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床上,蘇半夏還抱著枕頭睡得昏天暗地。
半張臉埋在柔軟被子裡,整個人一動不動。
好像是覺得這個時間不應該醒一樣。
慕長歌指了指另一個平安符。
「這個是蘇蘇的。」
「這幾天她跟我一起查教程,藥草怎麼配,硃砂怎麼磨,針腳怎麼收,每天都折騰到凌晨才睡。」
她說得很輕鬆。
像只是在說早餐多煎了一個蛋。
蘇牧看著掌心裡的平安符,又看了看旁邊睡得人畜無害的蘇半夏。
幾十萬的包,幾百萬的表,甚至幾千萬的車。
對現在的蘇牧來說,這些東西都已經不稀奇了。
錢能買到的東西,遲早都會因為你沒錢而離開你。
蘇牧把平安符放到床頭,動作比平時多了幾分認真。
慕長歌靠過來,額頭輕輕抵在他肩上。
纖細的手指落在蘇牧胸口,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畫著圈。
「對了,除了平安符。」
「還順手幫你把小星辰這塊地鬆了鬆土。」
她仰起臉,眼神清亮,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邀功。
「老公打算怎麼獎勵我啊?」
蘇牧低笑一聲,手臂繞過她的腰。
慕長歌的腰細得過分。
隔著薄薄的針織布,掌心往裡一收,就能把她整個人帶進懷裡。
他的掌心在她腰側慢慢摩挲,力道不輕不重。
「既然慕娘娘這麼能幹。」
「那本昏君除了肉償,實在無以為報了。」
慕長歌笑著偏了下臉。
「昏君還挺有自知之明。」
「主要還是你太能幹了。」
蘇牧低頭吻住她。
這個吻沒有太多急躁,更像是老夫老妻之間的溫存。
熟悉,放鬆,又帶著點故意磨人的壞。
慕長歌起初還撐著一點端莊。
沒過多久,那點端莊就被親得鬆了線。
她手指揪住蘇牧的衣襟,眼尾染上水光,呼吸也亂了半拍。
蘇牧放開她時,指腹擦過她唇角。
「慕娘娘剛才不是運籌帷幄嗎?」
「這會兒怎麼不說話了?」
慕長歌靠在他懷裡,調整了兩口氣。
「哼,荒淫無道的昏君。」
蘇牧笑得胸腔都震了震。
他湊到她耳邊,聲音帶著點惡趣味的調侃。
「外面可是雙胞胎,兩個人呢。」
「你真不怕翻車啊?」
慕長歌抬起眼看他。
那雙眼裡沒有半點被蘇牧激將後的慌亂,反而帶著一點狐狸偷到葡萄後的得意。
「誰還沒有個妹妹了?」
蘇牧動作停了半秒,慕長歌眨了眨眼繼續說道。
「實在不行,我明天就把曉曉轉到魔都來上學。」
蘇牧被她這句話逗笑。
「你這是搖人?」
「誰打團不搖人,傻乎乎的單挑啊?」
慕長歌掰著白嫩手指繼續算。
「再說了,我寢室里還有三個好姐妹呢。」
「真要打團,誰人多還不好說。」
蘇牧看著懷裡這個溫溫柔柔的女人,忽然覺得顧星月還得練啊。
她們還在衣帽間裡研究雙打。
慕長歌這邊已經開始排兵布陣,連替補席都算上了。
嘴上說著不爭,實際上已經把地圖都插滿了眼。
蘇牧抬手颳了下她鼻尖。
「慕娘娘,你這還叫不爭啊。」
慕長歌把臉埋進他懷裡,聲音悶悶的。
「我不搶。」
「我只是提前把路修好。」
蘇牧還想說話,門口傳來咔噠一聲。
主臥門被打開,顧家姐妹回來了。
顧星月走在前面。
這一次,她沒有同手同腳,也沒有差點被裙擺絆住。
她下巴抬著,肩背挺直,步子踩得雄赳赳氣昂昂。
要不是裙角還皺著,真能讓人誤以為她剛剛不是在衣帽間社死了一回,而是去參加了什麼戰前動員大會。
顧星辰跟在她後面,小臉還有點紅。
顧星月在床邊站定,吸了口氣,準備拋出剛剛在門外打好腹稿的開場白。
她已經想好了第一句。
「慕長歌,我們談談。」
這幾個字聽著就很有范,再配上她前女友帶妹王者歸來的架勢。
只要說出口,氣場就回來了。
可顧星月嘴唇剛張開。
一個音節都沒來得及發出來,慕長歌已經從床上坐起身。
她拿起那個紅色平安符,笑盈盈地朝顧星月招了招手。
「星月,剛才還沒來得及打招呼。」
然後慕長歌把那個還帶著體溫的平安符塞進她手裡。
顧星月的施法前搖當場被打斷。
「蘇牧有蘇蘇的那個就夠了。」
「這個我縫的,送你。」
顧星月低頭看著掌心裡的紅色平安符。
小小一個。
針腳不算多漂亮,邊緣甚至有點笨。
上面繡著平安兩個字。
藥草香從布料里慢慢散出來,帶著一種不講道理的溫柔。
顧星月整個人站在原地,腦子裡那套王者歸來的劇本,啪一下碎成了二維碼。
這劇本不對啊。
前任和現任見面,就算表面不吵起來,至少也會給點臉色吧?
你上來送我平安符是幾個意思?
顧星月捏著平安符,嘴唇動了半天。
謝謝兩個字卡在喉嚨里,怎麼都出不來。
不說吧,顯得自己小肚雞腸。
說吧,又像被人招安了一樣。
慕長歌看著她,神色溫柔得能把人泡軟。」
「這個不值錢,就是圖個心安。」
顧星月聽見不值錢三個字,心態更崩了。
不值錢?
慕長歌要是送點值錢的,顧星月反倒覺得無所謂了。
她大不了以後再回一個更貴的。
可這種一針一線繡出來的東西,怎麼回?
難道她現在衝出去買台縫紉機,也學著給蘇牧繡一面錦旗?
上面寫渣男平安,然後送給慕長歌?
顧星月想到那個畫面,差點被自己氣笑。
蘇牧坐在床頭看戲,看得十分滿意。
顧星月剛才那副雄赳赳殺回來的架勢,他也看見了。
結果慕長歌一個平安符塞過去,她整個人就像被按了靜音鍵。
就像是法師讀條被對面奶媽一個沉默打斷。
顧星月抬頭看嚮慕長歌。
慕長歌也看著她。
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
空氣安靜了兩秒。
顧星月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謝謝。」
慕長歌笑了笑,眼睛眯成了小月牙。
「不客氣。」
顧星月捏著平安符,表情複雜到能開染坊。
這莊園真不能多待。
不然別說是小星辰了,自己遲早也得變成端茶倒水的小宮女。
但是爭還是要爭的。
只不過是要緩爭、慢爭、有策略的爭。
就在顧星月剛準備開口重新組織談判節奏。
蘇牧放在床頭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姜瑤的消息跳了出來。
【老闆,決賽場地已經按照您的安排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