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燈影又晃了一下。
柳如煙進來了。
大廳里的氣氛在這一刻換了味。
黑色與暗金交疊的拖尾長裙從地面划過。
裙擺落在地上，走動時拖出一點輕響。
上半身卻是近乎真空的薄紗設計。
該有的氣場有了，不該太正經的地方，也一個沒落下。
這身女帝裝扮，別人穿是社死現場。
她穿出來卻是渾然天成，仿佛是為她量身打造。
柳如煙走到圓桌邊，視線從一圈人身上慢慢掃過。
裴倩立刻坐得更乖。
秦若薇眼神閃了一下。
林嬌嬌抬了抬下巴。
張婉清仍舊安靜。
柳如煙心裡只冒出一個念頭。
學弟真會玩。
這場面，她不但不怕，甚至還有點想看看，等會兒有沒有哪個不聽話，需要她順手幫學弟按住。
痴女和正常人的區別，大概就在這裡。
她挑了個能看清主位的位置坐下，拖尾長裙鋪在椅側還有多餘的。
旁邊裴倩看得眼睛都直了。
同樣是仙俠玄幻風格，為什麼人家像女帝臨朝，她的宗門像是吃不起飯了。
沒多久，門口又探進來一個小腦袋。
鍾靈來了。
她穿著童顏風的洛麗塔改版短裙。
裙撐短得讓人替她擔心什麼時候會起風。
白色蕾絲，黑色蝴蝶結，圓頭小皮鞋。
如果忽略她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可可碎蛋糕，這造型勉強能打個九分。
鍾靈咬著蛋糕進來，腮幫子鼓鼓的。
但是表情比在場所有人都嚴肅。
她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桌面，仿佛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最後還是不得不承認了現實，垮下小臉嘀咕道。
「這麼大的桌子，居然不放下午茶。」
這句話聲音不高，但在安靜大廳里傳得清清楚楚。
裴倩差點破功。
秦若薇低頭按了按鼻樑。
譚沅芷原本滿腦子都在罵蘇牧，聽到這句，也愣是卡了兩秒。
姐們。
這是決賽。
不是海底撈等位區。
全息倒計時在大廳前方亮起。
還剩二十三分鐘。
藍白數字懸在暗處，像給每個人的心口都貼了一張催命便利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新的腳步聲。
比剛才更穩，也更克制。
陸思凝進來時，手指還在整理袖口。
她穿著律師風的職業裝。
黑色西裝外套被改得格外修身，白襯衣扣得嚴謹，裙擺卻剛好卡在臀線下方一公分。
這衣服從遠處看是職場精英。
走近看就是某個島國片場內的職場精英。
陸思凝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場地布局上。
圓桌，十一個座位，主位高背椅，門鎖方向，攝像頭盲區，桌下空間。
她越分析，越感覺自己下身有些涼颼颼。
門外緊跟著響起另一道腳步聲。
寧櫻雪緊隨其後入場。
她的表情比陸思凝輕鬆一點。
至少表面輕鬆。
心理系花嘛，輸人不能輸陣。
尤其不能輸給陸思凝這個裝正經專業戶。
寧櫻雪身上是一套女教師風的魔改服。
白襯衣繃得緊緊的，配上經典的黑色包臀短裙。
黑絲上勒著兩圈腿環，鼻樑上還架著一副沒有度數的細框眼鏡。
眼前蒙著半透絲巾後，那副眼鏡反倒更像裝飾品。
這身衣服的名字如果讓裴倩來取，大概率叫老師別這樣我還要考研。
寧櫻雪走到陸思凝旁邊坐下。
隔著半透絲巾，兩人對上視線。
誰都沒開口。
可眼神里的意思已經完成了全套交鋒。
寧櫻雪心裡冷笑。
裝。
繼續裝。
陸思凝看著她那身女教師裝，心裡也回敬了一句。
呵。
總好過你明著騷。
倒計時還剩十四分鐘。
雙開門又一次被推開。
這次的腳步聲，不是一步步慢慢走過來的。
而是踩著某種節點蹦進來的，是夏沫沫。
她穿著一身動漫風的戰敗裝。
短裙，肩帶，護臂，腰側還掛著一串意義不明的金屬扣。
每走一步，那些扣子就輕輕碰撞。
