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大廳里的燈光重新亮起。
主持人站在台上,手裡拿著一個鑲金邊的小木槌。
他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化笑容,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
「各位貴賓晚上好,接下來是今晚的重頭戲。」
話音落下,舞台兩側的幕布緩緩拉開。
一整排展示櫃被推了上來。
燈光打在那些展示柜上,每一個柜子里都擺著一件珠寶。
主持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煽動性。
「這是來自瑞士頂級工藝大師的作品,名為百花齊放。」
「全球僅此一套,共九十九件,每一件都獨一無二。」
台下的富豪們開始交頭接耳。
有人拿起望遠鏡仔細看,有人直接掏出手機拍照。 主持人繼續介紹。
「這套珠寶最大的特點,是每一件都可以單獨佩戴,也可以組合搭配。」
「無論是送給妻子,還是送給情人,都是最好的選擇。」
他說完這句話,台下傳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蘇牧站在二樓包廂的單向玻璃前。
他的視線落在那些珠寶上,眼神動了一下。
朱慕禎站在他旁邊,雙手環抱在胸前。
她側過頭看了蘇牧一眼。
「有興趣?」
蘇牧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按了一下面前的競價器。
紅色的數字跳了一下。 一千萬。
台下的競價聲此起彼伏。
有人喊一千兩百萬,有人喊一千五百萬。
主持人的聲音越來越高。
「一千八百萬,還有更高的嗎?」
蘇牧又按了一次競價器。
兩千萬。
大廳里安靜了兩秒。
緊接著有人繼續加價。
兩千兩百萬。
蘇牧面無表情地按下競價器。
兩千五百萬。 這次安靜的時間更長了。
主持人舉起小木槌,聲音拉得很長。
「兩千五百萬第一次。」
「兩千五百萬第二次。」
就在他準備落槌的時候,角落裡有人舉牌。
兩千六百萬。
蘇牧看了一眼競價屏幕上顯示的編號。
朱慕禎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
「那是陳家的人。」
蘇牧挑眉。
他想起了剛才在大廳里狗吃屎砸進香檳塔的陳紹廷。
看來陳小少爺嘴上不說,心裡還挺記仇。 不過這個級別價位的東西,對蘇牧現在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不帶一絲猶豫的按下競價器。
兩千八百萬。
這次對方沒有再跟。
主持人落槌。
「成交!」
大廳里響起一陣掌聲。
夜鳶站在蘇牧身後,面無表情地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九十九件珠寶。
阿九說老闆後宮裡現在有多少人來著?
她掰著手指數了數。
慕長歌,蘇半夏,顧星月,韓舒窈…… 還有那個姓阮的熟婦,飛機上那個空姐。
對了,還有眼前這位朱家大小姐。
再加上剛才那個做廣播體操的東北大妞。
至於那位朱家二小姐,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上桌。
夜鳶數到這裡,放棄了。
算了,就算現在夠分,估計以後肯定也不夠分。
拍賣會繼續進行。
接下來上拍的是一些古董字畫,蘇牧沒什麼興趣。
他轉身走回沙發,端起矮桌上的酒杯。
朱慕禎也跟著坐了下來。
她翹著腿,裙擺因為這個動作滑到大腿。
但在蘇牧面前,她完全不在意,根本沒有一絲那種豪門大小姐的樣子。 「蘇先生出手挺大方嘛。」
蘇牧喝了口酒。
「還行。」
朱慕禎笑了。
「兩千八百萬買一堆石頭,就為了哄女人開心?」
蘇牧側過頭看她。
「朱大小姐是在羨慕?」
朱慕禎搖頭。
「不不不,只是看到你這麼願意為女人花錢,估計我媽更中意了。」
蘇牧沒接話。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拍賣台上。
前半場拍賣很快結束。 大廳里的燈光暗了下來。
主持人的聲音重新響起,但這次語氣變得格外鄭重。
「接下來,是今晚的特殊環節。」
「對此沒有興趣的賓客可以提前離場。」
看到接下來的拍賣清單,台下有幾個人站起來往外走。
但大部分人都留了下來。
主持人等人走完,才繼續說。
「各位都知道規矩,接下來的拍品比較特殊。」
他頓了頓。
「但請放心,這些拍品都是自願的,不會有任何後續風險。」
話音落下,舞台後方的幕布再次拉開。
這次上來的不是展示櫃。 是人。
一排年輕女孩被人領上台。
她們穿著統一的白色連衣裙,腳上踩著平底鞋。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太一樣。
有人低著頭不敢看台下,有人麻木地盯著地面,還有人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主持人拿起話筒,聲音依然很職業化。
「這幾位姑娘都來自南亞和東南亞地區。」
「她們的家庭條件非常困難,為了換取一筆安家費,自願來到這裡。」
他說得很輕描淡寫,仿佛在介紹一批普通商品。
蘇牧靠在沙發上,表情沒什麼變化。
在有些小國家,尤其是戰亂地區的小國家的女人而已。
被帶到這裡的拍賣場,甚至可能比留在本國更幸運,真是諷刺。 只要是自願的,蘇牧也沒興趣管,也管不過來。
可輪到介紹第五個女孩的時候,主持人提到了一句。
「這位是來自鑫隆度假村的。」
「老顧客都知道那個地方出來的貨色質量如何。」
蘇牧原本鬆弛的表情瞬間凝住了。
他坐直身體,目光死死盯著台上那個低著頭的女孩。
鑫隆。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阿九現在就在那邊執行任務。
蘇牧伸手按了一下面前的競價器。
雖然他覺得這種事情他其實可以不用管,但是......
如果這些人和自己沾上了因果,順手拉一把也無不可。
隨著主持人介紹完畢,蘇牧面前的紅色數字跳了一下。 出價五百萬。
台下有人回頭看向二樓包廂的方向。
主持人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五百萬,還有更高的嗎?」
沒人再加價。
這個價格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水平,是的,一個活生生的人還沒有一堆珠寶來的貴。
主持人落槌。
蘇牧沒有停下,手指連續按下競價器。
整個大廳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看二樓那個包廂。
主持人也有點懵,但還是硬著頭皮繼續。
蘇牧也懶得一個個來了,他站起來,聲音透過包廂的通話器傳到了整個大廳。 「今晚這批,我全要了。」
夜鳶站在他身後,右手搭在裝備上的動作鬆了松。
她看著老闆的背影,眼裡有了一絲柔色。
朱慕禎坐在沙發上,嘴角勾起一個笑。
「蘇先生這是打算當救世主?」
蘇牧轉過頭看她。
「不是。」
朱慕禎笑了。
「那這麼多女孩,都是買了自己玩?」
朱慕禎看著他,眼神裡帶著點莫名的意味。
「人太多了,顧不過來的。」
這句話初聽像是調侃蘇牧,一個人顧得上這麼多女人嗎。 但是仔細一琢磨,又好像是在勸解蘇牧,這世上受苦的人太多了,顧不過來的。
「蘇先生,好色不算缺點,但好心卻是。」
蘇牧端起酒杯。
「算不上什麼好心。」
他喝了口酒。
「只是覺得,有些事情碰上了,那就管上一管。」
朱慕禎笑了。
「那你可真是個壞壞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