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一聲，房門徹底打開。
走廊里的燈光順著門縫鋪滿地毯。
蘇牧低下頭，看見一團白色睡裙縮在自己腳邊，懷裡還橫著只抱枕。
顧星辰雙眼緊閉，睫毛抖個不停。
連帶著整個人都成了電動小馬達。
她現在只剩下一個樸素願望。
希望蘇牧今晚眼神不好，直接把她當成地毯上的裝飾品。
最好還是莊園最近流行的人形擺件，能喘氣，會臉紅，偶爾還會自己挪窩。
蘇牧站在門口看了半天，沒有出聲，欣賞著這場漏洞百出的裝死表演。
顧星辰等不到動靜，心裡更加發虛。
閉著眼睛偷偷把抱枕往臉上提了提。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只要我閉眼夠快，尷尬就追不上我。
蘇牧沒有拆穿得太早，因為獵物最絕望的時候，往往不是被抓住的那一刻。
而是裝死裝了半天，發現獵人一直蹲在旁邊看戲，還順手拍了幾張照片。
其實蘇牧經過系統強化以後，體質得到全面提升。
聽力自然也早就超過普通人。
顧星辰抱著枕頭摸到門邊時，他就聽見了地毯上傳來的細碎摩擦聲。
後來她跪坐在牆邊，又挪到門口，隔幾分鐘還偷偷調整一次坐姿。
整套流程在蘇牧耳朵里，跟有人拖著音箱在走廊開演唱會沒有多大區別。
他要是真不知情，剛才又何必特意把顧星月帶到緊挨門板的位置弄呢？
隔著一扇門，一邊是嘴硬到敢分配生娃指標的姐姐，一邊是被迫接收指標的妹妹。
這種姐妹協同辦公的名場面，錯過一次，恐怕比錯過基金漲停還可惜。
顧星辰等了足足十幾秒。
額角已經冒出細汗，終於決定冒險睜開一條眼縫。
她先看見一雙黑色鞋，再往上是筆直的腿，以及鬆散扣著的黑襯衫。
視線繼續上移時，蘇牧已經慢條斯理地蹲了下來，單手撐在膝蓋上。
兩人的臉只隔了不到一隻手的距離，顧星辰那條眼縫當場又合了回去。
蘇牧湊到她燒紅的耳邊，呼吸擦過發梢。
「你姐剛才分給你的指標，都聽到了吧？」
顧星辰的肩膀抖得更加厲害，條件反射般的說道。
「嗚嗚嗚，要生她自己去生。」
「我剛來，我什麼都不知道。」
她回答得飛快，前後邏輯卻已經摔進溝里，順便給自己補了一鏟土。
蘇牧低笑兩聲，目光落在她連睡裙都遮不住的蜷縮腳趾上。
「剛來？」
「那你怎麼知道我問的是什麼指標？」
顧星辰腦子發空，嘴唇張了幾次。
硬是沒能從庫存里翻出一句能用的話。
完了，裝死失敗。
嘴硬也失敗，現在只剩下物理失憶這一條路還能走。
她偷偷抬手，準備往自己腦門上敲一下。
試試能不能現場製造輕微腦震盪。
蘇牧先一步扣住她的手腕，把這項危險的自救計劃當場駁回。
「別急，我沒說讓你現在交。」
顧星辰聽到這句話，胸口剛鬆開半寸，下一句便追了上來。
「我就是提前問問，你到時候準備一次性付清，還是分期？」
顧星辰的大腦轟地冒了煙。
整張臉從耳根一路紅到了睡裙領口。
生娃指標還能全款和分期？
那分十二期有沒有手續費，提前結清能不能減免利息，逾期是不是還要上徵信？
她越想越離譜，眼睛向上一翻，身子往抱枕里栽，差點真的暈在走廊里。
蘇牧抬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確認這隻小奶貓還有基本生命體徵。
隨後他站直身體，理了理襯衫領口，沒再繼續逗她。
畢竟他現在還得先去遛遛狗。
顧星辰聽見腳步遠去，過了半分鐘才敢睜眼，走廊里已經看不到蘇牧。
她保持著抱枕護臉的姿勢坐在原地，腦子裡循環播放著一次性付清和分期。
可惡，為什麼這種流氓問題聽起來還有完整的業務邏輯！
而且......他也沒說分期利息有多少啊。
要是分四期的話，加上利息，到底是幾個呀？
房間裡的顧星月探出腦袋，朝走廊看了一眼。
「星辰？」
顧星辰慢慢轉過腦袋，盯住這個親手給她發放四個指標的罪魁禍首。
她沒有說話，只伸出一根手指。
朝顧星月展示了一個姐妹關係暫停營業的手勢。
顧星月心虛地縮回房間，順便把被子往頭上一蒙。
決定今晚先暫停姐姐職務。
同一時間，莊園西側一間不起眼的客房裡。
朱姨小心翼翼反鎖上房門，又確認了兩遍窗簾是否拉嚴。
這裡遠離主樓，牆體做過加厚處理，關門以後連中央空調的風聲都聽不清。
朱姨從行李箱的夾板裡面取出一部沒有插卡的黑色衛星電話。
電話沒有卡槽，也沒有任何品牌標記。
朱姨抬眼確認房間裡的監控指示燈熄滅，才按下了一串境外號碼。
那張平時總帶笑的臉，也突然嚴肅了起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純正的香港貴婦嗓音。
「魔都那邊，情況怎麼樣？」
朱姨立刻彎下腰，哪怕對方根本看不見，她也不敢少半點禮數。
「夫人。」
「昨天我已經和目標初步接觸過了。」
電話另一頭安靜了幾秒。
「老爺子的身體撐不了多久，幾家銀行開始重審授信，董事會那群人也坐不住了。」
朱姨握緊電話，視線落在窗簾下方那條窄窄的燈光上。
「二房最近接觸了三家基金，準備拿港口項目做抵押，等著逼您交出表決權。」
「他們想得倒美。」
貴婦的語氣依然溫和，幾個字卻讓朱姨把腰彎得更低。
「魔都這邊有機會嗎？」
朱姨沉默片刻，把自己進入莊園後的見聞重新整理了一遍。
「蘇先生年紀輕，生活方面不算克制，但對身邊的女人也願意給資源。」
「而且從今天的比賽結果來看，他是個重感情的人。」
電話對面安靜幾秒，貴婦再次開口時，問題問得更加直接。
「能控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