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嬌嬌的指尖沿著西裝褲腿，又往上挪了半寸。
布料挺得發硬，線條順到沒有半點餘地。
她咬著唇，還是不信邪，手往上挪了半寸。
準備再主動大膽一次。
畢竟前面十個人都能玩。
憑什麼到了她這裡，連新手教程都給鎖了。
難道賣身契簽完以後，還有七天冷靜期？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蘇牧的聲音已經落在黑暗裡。
「摸夠了就出去。」
語氣里沒有逗弄，更聽不出半點給她繼續發揮的意思。
林嬌嬌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腦子裡排練了兩遍的魅魔劇本，也跟著碎成了渣。
她甚至連台詞都沒機會說。
蘇牧抬起腿，收回橫在她身前的阻擋。
這個動作給出的意思再清楚不過。
門在那邊，自己走。
林嬌嬌站在原地，指尖無處安放，只能捏住魅魔短外套的邊緣。
「我的任務，算完成了嗎？」
「你摸到什麼，就算什麼。」
蘇牧回答得隨意。
可這句話落進林嬌嬌耳朵里，多少帶著點職場領導讓實習生回去等通知的敷衍。
能不能轉正不知道，五險一金大概率是沒有的。
說不定被優化的時候還得自己賠一套工服。
林嬌嬌還想問點什麼，暗門的鎖扣已經發出輕響。
她只好收起手，轉身摸索著走向門口。
她甚至有點懷疑，自己剛才到底是在參加決賽，還是在給一條褲子做面料檢測。
暗門最後一次打開。
林嬌嬌扶著門框走出來，臉上沒有秦若薇那種桃紅，也沒有顧星月那種藏不住的餘韻。
她只帶出了一臉的懷疑人生。
秦若薇還在按著旗袍開叉，國泰民安的臉上殘留著剛才沒退乾淨的熱意。
柳如煙靠在椅背上，暈開的口紅已經整理好，指尖卻還在輕輕摩挲女帝長裙。
夏沫沫就更不用說了，那姑娘腰側的金屬扣還沒理順。
嘴角卻揚得壓都壓不住，擺明了恨不得申請加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那套黑紅短外套，忽然覺得自己像來給西裝褲做質檢的裁縫。
裴倩聽見椅子響，立刻往她這邊湊了湊。
她本來想問問，這位魅魔是不是也遇到了兩根搗藥杵。
畢竟人在受到巨大刺激以後，表情通常都不太正常。
裴倩小聲問道。
「你是不是也被那個嚇到了？」
林嬌嬌轉頭看向她。
雖然還被紫紗半蒙著眼，可裴倩硬是從她緊繃的嘴角里讀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你們一個個的摸條褲子，至於燒成這樣嗎？】
裴倩腦袋上差點長出三個問號。
完了。
這妹子真被嚇傻了。
與此同時，大廳上方的倒計時已經走到最後三秒。
三。
二。
一。
數字歸零，三面墨金色隔音玻璃發出低沉的機械運轉聲。
玻璃沿著隱藏軌道向上升起，重新收回天花板內。
被切開的大廳恢復完整。
蘇牧依舊坐在主位高背椅上。
黑襯衣領口松垮，袖口挽到小臂，連續驗收完十個人後，神態比外面負責等待的人還輕鬆。
顧星月還沒抬頭的時候，就已經猜到這傢伙現在是個什麼樣。
多半一隻手撐著下巴，擺出剛欺負完人還嫌別人不經逗的欠揍表情。
蘇牧指尖在桌面點了兩下。
「第一階段，盲人摸象，圓滿結束。」
聽到圓滿兩個字，林嬌嬌胸口都堵得慌。
哪裡圓滿了？
她連魔杖的影子都沒見到，她摸到的那叫魔棍還差不多。
蘇牧打了個響指。
十一塊幽藍虛擬屏同時暗下去，原先的任務卡隨之收攏。
新的頁面從屏幕中央展開。
上面沒有評分，也沒有排名，只有三道等待填寫的空白題目。
裴倩看著那三道橫線，心裡生出不太好的預感。
這種感覺和上學時翻開試卷一樣。
會不會做先放一邊。
選擇題萬歲，填空題直接輸一半。
蘇牧靠著椅背，閒散地宣讀規則。
「第二環節，道具側寫。」
「每個人在屏幕上寫出剛才摸到的任務道具，三個細節特徵。」
「答案越準確，描述越細緻，最終得分越高。」
大廳安靜了幾秒。
十一支觸控筆從桌面暗格內升起，卻沒有一個人伸手去拿。
陸思凝看著手寫板，腦子裡的證據法當場卡了殼。
物證描述講究客觀，完整，排除主觀推斷。
可她剛才驗證出來的那些東西，一旦按照法學格式寫上去，怎麼看都像一份不能公開的犯罪過程口供。
她咬著下唇，觸控筆懸在第一道橫線上方，半天落不下去。
旁邊的寧櫻雪也好不到哪裡去。
心理系花剛才理論崩過一次，現在又迎來了書面補考。
更要命的是，這場考試的內容教材里沒有。
一般的老師也沒教過。
譚沅芷盯著自己的【劍鞘】任務卡，臉頰的溫度再次往上升。
她剛才全程都在被迫充當劍鞘。
哪裡有機會去摸什麼劍柄！
唯一的感覺也就是......
可是「嚴絲合縫」也算他媽的特點嗎？
她要真敢寫上去，小白臉能拿著答案笑她一年。
譚沅芷捏緊觸控筆，在心裡把蘇牧從小白臉罵到了登徒子。
罵完以後，她腦子裡留下的答案卻依舊只有那四個字。
蘇牧看著一圈無人動筆的眾人，好心補了一句。
「別那麼死板。」
「外觀，規模，形狀，甚至是溫度和手感。」
「只要是你們驗證過的，都算有效答案。」
這句提示說完，圓桌前的空氣都熱了幾度。
顧星月抬腳輕輕踢了一下桌腿。
他這哪裡是在提示，分明就是在耍流氓。
蘇牧手指撐著下巴，看著十一支終於被拿起來的觸控筆，唇角帶起了點笑。
「開始答題。」
考試氛圍很快變得不太對勁。
觸控筆划過屏幕的輕響接連響起，期間還夾雜著幾句刻意收住的嘀咕。
裴倩盯著自己的第一道空白題，感覺人生走到了岔路口。
她確實摸過，而且還摸了兩個。
到底選哪個呢？
這道題的難度，已經超過了她當年高考數學最後一道大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