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童瑤說完這句話。
休息室里沒再能傳出一句完整的對話。
只剩下一陣支支吾吾的聲音。
片刻後，變成了沙發支架發出持續抗議。
義大利的工匠當年在設計它時，顯然沒有充分考慮星湖集團複雜的辦公場景。
同一時間，一千多公里外的香港半山。
維多利亞港已經亮起大片燈火。
一場只邀請本地老錢家族的小型晚宴，正在朱家名下的頂級私宅舉行。
樓下幾名年輕男人端著酒杯，話題始終繞著二樓那片半開放露台打轉。
那裡站著一道高挑身影。
夜風掠過長裙邊緣，也顯露出了那張宛若上帝炫技般的面容。
不過是半個清冷的側影，就已經讓樓下幾個見慣了頂流女星的豪門大少走神了不止一次。
有人將酒杯送到嘴邊，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熱切低聲問道。
「朱家最近是不是在急著找聯姻對象？」
旁邊的人笑著拍打了下他的肩膀。
「這個時候和朱家扯上關係，你家那幾隻股票明天不打算要了？」
幾人的笑聲壓得很低，卻沒人真正移開視線。
因為露台上的人，是朱慕禎。
維港夜景鋪在露台外，遊艇燈光從水面划過。
樓下晚宴的交談聲被玻璃門削弱了大半。
樓下那群公子哥頻繁往露台看，自以為藏得不錯。
朱慕禎背對著他們，連猜都不用猜，也知道那群人在用什麼眼神看自己。
「慕禎。」
玻璃門被人推開，一名穿著深藍禮服的中年女人走上露台。
她手裡端著兩杯香檳，保養得當的臉上帶著標準社交笑容。
「陳家的小兒子今晚也來了，你們小時候見過，要不要下去聊兩句？」
聽到聲音，朱慕禎關掉手機屏幕，轉過了身。
極其濃烈的混血感讓她那張面容帶著幾分神性般的完美。
燈光落在她臉上，美得幾乎讓人不敢直視。
在轉身的瞬間，她已經換上了一副豪門千金最標準、最乖巧的溫軟笑意。
「二伯母費心了。」
她的聲音輕柔又挑不出半點毛病。
「不過小時候的事我記不太清了，怕貿然下去搭話，反而顯得唐突。」
中年女人將香檳放到桌上，仍舊維持著笑容。
「見一面就有印象了。」
「陳少爺一表人才，陳家在航運和保險方面，現在也都能幫到我們。」
朱慕禎垂下那雙漂亮至極的眼眸，模樣極其溫順。
「陳家哥哥當然是好的，能幫上朱家也是好事。」
「二叔家的幾個妹妹聰明伶俐，這種好姻緣，怎麼反倒先讓我這個做姐姐的占了便宜呢？」
朱慕禎說完拿起桌上的手包，身姿優雅地越過女人，向玻璃門走去。
「二伯母，先失陪了，我去補個妝。」
擦肩而過的那一秒，她微微垂落在陰影中的眼眸里，帶著一絲冷漠。
你們二房欠下的債，二叔自己要是還不清……
她不介意把那幾個平時嘴碎的妹妹賣了替他還。
玻璃門推開，她走下樓梯時，角落裡的幾名公子哥同時停下交談。
陳家小兒子整理了一下領帶，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迎上去。
朱慕禎恰好從他面前走過。
她停頓了半秒，偏過頭。
對著陳家小兒子露出了一個完美無瑕、卻又帶著恰到好處距離感的微笑。
隨後趁著對方愣神的功夫，微微頷首致意，便毫不留戀地提著裙擺蹁躚離去。
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個字，也沒有留下任何讓人攀談的餘地。
陳家小兒子端著酒杯僵在原地，整個人就像是被那回眸一笑抽走了魂魄，連上去追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旁邊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嘆著氣調侃道。
「維港之月要是那麼好摘，也輪不到你今天來了。」
海岸的另一邊，星湖內部的終端準時完成了權限更新。
雲頂大廈二十六層的臨時辦公區內。
隨著右下角時間跳到十八點，頁面上的灰色權限欄同時亮起。