別人蒙眼是限制視野。
她蒙眼像打開了新玩法。
夏沫沫進門以後，不但沒怕，反而興奮到腳步都帶彈性。
「哇。」
她小聲感嘆道。
「你們的造型，也都好正賽。」
裴倩聽得頭皮發緊。
這姐妹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別人參加淘汰賽，她像是參加某種漫展的隱藏副本。
夏沫沫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屁股剛沾椅子，手就開始亂摸。
桌面，桌沿，座椅底部。
顧星辰如果在這裡，一定會當場報警。
因為這個動作和她剛才摸投票器時一模一樣。
區別是顧星辰摸到後差點嚇跑。
夏沫沫摸到後，眼睛亮得快能給大廳省電。
電子面板被她碰亮。
藍光在桌下浮起，屏幕上跳出文字。
請確認你的投票。
夏沫沫捂住嘴，肩膀晃了兩下。
那不是害怕，更像是中了大獎又怕笑太大聲被工作人員趕出去。
「居然還有隱藏機關。」
夏沫沫悄悄把手收回來，坐姿乖巧，眼睛卻亮得不像來比賽，像來拆禮物。
大廳里一時間安靜下來。
十個位置已經坐滿。
最後一個空位安安靜靜擺在那裡。
裴倩環視一圈，忍不住話癆得本性，小聲嘀咕道。
「這要是出去拍合照，標題我都想好了。」
秦若薇沒轉頭，雖然知道她沒啥正經話，但是又忍不住有點想聽。
「什麼？」
裴倩吸了半口氣。
「震驚，十一名女大學生誤入黑心劇組，導演竟然要求她們穿成這樣。」
秦若薇想了兩秒，回了一句。
「你可以再加一句，其中一人布料使用率低到影響觀感。」
裴倩抬手捂住胸。
「秦若薇！你遲早會失去我。」
就在兩人插科打諢，想要緩解一下緊張時。
走廊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雙開門再被推開。
顧星月走了進來。
她穿著的是魔改款的水手服。
藏青領口被扯得很低，白色領結垂在胸前。
下半身的白襪勒出一截絕對領域。
純白絲帶蒙在眼前，讓她那張漂亮臉多了點清純感。
真的就像是十八歲少女還沒畢業的那個樣子。
可偏偏她走進來時，硬是拗出了兩米八的氣場。
裴倩看得眼睛都直了。
同樣是換裝，人家像是青春校園女神。
她像是外門弟子偷了師姐衣服還沒偷全。
顧星月視線同樣掃過一遍圓桌。
看到林嬌嬌背後那根黑色小尾巴時，顧星月眼角跳了一下。
這個臭蘇牧，審美越來越不做人。
再看到裴倩胸前那幾根勒得可憐巴巴的綁帶時，她差點沒繃住。
這衣服設計得多少帶點私人恩怨。
秦若薇旗袍開叉高得離譜。
鍾靈還在偷吃蛋糕。
陸思凝和寧櫻雪一左一右，穿得都像正經職業被拖進不正經劇本里強行改編。
顧星月在心裡狠狠給蘇牧記了一筆。
哼，臭蘇牧。
想看這些自己穿給他看不就行了。
不過她很快把這點心思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而且她的目標可是慕長歌，不能先在這群女人面前露了怯。
顧星月走到最後那個空位前，那是離蘇牧主位最近的位置。
隨著她落座，眾人的視線一瞬間都聚了過來。
裴倩在心裡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這就是大佬。
穿成這樣還能坐出董事會一票否決權的氣勢。
譚沅芷冷哼了一聲。
顧星月聽見了，但根本沒放在心上。
全員落座後，雙開門從外面合上。
沉悶的鎖扣聲傳來。
裴倩肩膀縮了縮。
她終於沒忍住，聲音小得像蚊子。
「門鎖了？」
沒人接話，但是眾人心裡都已經有了答案。
寂靜中的陸思凝坐在位置上，職業病又犯了。
法學院四年訓練出來的觀察力，讓她下意識開始匯總在場所有人的信息。
突然，陸思凝的腦子裡跳出一個讓她頭皮發麻的共同點。
裙子。
所有人都是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