他幫她搬了三天家的那個房間,床單花色他都記得,雖然他沒睡過。
窗邊那隻粉色落地燈,還是他從二手市場扛回來的了,扛了兩條街,回去肩膀疼三天。
趙凱收攏心思,好像預料到了什麼,然後點開視頻。
前三秒是一片模糊,然後畫面清晰了。
趙凱本來以為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當看清視頻里的「男主角」時。
趙凱整個人如遭雷擊,這一刻他甚至寧願相信自己腦中的那個劇本。
更要命的是接下來裡面傳來的聲音。
「布魯斯,真乖。」
「寶貝,你比趙凱那頭舔狗威武多了……」
趙凱的視線在這一刻徹底失焦。
極致的羞辱感讓趙凱的三觀和信仰瞬間粉碎。
他蹲在地上,腦子裡嗡嗡的,什麼都聽不見了。
三年的付出,在她心裡居然連條狗都不如。
等他重新站起來的時候,眼球布滿血絲,嘴角掛著一種不正常的笑。
笑得比哭還難聽。
趙凱抓起手機,想要質問王艷。
【老子舔了你三年當寶,你TM居然給狗都不給我!?】
結果看到的居然是一個紅色感嘆號,王艷直接把他刪了!
雙眼赤紅的趙凱徹底陷入癲狂。
「草!賤人!老子死也要拉著你墊背!」。
他直接登上了前公司吃瓜群的備用小號。
用最極端的標題《揭露清純受害者的真面目:連狗都不放過!》
將王艷的視頻和聊天記錄,毫無保留地全部曝光。
最後發布前,他沉默了很久,抽完了最後一根煙又加了一句。
【趙凱實名爆料。】
然後同步轉發到十七個吃瓜群和六個平台。
做完這一切,趙凱癱在椅子裡,盯著天花板。
浦東老舊小區的吊扇在頭頂嘎吱嘎吱轉著,風扇葉片上積滿了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但他要王艷一起完。
而且,想到亮哥的事跡,這或許是他死裡求生唯一的出路。
前公司的吃瓜群先炸了。
原本群里還在討論午飯吃什麼,下一秒連結刷屏。
【臥槽趙凱瘋了?】
【這不是早上退群那個嗎?】
【他怎麼又回來了?】
【等等,這真不是合成的?】
【這視頻什麼玩意兒,我三觀裂開了。】
各個吃瓜群和網上平台,趁著還沒封開始瘋狂自發擴散。
網上的吃瓜群眾剛被星湖的管培生合同砸懵,轉頭又被趙凱這波自爆按進了新的瓜田。
熱搜開始亂跳。
【趙凱實名反咬王艷】
【頂級龜男趙凱】
【愛狗女士王艷】
「愛狗女士王艷」的話題正在以每秒幾百條的速度爆炸。
三分鐘後上了熱搜前三,網友們徹底精神了。
這瓜已經從遊艇選妃,變成了管培生招聘,又變成了前男友復仇,再拐進保護我方布魯斯。
劇情轉彎速度太快,有瓜條都不好使。
海神號中樞會議室。
姜瑤站在會議室里,看著大屏幕上趙凱癲狂發帖的軌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將目光看向屏幕最右側那個名字。
劉妮直播預約人數還在漲。
十一萬。十二萬。十三萬。
姜瑤的視線在那個數字上停了一下。
「讓她再飛一會兒。」
輿論場上血流成河,而另一邊,黃浦江畔的江風正拂過平穩行駛的勞斯萊斯車隊。
蘇牧靠在真皮椅背上,隨手划去手機里的清算簡報。
坐在旁邊的顧星月正偷偷拽著衣領,試圖遮掩昨晚留下的紅痕。
看著好像是心裡還在盤算待會兒一進門,該怎麼在妹妹面前聲淚俱下地演一出「姐姐為你忍辱負重」的戲碼。
似乎只有把這齣戲塞滿大腦,才能勉強壓住她心底深處,那一絲自己都沒有察覺出的情緒。
那是馬上要見到蘇牧如今那正牌女友慕長歌的緊張。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相比慕長歌,此刻有個人更想見她。
崇明島莊園的主臥內,頂著重度黑眼圈的顧星辰,已經在刷第三遍牙了。
今天早上,在惡補了好幾部島國名著後。
她總算反應過來,昨晚的那個新姿勢是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