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輪四層。
夜鳶已經完成了拍品人員的對接。
事情全部被安排妥當,快艇會在凌晨三點準時到碼頭接人。
她交代完最後一件事,轉身快步往回走。
一路上,她腦子裡反覆回想著蘇牧和朱慕禎消失的方向。
夜鳶加快腳步,穿過走廊,爬上樓梯,一路找到了船尾延伸甲板。
甲板上空蕩蕩的,只有呼嘯的海風。
她目光一掃,看到了欄杆邊上踢掉的兩雙高跟鞋。
夜鳶心臟猛地縮緊。
她快步走到欄杆邊,低頭看向漆黑的海面,什麼都看不到。
「老闆。」 她聲音有些發抖,這是她從來沒有過的情緒波動。
夜鳶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下對講機,準備拉響全船安保警報。
就在這時,她口袋裡的加密終端震動了一下。
電話。
夜鳶幾乎是瞬間接通,背景音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老闆,你們在哪。」
她聲音急促,帶著明顯的擔憂。
蘇牧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語氣隨意得像是在散步。
「沒事,帶朱家大小姐來海里游個泳。」
「船上的事你接管了,按原計劃把人送到阿九的島上。」
「還有,別讓人發現我們不在船上。」
「就說我們在休息,誰來找都擋回去。」 夜鳶愣了足足三秒,然後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
「老闆,您確定您沒事。」
「確定,我好得很。」
蘇牧笑了一聲。
「行了,掛了,等會聯繫。」
嘟嘟嘟。
電話掛斷。
夜鳶站在甲板上,聽著嘟嘟聲,腦子裡瘋狂腦補出兩人在凌晨公海里游泳的畫面。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加密終端塞回口袋,抬頭看著漆黑的海面。
「不僅好色。」
「還沒命地瘋。」
她罵完這句,轉身大步往回走,臉上表情恢復成了往常的冷靜。 既然老闆說了沒事,那她也只能按照吩咐辦。
夜鳶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罵,罵完又覺得自己沒資格罵。
老闆的事,她一個保鏢,管不著。
至少,目前管不著。
與此同時,郵輪五層某包廂。
距離蘇牧發那句等著別睡的消息,已經過去了兩個多小時。
阮玉卿在地毯上,身體筆直,旗袍裙擺整整齊齊鋪在身後。
她眼皮已經開始打架了。
不是困,是跪得太久,整個人的精神都處於某種極限狀態。
阮玉卿死死咬著嘴唇,不敢閉眼,不敢動。
她怕萬一老闆推門進來,看到她鬆懈的樣子,會扣分。
會覺得她不夠虔誠。 阮玉卿的手指在大腿上掐出了一道道紅印,靠著疼痛強行讓自己保持清醒。
她看了一眼手機,凌晨兩點半。
還要等多久。
她不知道。
但她願意等。
等一輩子都行。
只要老闆最後會來。
只要老闆最後能看她一眼。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她要等的人已經被人直接拐到公海裡面游泳去了。
四層走廊。
朱慕婧滿身黏糊糊的紅酒,狼狽不堪地往回走。
她臉上的妝全花了,高定禮服染成了暗紅色,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血池裡爬出來。 朱慕婧越想越氣,指甲掐進肉里都感覺不到疼。
一方面是因為自己被人戲弄了。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遲遲沒有等到蘇牧的回信。
她回想著安保通道里看到的那一高一矮兩個身影,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閃電。
那條月白色的長裙。
今天大房的朱慕禎穿的就是那條。
朱慕婧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變得比剛才更難看。
整個人氣得渾身發抖。
雙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肉里,掐出了血都沒察覺。
她咬牙切齒地在心裡發誓。
朱慕禎,你給我等著。
這筆帳,我一定會跟你算清楚。 她轉身往自己包廂走,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把今晚的事告訴大房,告訴所有人。
讓大房,讓朱慕禎,全都付出代價。
但朱慕婧打死也想不到。
她恨得牙痒痒的人,和她想要攀上的人,此刻正在公海里上演鐵人三項。
朱慕婧推開包廂門,看到裡面等候的助理,冷著臉吩咐。
「準備熱水,我要泡澡。」
「還有,去查一下朱慕禎今晚的行蹤。」
「查得越詳細越好。」
助理愣了一下,點頭應是。
朱慕婧走進浴室,看著鏡子裡狼狽不堪的自己,眼睛裡閃過一絲狠戾。
朱慕禎,你以為自己是維港之月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你給我等著。 我會讓你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
另一邊,郵輪大廳。
拍賣會已經結束,大部分客人都回了各自包廂休息。
夜鳶站在後台,對著安保負責人低聲吩咐。
「蘇先生今晚不希望被打擾。」
「任何人來找,都說他在休息,一律擋回去。」
安保負責人點頭。
「明白,夜鳶小姐。」
夜鳶轉身離開,走到走廊盡頭,掏出手機,撥通了晏清嫵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
「人都安排好了。」
夜鳶簡短匯報。 「嗯,辛苦了。」
晏清嫵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
「老闆呢。」
夜鳶停頓了一下,然後如實回答。
「老闆說他在處理私人事務,讓我全權接管船上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知道了。」
「人到了島上,讓後勤主管跟我匯報。」
「還有,注意安全。」
嘟嘟嘟。
電話掛斷。
夜鳶收起手機,站在走廊里,抬頭看著天花板。 她總覺得晏清嫵剛才那句注意安全,不是對她說的。
是對老闆說的。
夜鳶搖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轉身往拍品人員集合的後台走去。
還有很多事要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