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是裙子。
這個念頭剛在陸思凝腦子裡浮現,全息倒計時也剛好跳到最後一格。
00:00。
啪。
大廳燈光全滅。
陸思凝那點法學院訓練出來的理智,像剛寫到一半的答辯稿,被導師當場拔了電源。
黑暗壓下來的一秒,她先想到的居然不是門鎖,不是攝像頭,也不是那張空著的主位高背椅。
而是自己裙擺下面那陣涼。
法學院四年,教會她遇事先找證據。
可現在證據全在腿上,還涼颼颼的。
裴倩那邊原本還想問一句是不是停電了,嘴唇剛動,圓桌下方一圈幽藍色光同時亮起。
每個人座位底下,投票器像一隻只剛睡醒的眼睛。
藍光從桌下貼著腿往上爬,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半明半暗。
裴倩當場把話咽了回去。
她平時碎碎念起來,能把一隻路過的蚊子念到主動認輸。
現在卻連呼吸都不敢放開。
因為主位方向傳來了機械齒輪轉動的聲音。
咔。
咔。
咔。
那聲音不快,也不重,可在全黑的大廳里,聽得人後背發緊。
緊接著,有聲音從四周響起。
不是正常選秀節目開場前的音樂。
更像法庭開庭前,那種讓所有人閉嘴的肅靜提示。
又像是慶祝某個黑心劇組終於準備開拍了。
裴倩當場把話咽回去。
她屏著呼吸,連貧瘠胸大肌都不敢起伏太大。
怕被黑暗裡某個東西當場點名。
秦若薇坐在旁邊,手指同樣緊緊扣住椅子邊緣。
譚沅芷咬著牙,心裡罵得飛起。
臭小白臉。
裝神弄鬼。
有本事你出來。
昨天差點把她玩脫水,她還沒找他掰扯呢。
砰。
她剛罵到第三句,主位上方砰的一聲打下一束聚光燈。
房間裡的黑暗好像被劈開一道口子。
也照出了那張高出半截的高背椅。
椅子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已經坐了人。
蘇牧。
沒有人看清他什麼時候進來的。
也沒人聽見腳步聲。
他只套了件松垮的黑襯衫,領口隨意敞著,袖口卷到小臂。
由於桌面的遮擋,下半身穿了什麼也完全看不見。
他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懶洋洋搭在扶手上。
不像來主持決賽。
像下樓看了一眼家裡養的貓有沒有把沙發抓壞。
他坐在高處。
十一名奇裝異服的候選人圍在圓桌前。
蒙著眼,穿著裙子,坐得一個比一個緊繃。
他越鬆弛,眾人就越緊張。
蘇牧的目光掃視全場,正好對上旁邊的顧星月。
她原本硬拗出來的兩米八氣場,在和蘇牧對上的那一秒,直接被砍掉半截。
蘇牧的視線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水手服,長白襪。
還有裙擺下面那截絕對領域。
青春到能把全場不正經的空氣都拉回校園廣播站。
蘇牧的視線在她襪口上方停了一秒。
顧星月立馬低頭假裝整理領結,動作看著挺自然,耳尖卻慢慢染上顏色。
之前還想著等會兒要找蘇牧算帳。
結果蘇牧一眼下來,帳本都不知道飛哪去了。
嘴角還不爭氣地往上跑了一點。
她心裡想到,看就看吧。
最起碼他是先看的我。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顧星月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
罵完以後,又把裙擺往下壓了半厘米。
壓了跟沒壓一樣。
譚沅芷坐在另一側。
聚光燈餘光擦過她那身俠女裝,正好把腿根那抹紅痕照得若隱若現。
她剛才在心裡已經罵了蘇牧八百遍。
臭小白臉,黑心混蛋,不當人,昨晚下手沒輕沒重,今天還敢搞這一套。
結果蘇牧視線懶懶掃過來。
對上那雙眼睛的那刻,昨晚被教育過的記憶立刻開始強制開機。
她膝蓋發軟,裙擺下兩條腿夾得比上課偷吃辣條被老師發現還緊。
嘴越硬,身體越誠實。
蘇牧指尖在桌面輕敲兩下。
噠。
噠。
全場安靜。
連鍾靈偷偷咬蛋糕的動作都停了半拍。
蘇牧看著桌前十一人,沒打算整什麼浪費時間的開場白。
都到這一步了,很多事情不用再廢話,直接干就行。
畢竟在場的十二個人加起來,都湊不出一條褲子。
「決賽第一階段。」
「盲人摸象。」
裴倩眼皮一跳。
她覺得這個名字不對勁。
這四個字從蘇牧嘴裡說出來,聽著就不像成語。
果然,下一刻。
蘇牧繼續說道。
「全體蒙眼,需要在黑暗中,摸到儘可能與你們任務卡匹配的物品。」
「物品的匹配度越高,第二階段的優勢越大。」
隨著蘇牧抬手打了個響指。
圓桌內部傳來整齊的機括聲。
咔噠。
十一人座位前,同時彈出一個小暗格。
幽藍色虛擬屏幕從桌面升起,上面各自浮現出任務卡片。
夏沫沫眼睛亮得像終於等到隱藏劇情加載完畢。
她腳尖在鞋子裡輕輕用力,差點忍不住先嗨起來。
這哪裡是比賽。
這是氪金玩家才能解鎖的成人版密室逃脫。
張婉清看向自己面前。
屏幕上浮現兩個字。
【話筒】
她眼睫動了動。
學生會會長拿話筒,倒也合理。
如果這話筒等會兒真的只是話筒,那就更合理了。
裴倩往自己面前的屏幕湊了湊。
她整個人沉默三秒。
然後腦子裡開始瘋狂開會。
宗門小師妹。
搗藥杵。
聽起來是煉丹房標配。
可放在今晚這個場合,怎麼聽都像某個邪修的作案工具。
裴倩臉都綠了。
自己這個宗門或許不是什么正經宗門。
因為這東西聽起來就不像是搗正經藥的樣子。
鍾靈湊近自己的卡片。
【檸檬味棒棒糖】
她眨眨眼,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
眼裡難得露出糾結的神色。
既有對檸檬味的畏懼,又有對棒棒糖的喜歡。
然後肚子就十分不給面子地咕嚕了一聲。
鍾靈小聲嘟囔道。
「我跟檸檬和好了!」
旁邊秦若薇看著自己的任務卡,【玉如意】三個字掛在藍光里。
她眼神空了半拍。
原本準備裝出來的穩重,在這個詞面前碎成渣。
玉如意。
這東西在古代是吉祥物,也可能是......
在這裡,怎麼看都像是後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