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浦江畔，勞斯萊斯車隊平穩行駛在濱江大道上。
陽光透過防彈車窗灑進來，被鍍了一層溫吞的金。
後排的顧星月已經把風衣領口拽到快變形了。
昨晚蘇牧留在鎖骨附近的那幾個草莓印，此刻正像幾枚該死的紅色勳章一樣，精準地卡在衣領遮不住的區域。
她左拽一下，右扯一下。
覺得拽上去太刻意，放下來又露出紅痕。
再拽，再放。
來回折騰得像在給衣服做拉伸運動，恨不得把整件風衣翻上來裹成圍脖。
腦子裡同時在高速運轉待會兒的劇本。
進門，看到慕長歌。
先不露怯，氣勢上不能輸。
然後當著星辰的面，適時露出一點委屈，搭配幾句「姐姐是為了你才忍辱負重」的台詞。
對，就這個方案，完美。
至於為什麼要把這套戲排練這麼多遍，為什麼明明已經在腦內過了十幾次走位了還是心跳偏快。
顧星月堅持認為那只是因為車內空調太熱了。
絕對不是因為馬上要見到慕長歌。
絕對不是！
但是很多事情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她表面上再囂張，也知道自己現在站的位置不那麼光彩。
說得好聽點是後來者。
說得難聽點，就是小三見大房。
她不喜歡這個詞，但不喜歡沒用。
自己造的孽得自己扛。
「別絞了。」
蘇牧的聲音忽然從旁邊飄過來，語氣懶洋洋的，帶著點欠揍的笑意。
「再絞，那條裙子都快被你盤包漿了。」
顧星月的手一僵，低頭看了一眼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自己絞成麻花的裙角。
那件原本質感極佳的高定開叉裙，此刻正可憐巴巴地縮成一團，順帶著把裙擺也往上提拉了幾分。
這一提，那雙裹在極薄黑絲里的長腿就徹底攔不住了。
大腿那抹若隱若現的白膩簡直像在開著閃光燈晃人。
偏偏她上半身還嚴防死守地死死拽著風衣領口，試圖掩蓋昨晚鎖骨附近那幾枚惹火的「紅勳章」。
這上捂下漏的造型，硬生生凹出了一種掩耳盜鈴式的性感。
蘇牧偏過頭看著她，故意調侃了一句，想幫她緩解下心情。
「知道的，你這是在坐車回莊園。」
「不知道的，看你這緊張樣，還以為你要去炸莊園呢。」
顧星月臉唰地紅了。
她趕緊鬆開手，像觸電似的把裙擺往下扯了扯。
雙腿不動聲色地並緊，強行把話題往外甩。
「瞎說，我炸你莊園幹嘛？」
她挺直腰板，試圖把自己從小三見大房的尷尬現場裡撈出來。
胸前那片原本就頗具規模的輪廓，頓時撐起了一個驕傲且危險的弧度。
「我就是……就是測試一下這衣服的布料！」
「看看你們星湖贊助的裙子質量怎麼樣，行不行？」
蘇牧睜眼看她，目光毫不避諱地從她緊緊攥著的風衣領口，一路滑到那雙侷促交疊的黑絲長腿上，最後落在她強裝鎮定的臉上。
「質量確實挺好。」
蘇牧嘴角一挑，語氣里的口花花一點沒收斂。
「不過質量再好，也架不住你這麼造。」
「讓你再盤五分鐘，待會到了莊園，你就得光著身子下車了。」
「雖然我不介意多欣賞一會兒這套掩耳盜鈴的穿搭，但好東西我可不打算給別人看。」
顧星月咬了咬牙，氣得胸前劇烈起伏了一下。
這個人真的很煩。
別人安慰小姑娘都是柔聲細語，他倒好，安慰人都像是在調戲良家婦女。
「蘇牧，你再瞎說信不信我咬死你？」
顧星月壓低聲音，桃花眼瞪得圓溜溜的。
連小虎牙都露出了點尖，像只被逼急了準備撲人的狸花貓。
「信啊。」
蘇牧回答得特別自然。
整個人甚至往她的方向湊近了半寸，聲音壓得極具暗示性。
「不過昨晚，你不是已經充分展示過這項業務了嗎？」
他看著她瞬間呆滯的表情，壞笑了一下。
「怎麼，這才不到半天，就想再複習一下功課了？這麼好學？」
「你——！你不要臉！」
顧星月腦子裡轟的一聲，昨晚那些羞恥的畫面瞬間倒灌進腦海。
她臉上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耳根蔓延到了脖頸，連帶著那幾枚被風衣遮擋的草莓印都跟著滾燙起來。
眼看著鬥嘴完全落於下風，再聊下去底褲都要被扒乾淨了。
她猛地扭過頭看向窗外，留給蘇牧一個通紅的後腦勺，慌不擇路地強行轉移話題。
「那個，網上那些事你都看了吧？」
她拿起手機晃了晃。
「劉妮直播預約都十三萬了，現在網上一堆人等著她晚上哭訴。」
「很多人說星湖壓迫女大學生，說資本捂嘴。你就讓她這麼鬧？」
蘇牧靠在椅背上，手機屏幕隨手一鎖，眼皮都沒掀。
「還沒到時候。」
顧星月皺著鼻子看他。
蘇牧視線落在窗外，語氣裡帶著點不同於對身旁人的冷漠。
「人只有爬到最高的時候，梯子被抽掉，摔得才夠碎。」
顧星月聽得後背發涼。
蘇牧抬手劃開手機，點開姜瑤發來的簡報，隨手遞給顧星月。
顧星月低頭一看，第一行就讓她眼皮跳了跳。
【劉妮小號取證已完成】
【擦邊引流記錄、原味衣物物流記錄、各種微信聊天截圖、支付流水等】
【直播間公屏推送腳本已完成】
【原片視頻投放節點等待老闆確認】
顧星月看得嘴唇動了動。
「她還有這種副業？」
蘇牧隨手拿起旁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
「一個號在外面喊獨立清醒，另一個號在私域賣原味。」
「一個號罵男人都是下頭男，另一個號讓榜一哥哥加錢。」
蘇牧頓了頓，像是覺得這個總結挺有意思。
「有人覺得這是人格分裂，我倒是覺得這賽道分流兩頭下注玩的還挺不錯。」
顧星月差點被他這句噎住。
她繼續往下翻簡報。
截圖里全是劉妮那個小號的歷史動態。
各種自拍擦邊，裙子短得恨不得掛在腰上。
語氣更是騷得離譜，評論區一堆不堪入目的稱呼亂飛。
再往後是私信報價表。
穿過一天的原味白絲八十。
貼身過夜的蕾絲內衣三百。
帶體香的全套瑜伽褲六百八。
要是有其它想要的……那還可以加錢做「極品定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