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這個動作就像是在給一隻剛剛領進門、還在試探領地邊緣的新貓,霸道地劃出了一塊固定的活動區域。
帶著只有此時此刻身處這間屋子裡的兩個人才懂的意味。
童瑤甚至連呼吸都停頓了半拍。
她順著蘇牧的手指看過去,目光在那片灰色的絨毛上定格。
下一秒,她踩著十厘米的細跟鞋。
帶著沒有任何猶豫地邁開步子,筆直地走到了那片地毯的最中央。
她彎下腰,將昂貴的手包和搭在臂彎里的風衣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地板上。
仿佛在卸下自己身上最後一點屬於「人」的矜持。
隨後,雙膝緩緩落地。
深色的裙擺隨著下蹲的動作微微向上收縮,地上多了一朵無聲綻放的黑色曼陀羅。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尊嚴受挫的遲疑。
按照外面那些會所里最普通的足療流程,她接下來的流程應該是伸手脫鞋。
再按部就班的嬌滴滴詢問一句「老闆力度是否合適」。
但童瑤顯然是個聰明到了骨子裡的女人。
她很清楚,既然拿到了這張直達天聽的「隱藏王牌」。
那就不可能把它做成普通商場裡八十八元的團購打折項目。
她原本就端正的脊背被她硬生生挺得筆直,甚至帶著一種令人驚嘆的柔韌度向後微微仰起。
隨著她的呼吸節奏被刻意地逐漸放慢。
那道原本在緊身衣包裹下就極具視覺衝擊力的傲人曲線,被她調整到了一個最無懈可擊的位置。
在這一刻,童瑤硬生生將人體工程學的精準測算。
極致卑微的服務意識。
以及幾乎要溢出屏幕的職場進取心。
完美地結合到了一個前無古人的全新層面。
讓蘇牧感到意外的是,即使處於這種半懸空的結構。
可她的承托力度居然出奇的穩定,腰脊也沒有絲毫的發抖。
這姑娘真他媽是個人才啊
別人接近老闆,靠端茶送水、寫材料、陪應酬。
她直接從辦公家具賽道切入,主打一個不可替代性。
「老闆,這個高度,您還滿意嗎?」
蘇牧調整了一下坐姿,腳尖稍稍施力。
「還不錯。」
「以後記得經常保養。」
童瑤抬眼看他,臉上的紅色又往耳後漫了一截。
「保養周期呢?」
「看使用頻率。」
蘇牧說著又用力向下壓了一點,語氣仍舊懶散。
「這一塊的保養費,可以走公費報銷。」
兩人的對話還沒結束,休息室門鎖傳來一聲輕響。
童瑤的肩膀繃緊,視線立即轉向門口。
晏清嫵踩著高跟鞋走進來,左手拿著平板,右手順手將門帶上。
作為星湖首席執行董事,她是整座雲頂大廈里少數能直接推開這扇門,還不用擔心被安保請出去的人。
她看了眼沙發附近的畫面,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在晏清嫵這裡,蘇牧辦公室的地毯上多了一個「人體工學腳凳」,和休息室里多擺了一盆發財樹一樣正常。
最多需要通知行政部更新一下資產清單。
「剛收到渣打亞太區的權限確認函。」
晏清嫵翻開平板,直接進入工作狀態。
「香港那邊有兩家機構在查近期表決權變化,其中一家和朱家二房存在長期資金往來。」
蘇牧靠著沙發聽她匯報,腳下仍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查到哪一步了?」
「只確認有新席位進入,還沒摸到持有人信息。」
晏清嫵滑動頁面,將一份關聯圖調出來。
「信息屏蔽做得足夠乾淨,對方現在懷疑是歐洲基金提前布局港資銀行。」
蘇牧換了個位置,童瑤的呼吸隨之亂了一拍。
「那就讓他們繼續查。」
「明白。」
晏清嫵記下指令,又打開下一份文件。
「姜瑤的權限下午六點開通,她大概率會立刻提交境外營救申請。」
「安保部已經預留一支四十八人小隊,阿九建議先做情報滲透,再決定是否擴到百人規模。」
「安排好就行,不要讓自己人心寒。」
蘇牧每說一句,腿上便調整一分力道。
童瑤額角已經浮起細汗,仍舊沒有開口打斷。
心理壓力和實際承托疊在一起,這堂董事長專項崗前培訓,顯然比普通企業的新員工手冊難多了。
晏清嫵匯報完最後一項,鎖住平板準備離開。
走到門邊時,她的視線終於在童瑤身上停留了半秒。
「這組沙發採用義大利手工小牛皮,沒有做防水處理。」
「建議童助理一會兒的匯報可以換個位置。」
她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關門動作乾淨利落。
門鎖重新合攏,屋裡安靜了兩秒。
童瑤剛才還能靠工作匯報分散注意力,現在那句防水警告留在耳邊,反而讓空氣變得更熱。
蘇牧的腳尖離開原來的位置,輕輕挑起她的下巴。
「聽到晏總剛剛的話了嗎?」
「你剛上任就弄髒行政部資產的話,可是要扣你的薪水的。」
童瑤抬起臉,眼底的光已經軟了下來,聲音帶著克制不住的媚意。
然後慢慢向前挪了半步,直到手指搭上沙發邊緣。
「待會沙發上要是不小心留下了......紅印。」
「我的薪水,您想怎麼扣就怎麼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