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團財務部掛職總監,蘇半夏。」
蘇牧這句話落下後,宴會廳安靜了三秒。
這三秒比剛才譚沅芷被安排去看大門還長。
財務部三個字,在任何公司都不是普通部門。
它管錢,管帳,管預算,管每一筆現金流的來路和去向。
放在星湖集團這種每天資金流量能把普通會計嚇到去廟裡求籤的地方,財務部基本等於錢袋子的拉鏈。
蘇牧現在當眾把拉鏈交給了蘇半夏。
全場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第一排。
蘇半夏坐在慕長歌旁邊,從大會開始就沒怎麼抬過頭。
她今天穿的是一條淺色長裙,頭髮順順地落在肩側,看起來軟乎乎的。
如果不是坐在第一排,很多新人甚至會把她當成誤入董事會的小助理。
還是那種上班第一天找不到印表機在哪的小助理。
結果現在,蘇牧直接告訴所有人。
這位看起來最沒有攻擊性的小姑娘,以後管星湖的錢。
後排候補席里,有人當場倒吸涼氣。
安雅的筆尖停在紙面上。
她本來一直觀望著金融戰略相關的任命,結果聽到財務部落在蘇半夏身上。
冰山學神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職業規劃被人從窗戶扔了出去。
扔完還貼心地補了一句,樓層挺高,別找了。
前排老員工的反應則更複雜。
意外肯定是意外。
財務部這種命脈部門,哪怕掛職兩個字擺在前面,也不是隨便能給的。
可仔細一想,又好像沒有比蘇半夏更合適的人。
她不爭,不搶,不拉山頭。
最關鍵的是,她那顆腦袋裡大概率只裝著兩件事。
慕長歌。
蘇牧。
這種人管錢,貪污風險基本等於零。
頂多哪天帳面上多出一筆給蘇牧買小蛋糕的支出。
晏清嫵站在側前方,手裡的平板已經提前打開了權限頁面。
她對這個任命沒有任何反應,明顯早就猜到了。
角落裡,方錦瑟差點把簽字筆捏斷。
她低頭看著自己剛才畫到一半的組織關係樹狀圖。
那個被鍾靈扯歪的蘇字,此刻像一條被資本市場毒打過的蚯蚓。
方錦瑟盯著那個蘇字,整個人開始發熱。
小蘇蘇。
她們的小蘇蘇。
那個平時說話軟軟,發呆時像電量不足的充電寶,吃飯還會慢半拍的小蘇蘇。
居然是財務部掛職總監。
管錢的。
方錦瑟在蘇字旁邊狂畫感嘆號。
一個不夠。
兩個不夠。
她直接畫了一排。
最後在旁邊寫下七個大字。
超級加倍績優股。
一個室友當大嫂拿了首席名譽董事。
另一個室友閨蜜又拿了財務大權。
方錦瑟看著自己圖上那個長歌死忠的小圓點,忽然覺得格局小了。
太小了。
她剛才還在想怎麼保衛皇后。
現在才發現,皇后娘娘左手正宮名分,右手財政命脈。
身邊還趴著一隻會發呆的國庫管理員。
這哪需要她保衛。
這分明是她方錦瑟已經可以提前準備登基當國舅爺了。
問題是,她是女的。
但沒關係。
資本市場不看性別,只看持倉。
方錦瑟激動得胳膊都在抖,筆尖在紙上劃出一串不太體面的波浪線。
鍾靈湊過來看了一眼,小聲問道。
「錦瑟,你是不是餓得手抖?」
方錦瑟閉了閉眼。
她決定暫時不和紅燒肉腦袋討論國家大事。
蘇半夏終於反應過來。
她慢慢抬起小腦袋,眼神還有點茫然。
剛才她確實有點困。
不是大會無聊,主要是昨天晚上長歌和她聊到太晚。
今天挨著長歌和蘇牧坐,安全感一上來,困意就開始上班打卡。
蘇半夏眨了眨眼,不知道回什麼好的說了句。
「收到。」
聲音軟糯糯的。
小得連桌上的麥克風都沒怎麼錄進去。
但全場沒人敢輕視她。
一個能讓蘇牧把財務部交出去的人,聲音再小也有分量。
甚至分量大到能壓住很多人剛剛冒出來的小心思。
慕長歌偏頭看了蘇半夏一眼,眼底帶著溫柔。
她沒有提醒,也沒有替蘇半夏撐場。
因為不用。
蘇半夏只需要坐在那裡,就已經完成了表態。
蘇牧看著她那副還沒完全開機的樣子,故意板起臉。
「蘇總監,管帳是技術活,迷迷糊糊地可不行哦。」
「以後帳面上要是算錯帳,我就把你打包賣了抵債。」
蘇半夏臉一下紅了。
她明顯急了,手指在裙擺上攥了一下,脫口而出。
「能不能不賣給別人?」
會場裡不少人本來還在憋笑。
下一秒,蘇半夏抬頭看著蘇牧,聲音比剛才清楚多了。
「賣給你行不行?」
蘇牧嘴角抽了一下。
這記直球來得太乾淨。
乾淨到他這種老不要臉的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晏清嫵扶了扶金絲眼鏡,唇邊浮出一點職業性弧度。
她看向蘇半夏的目光,也多了半分認可。
忠誠這東西,在星湖內部從來不是口號。
有人靠能力,有人靠執行,有人靠算計。
蘇半夏靠的是一種很笨的東西。
笨到全場都能看懂。
那就是她的眼裡只有蘇牧。
蘇牧揮了揮手,他本來也就只是隨口逗逗。
結果蘇半夏直接把球踢回他懷裡,還順便綁了個蝴蝶結。
「坐下吧,再說下去財務部要改名債務部了。」
蘇半夏乖乖坐下,臉還紅著。
坐下之後還小聲補了一句。
「我會好好學的。」
方錦瑟已經快把筆帽咬爛。
她在樹狀圖上給蘇半夏旁邊補了六個字。
星湖國庫,寶藏。
鍾靈看著她寫字,表情認真。
「錦瑟,你說食堂發票能找蘇蘇報嗎?」
方錦瑟握筆的手又緊了。
如果星湖真有養豬場,她第一個把鍾靈塞進去。
蘇牧沒有給眾人繼續消化的時間,平板往下一划。
「財務部掛職經理,鍾靈。」
宴會廳又安靜了兩秒。
如果說蘇半夏當財務總監,是把軟萌小白兔放在金庫門口當管理員。
那鍾靈進財務部,就是在金庫里放了一隻會問金條能不能烤著吃的倉鼠。
方錦瑟的筆尖扎進了會議資料。
鍾靈本人也呆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蘇牧。
像是在確認這兩個字是不是重名。
最後蹭地一下站起來,表情鄭重到像要代表全人類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