姜瑤輸入動態驗證碼，完成面部識別，又用新發的內部晶片卡刷過終端。
三道驗證通過後，首頁彈出她的崗位信息。
【行政部後勤處主管】
【權限等級：C級】
姜瑤移動滑鼠，點開權限詳情。
她原本以為所謂權限，無非是出入雲頂核心樓層、調用車輛、審批差旅和查看部門資料。
畢竟在普通大公司，一個主管的權限頂多再加一個費用報銷上限，超過五千塊就得找上級簽字。
如果是星湖這種頂級財閥，或許報銷上限可以提到五萬？或者五十萬？
可是，當頁面完全展開的瞬間，她的想法就變了。
姜瑤自認是見過世面的，可還是當場愣住了。
星湖，根本就沒準備和這個世界上的普通公司講同一種語言。
整份權限清單，密密麻麻，足足有十八頁。
第一頁是辦公與行政資源。
包含獨立辦公室申請、專屬車輛調用、跨城商務機絕對優先權和全球五星酒店最高協議。
第二頁開始進入醫療資源。
國內三十七家三甲醫院頂配綠色通道，國際醫療轉運專機，全球靶向特效藥無視配額採購協助。
後面還有跨國律師團隊、頂級危機公關……
姜瑤連續翻了幾頁，滑鼠滾輪越滾越慢，呼吸也跟著越來越重。
這哪裡是什麼「員工福利」？
這分明是用無盡的真金白銀硬生生砸出來的一個特權帝國！
清單上的許多項目單獨拿出去，都足夠在外面成立一個估值驚人的新部門，足以讓普通富豪搶破頭。
但在星湖內部，它們居然只是她這個「C級員工」後台里，可以隨便打鉤的免費服務。
當她翻到第十二頁，目光停在安全保障類別時。
姜瑤的瞳孔猛地收縮，幾乎不受控制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境內緊急保護，最高可調用二十人專業安保團隊，單次時限七十二小時。】
【境外風險撤離，可申請當地合作機構提供路線規劃、身份掩護及醫療支持。】
【每自然年可申請一次百人規模以內專項安保行動，需提交目標信息與風險說明。】
姜瑤死死盯著屏幕，把最後一行字重新讀了一遍。
一百人。
姜瑤覺得自己的頭皮都在一陣發麻。
她在海神號和莊園的最外圍，曾經見過阿九手下的那批人。
她比誰都清楚，星湖的安保行動絕不會是從人才市場臨時招一百個壯漢，穿著個黑背心過去唬人。
那是一群武裝到牙齒、帶著血腥味的僱傭軍！
只要她點下滑鼠，就有一支百人規模的好萊塢大片級別的特戰小隊為她賣命。
這就是星湖的底氣。
姜瑤的心裡冒出一絲狂熱，雙手微微顫抖著，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申請鍵。
這一刻，她終於徹底明白了晏清嫵當時和她說的話。
她緊緊盯著屏幕，呼吸越來越短。
三十秒後。
狀態欄由黃色轉成綠色。
同一刻，安保部專屬線路強勢接入。
阿九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出現在屏幕中央。
「姜主管，把賭場完整資料發給我。」
「阿九總監，我妹妹……」
「安心等消息吧。」
通話結束前，阿九隻留下最後一句平淡卻不容置疑的話。
「從現在開始，該擔心的人不是你妹妹了。」
通話被切斷，屏幕恢復平靜。
姜瑤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處於一種靈魂被徹底震撼的麻木之中。
一個令人戰慄的念頭，像藤蔓一樣在她腦海里瘋狂生長。
如果……僅僅是她這樣一個剛剛入職的後勤處主管，手裡拿到的最低檔【C級權限】，就已經能夠做到這些。
那今天在二十六層會議室里，顧星月她們這些總監級別剛剛拿到手的【A級權限】呢？
還有晏清嫵和慕長歌，那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的【S級權限】究竟能撬動多麼恐怖的資源？！
姜瑤閉上眼睛，手指死死絞在一起。
或許……真的能買下一個小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