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姐用流程板拍了拍許晴的胳膊。
前傾的身子擠出一道讓人挪不開眼的圓潤弧度。
「你老公上個月還在樓下捧著奶茶接你下班,一口一個寶寶叫著,結果你就這麼安排他?」
「你就不怕他知道後氣得要跟你離婚啊?」
許晴挺了挺腰板,理直氣壯的說道。
「切,他能有那個膽子跟我提離婚?」
「再說是他自己天天在被窩裡跟我念叨,做夢都想進星湖集團的。」
「我這是幫他少走二十年彎路,直接給他找個離公司核心層、離老闆最近的崗位。」
周圍有人湊熱鬧的問道。
「怎麼個近法?」
「他負責在門外站崗,我負責在門內挨……咳,給老闆匯報工作,大家都有光明的未來。」
李姐被她逗樂了,笑得花枝亂顫,胸前至少D的飽滿跟著劇烈起伏。
「老闆門外的走廊也叫進核心層?」
許晴完全沒有一絲不好意思的回道。
「物理距離近,怎麼不算進了?」
幾個小少婦正肆無忌憚地開著帶顏色的玩笑,揮發著婚姻生活里無處安放的多餘荷爾蒙。
耳機里突然傳來冰冷的內場指令。
「正門第四批車輛三十秒後到達,停止閒聊,核對名單。」
李姐馬上翻開流程板。
許晴也站回引導線後,臉上的八卦切換成標準職業笑容。
晏清嫵此刻站在頂層的監控室里。
面前十二塊屏幕覆蓋地庫、正門、專屬電梯和宴會廳入口。
她用指尖依次滑過平板上的名單。
所有人的通行記錄都已經完成了二次核驗。
直接從物理層面上杜絕了所有媒體和外部訪客混進來的可能性。
兩台備用電梯保持空載,應急醫療組位於二十六層,網絡也切換到了獨立內網。
這場大會涉及的遠不止一次後宮友誼交流那麼簡單。
星湖集團未來的發展方向,和各大部門的職權,都會在今天完成第一次明確分工。
蘇牧願意把權限交給自己,那她要做的就是確保不出一絲紕漏。
另外,以晏清嫵對自家老闆惡趣味的了解。
今天這近三十號各懷絕技的極品被塞進同一個宴會廳。
最後要是真能安安穩穩開個「正經會議」,那她晏清嫵明天就能去申請轉行當清教徒修道院了。
更何況,昨晚蘇牧還特意發消息讓她去提前準備了那些東西。
晏清嫵微微垂下眼眸,視線掃過自己腳邊那個黑色銀邊手提箱。
面對蘇牧隨時可能會鬧出來的一些臨時花活。
晏大總管不會像那些職場劇里的呆板女秘書一樣勸老闆「注意影響」。
她只會連夜讓人提前把宴會廳隔壁休息室的隔音材料鋪厚三層。
然後還順手切斷了內場的所有非加密監控線路。
「晏總,名單上的所有人基本已經全部抵達。」
耳機里傳來安保主管的匯報。
「現在只差蘇董、顧星月小姐和顧星辰小姐了。」
晏清嫵看了眼時間。
「主席台席位解除封控。」
「主會場大門保持開啟,九點二十八分關閉外圍通道。」
「收到。」
宴會廳內,近三十個席位按照三級晉升秩序排開。
最前方是主席台與元老級席位。
慕長歌坐在左側首位,蘇半夏的位置緊挨著她。
韓舒窈和沈知意分列在另一邊的首位。
顧星月和顧星辰的號碼牌在第二列最前方的位置。
兩張椅子挨在一起,前面擺著金鑽胸章與正式聘書。
柳如煙坐下後看了那兩個空位好幾次。
本來想發消息問問星月,卻發現網絡已經被切斷了。
寧櫻雪坐在另一側,黑框眼鏡遮不住眼下的青色。
她懷裡抱著一個加厚文件袋,手臂始終沒有鬆開。
文件袋裡裝著列印出來的十萬字論文。
一個晚上,敲了整整十萬字啊!
她從人格結構寫到多巴胺獎勵反饋。
又從控制偏好寫到自己被當作觀察樣本時的心率起伏、體溫升高、以及某些不可言說的生理反應……
寫到後半夜,神志不清的寧櫻雪已經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做嚴謹的學術研究。
還是在給老闆遞交一份帶著七十篇參考文獻、查重率低於5%的硬核發情坦白書了。
旁邊的裴倩瞄了那厚實的文件袋好幾眼,終於忍不住湊過來。
「你死抱著個什麼玩意兒?看著跟核按鈕似的。」
寧櫻雪結巴了一下,把文件袋往胸口又狠狠壓了壓。
「論、論文。」
裴倩愣了一下。
「啊?今天開核心大會還要帶論文?」
寧櫻雪沒吭聲,只是默默把文件袋又往懷裡緊了緊。
勒得胸前原本還算可觀的弧度都憋屈地癟了下去。
看著寧櫻雪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裴倩腦子裡的雷達瞬間「滴滴」狂響。
她對這種欲言又止、視死如歸的詭異氣氛簡直太他媽熟悉了!
不用想,這絕對又是老闆搞出來的什麼盲盒「驚喜」!
裴倩猛地倒抽一口涼氣,身體猶如觸電般瞬間彈回自己的座位。
腰杆瞬間挺得筆直,目視前方,雙手乖巧地平放在膝蓋上,連眼珠子都不敢亂轉了。
不問了!打死都不問了!
在這個公司,好奇心不僅會害死貓,還會讓你在一堆人面前被迫展示老闆的尺寸問題!
經歷過三小時社死極刑後,她現在對蘇牧的敬畏,比對財神爺還要深。
就在距離寧櫻雪兩個座位之外。
陸思凝穿著一身厚重莊嚴的法袍,背脊挺得像是一根標槍。
外袍寬大,領口嚴密,胸前那用金線勾勒的星湖暗紋,端正得能直接拿去當法治頻道的宣傳海報。
她就這麼僵硬地坐了十五分鐘,連呼吸都控制在最輕微的幅度。
只有陸思凝自己清楚,在這件神聖的法袍下面。
那套極度省布料的黑色鏤空內搭,正在持續挑戰她作為一個法律人的職業信仰底線。
她不敢抬手,怕露出腋下那令人髮指的鏤空綁帶。
也不敢側身,怕法袍散開漏出那「違法但不坐牢」的拼接設計。
就連最開始坐下時,雙腿併攏的角度都是用量角器精確計算過的。
只要動作稍大一點,領口或者袍擺就有可能露出某些風光。
能讓她在星湖集團當場社死,從此轉行去島國出道。
寧櫻雪僵硬地轉動脖子,朝她投去一個同病相憐的詢問目光。
陸思凝深吸一口氣,回了一個「隨時準備物理超度自己」的絕望眼神。
兩名人在無聲中完成了一次短暫而悲壯的交流。
一個懷裡抱著能讓自己學術生涯當場身敗名裂的涉黃論文。
一個法袍下面穿著能讓自己直接喜提有期徒刑的特種制服。
曾經互相之間隱隱有些看不對眼,覺得對方有點裝的兩人,突然有些惺惺相惜。
她們坐得比在場任何一個人都端正,端正得像兩尊剛出土的兵馬俑。
沒辦法,這跟個人素質無關。
主要是兩人都知道,自己今天的人生,已經經不起哪怕零點一厘米的晃動了。
九點二十七分,宴會廳外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