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瞥了一眼手機屏幕,姜瑤的消息掛在最上面。
【老闆,決賽場地已經按照您的安排準備好了。】
下面還附著一張場地圖。
他還沒來得及回復,這邊慕長歌就已經站起身。
她伸手挽住了顧星月的胳膊。
動作自然得像兩人本來就是約好去逛街的好閨蜜。
「男人忙事業,我們姐妹倆單獨去隔壁聊聊。」
那語氣溫溫柔柔,聽著像在提議下午茶。
實際上這句話里的信息量大到能把人砸懵。
這女人好會。
剛剛一個平安符打斷施法,現在上來又是一句「姐妹倆」,打算挽胳膊把她帶走。
什麼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這就叫不戰而屈人之兵。
顧星月甚至覺得自己再慢半拍,慕長歌就能順手把她戶口本都遷進正宮陣營。
她捏著手裡那個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辦的平安符,本來就被打斷了施法。
這會兒面對慕長歌的主動邀約,她絕不能露怯。
這時候一慫,她以後在莊園裡就別想抬頭了。
顧星月抬起下巴,語氣撐得比高跟鞋還硬。
「聊就聊。」
「正好,我也有話想跟你說。」
慕長歌笑得更開心了。
「那就好。」
蘇牧在旁邊看得眉梢一挑。
他本來還以為顧星月至少要掙扎兩句。
結果慕長歌一出手,直接把人連招帶控,連走位都封死了。
這操作放到遊戲裡,最少也是個大師級輔助。
專門負責把對面刺客奶到懷疑人生。
蘇牧懶洋洋地站起來,雙手插兜就要跟上。
「我也去聽聽。」
「你去幹嘛?」
慕長歌和顧星月異口同聲。
動作整齊劃一地轉頭瞪向蘇牧。
蘇牧腳步停在原地。
這就離譜。
兩個原本還有些「對立」的女人,在這件事上達成了驚人的默契。
慕長歌抬起手,溫溫柔柔地按在蘇牧胸口,硬是把他推回了床邊。
「老公,女孩子的體己話,你就別聽了。」
顧星月聽到老公兩個字,臉色當場複雜起來。
她眼神幽幽地看向蘇牧。
那表情翻譯一下,大概就是你們關係還真好啊。
她還沒這麼叫過呢。
怎麼就被慕長歌搶了先。
這感覺像自己收藏夾里的台詞,被別人提前複製到了朋友圈。
還配了九宮格。
蘇牧攤了攤手,順勢倒回床上。
他往枕頭上一靠,臉上寫滿了被組織拋棄的沉痛。
「行。」
「那我這個男主角算是被你們無情拋棄了。」
「從此就是一個人獨守空房,寂寞難耐,形單影隻,半夜抱著被子數羊,最後出家當和尚。」
說到最後,他還嘆了口氣。
演技十分浮誇。
但勝在不要臉。
慕長歌忍不住噗嗤一笑。
她指了指大床另一邊。
蘇半夏還抱著枕頭縮成一團,半張小臉埋在被子裡。
睡姿乖得像一隻被曬軟的倉鼠。
「誰讓你獨守空房了?」
「蘇蘇還在睡呢,老公留下來陪陪蘇蘇。」
慕長歌把手收回來,順手替蘇半夏把滑到腰間的薄被往上拉了一點。
「要是不小心把她吵醒了,或者偷偷跑出來,我就拿你是問。」
蘇牧看了眼蘇半夏。
這隻倉鼠從早上睡到現在,要是不戳穿她,說不定真能睡出個吉尼斯紀錄。
顧星月一看慕長歌安排得明明白白,也不甘示弱。
她反手一抓,把躲在自己身後的顧星辰揪到了前面。
顧星辰原本正努力的降低存在感。
結果一秒鐘就被親姐從後排拎到前線。
「星辰。」
顧星月指著蘇牧,像模像樣的交代道。
「你給我待在這看著他。」
「他要是敢偷聽,你立刻給我們報信。」
「我分分鐘回來咬死他。」
顧星辰一聽這話瞳孔地震,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兩隻手抓住顧星月裙角,眼睛拼命眨。
我、我嗎?
姐,你瘋了吧。
哪有讓小白兔來看著大灰狼的?!
你這是派保安嗎。
你這不是讓雞去給黃鼠狼拜年嗎?
但顧星月不知道是沒看懂,還是沒看見。
對於妹妹的求救眼神毫無反應,好像只顧著和慕長歌分個高低。
慕長歌安排蘇半夏,她就安排顧星辰。
顧星辰嘴唇動了動。
「姐,我覺得我可以跟你們一起……」
「你不可以。」
顧星月把裙角從她手裡抽出來。
動作相當無情。
「你就在這守著。」
「任務艱巨,組織相信你。」
顧星辰看著空蕩蕩的手心,差點當場叛變組織。
慕長歌看了顧星辰一眼。
那眼神柔柔的,帶著一點笑。
顧星辰被她看得臉又開始發燙。
她到現在都忘不了早上那句悄悄話。
那句話哪是什麼悄悄話,根本就是核彈發射密碼。
這個細節顧星月是真沒注意到,她已經被慕長歌挽著往外走。
兩人一個溫柔,一個傲嬌。
背影看著居然還挺和諧。
如果忽略顧星月手裡那個被她捏來捏去的平安符,那畫面甚至能稱得上姐妹情深。
起居室就在主臥隔壁。
門被推開。
慕長歌帶著顧星月進去。
顧星月進門前還回頭瞪了蘇牧一眼。
那意思非常清楚,你敢偷聽試試。
蘇牧抬手做了個投降姿勢。
下一秒,起居室房門關上。
咔噠。
主臥安靜下來。
顧星辰站在原地,蘇牧坐在床邊。
兩人大眼瞪小眼。
當然,大床上還有一個抱著枕頭呼呼大睡的蘇半夏。
只是不知道這隻軟糯倉鼠到底是真的睡死過去了,還是在明目張胆地裝死。
蘇牧看著顧星辰。
顧星辰也看著蘇牧。
然後她視線飛快挪開。
落在地毯上。
落在床腳。
落在窗簾褶皺。
就是不敢落在蘇牧身上。
蘇牧覺得有意思。
這小丫頭和顧星月長著同一張臉。
可氣質卻完全不一樣。
顧星月像一隻炸毛的漂亮布偶貓,明明爪子不長,還非要裝老虎。
顧星辰則像剛從窩裡被拎出來的小奶貓。
毛都還蓬著,眼神里全是我能不能申請回窩裡面去。
蘇牧往後一靠,語氣散漫。
「小星辰。」
顧星辰肩膀抖了一下。
「啊?」
「你姐讓你看著我。」
蘇牧指了指她腳下的位置。
「你站那麼遠,能看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