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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音樂節

2026-09-29 05:01:59 作者: 滴滴滴噠三號

  何悅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那雙聯名限量款。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住「打零工女孩」的人設。

  好像剛剛沒有聽到蘇牧嘴裡的那個數字一般。

  「沒事,也不是什麼值錢的鞋。」

  蘇牧沒接話,只是笑了一下。

  兩人走進場地。

  空地大概兩個籃球場大小。

  地上鋪著防潮布和舊地毯,踩上去軟塌塌的,像踩在發霉的海綿上。

  舞台是用貨櫃拼的,刷了一層銀色的漆,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音響設備看著破破爛爛,但聲音洪亮得能把人耳膜震穿。

  

  角落裡有幾個賣手工啤酒和烤腸的攤位。

  攤主看著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穿著寬鬆的t恤和破洞褲,頭髮染得五顏六色。  人不算多,一兩百號,大部分都是年輕人。

  穿著隨意到接近放肆。

  吊帶背心,破洞褲,漁網襪,螢光色頭髮。

  有個姑娘直接穿著比基尼上衣配工裝褲,腰上掛了一串鐵鏈,走路的時候鏈子嘩啦嘩啦響。




  蘇牧的視線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舞台上。

  第一支樂隊已經在上台了。

  三個人。

  主唱是個剃了半邊頭的姑娘,另一邊的頭髮染成了粉紅色,扎了個高馬尾。

  穿著黑色皮背心和破洞牛仔褲,腳上是一雙磨得發白的馬丁靴。

  貝斯手穿著拖鞋,一件印著骷髏頭的t恤,褲子松松垮垮地掛在胯上。

  鼓手坐在最後面,鼓面上貼著創可貼,手裡轉著鼓棒。  主唱走到麥克風前,抬手沖台下比了個中指。

  台下的人群立刻炸了,尖叫聲和口哨聲混在一起。

  吉他前奏響起來,節奏很快,像機關槍掃射。

  主唱張嘴,聲音又野又啞,像砂紙擦過鐵皮。

  唱的是粵語,蘇牧聽不懂歌詞,但能感受到那股子不管不顧的勁兒。

  台下的人開始跟著節奏晃,有人舉起手機拍視頻,有人直接跳起來。

  何悅筠站在人群邊緣,身體也跟著節奏輕微晃動。

  她側頭看蘇牧,發現他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淡定的像個局外人。

  「你不喜歡這種音樂?」

  蘇牧偏頭看她,嘴角歪了一下。

  「我這人沒什麼音樂細胞,聽什麼都一個樣。」

  何悅筠笑了。  「那你還跟我來?」

  蘇牧聳了聳肩。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第一首歌結束,台下的掌聲和尖叫聲混成一片。

  主唱喘了口氣,抓起旁邊的礦泉水瓶灌了一大口,然後把瓶子往台下一扔。

  瓶子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砸在人群里,水花濺了一地。

  台下的人不但不生氣,反而笑著起鬨。

  主唱抹了一把嘴,沖麥克風吼了一句。

  「下一首,送給所有在賭城打工的兄弟姐妹們。」

  吉他聲再次響起,這次換了調性,慢下來了。

  是一首關於賭城底層打工人的情歌。

  主唱的聲音壓低了唱,帶著某種壓抑的沙啞。  「明天的早班比今天的晚班還要早,老闆的臉比賭桌上的籌碼還要冷。」

  「我站在後廚洗碗,手上全是油膩,腦子裡想的是你昨晚發的那條消息。」

  「你說你累了,想回家,但家在哪裡?我也不知道。」

  歌詞很直白,直白到有點扎心。

  台下的氣氛安靜了一些,很多人舉起手機閃光燈左右搖。

  何悅筠聽著歌詞,表情有點恍惚。

  她突然想起今天早上在福隆新街看到的那些人。


  以前的她從來沒想過,這些人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但今天,她好像稍微觸碰到了一點點。

  歌曲結束,台下的掌聲比第一首稀疏了一些,但更真誠。

  主唱鞠了個躬,帶著樂隊下台。

  樂隊之間換場的間隙,蘇牧拍了拍何悅筠的肩膀。  「我去買點喝的,你等我一下。」

  何悅筠點點頭。

  蘇牧轉身走向角落裡的攤位,何悅筠站在原地,目光跟著他的背影移動。

  她發現這個男人走路的姿態很鬆,松到像是隨時可以停下來,也隨時可以加速。

  但那股鬆弛里又藏著某種她說不清的東西。

  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在他想出鞘的時候就隨時可以拔出來,就像是今天在那棟唐樓之下。

  蘇牧走到攤位前,攤主是個染著藍發的瘦高男生,正在低頭玩手機。

  「兩杯手工啤酒。」

  攤主抬頭看了他一眼,從冰桶里撈出兩個塑料杯,倒滿啤酒,遞過去。

  「四十。」

  蘇牧掃碼付款,端著兩杯啤酒往回走。  何悅筠接過其中一杯,喝了一口,眉頭立刻皺起來。

  苦得像中藥,還有一股子怪味。

  但她沒吐,也沒評價,只是默默咽了下去。

  蘇牧喝了一口,表情很平靜。

  「跟馬尿差不多。」

  何悅筠沒忍住,笑出聲。

  「你喝過馬尿?」

  蘇牧想了想。

  「沒有,但我養了兩匹馬,回頭可以驗證一下。」

  何悅筠翻了個白眼。

  她發現這個男人說話的時候,臉上總是掛著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分不清他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說真話。  第三支樂隊上台,風格徹底切到電子混搭,節奏密集到能把人心跳帶偏。

  主唱穿著一件螢光綠的衛衣,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

  開場沒有任何廢話,直接開唱。

  電子音和人聲混在一起,像一把錘子砸在胸口上。

  台下的氣氛瞬間被點燃。

  前排的人開始蹦,後排的人開始擠。

  主唱唱到高潮的時候,直接跳下舞台衝進人群。

  人群像煮開的水一樣沸騰起來,所有人都在跳,在叫,在揮手。

  氣氛慢慢升溫的同時,第四首歌也已經開始了。

  這次是一首經典粵語情歌翻唱。

  節奏放緩,主唱的聲音變得溫柔又沙啞。

  周圍的男男女女開始摟摟抱抱,有情侶接吻的,有把女朋友扛肩膀上的。  荷爾蒙的濃度在空氣里飆升,像煮開的糖漿,黏膩得化不開。

  何悅筠站在原地,努力想融入這種「普通人」的狂歡。

  但當她看到入場處的泥濘草地和滿地的塑料杯時,還是不爭氣地在邊緣瘋狂試探。

  她的視線在地上那堆垃圾,和自己腳上那雙鞋之間來回跳了兩次。

  最後還是沒敢踩過去。

  蘇牧走在她旁邊,把她微表情里的嫌棄盡收眼底。

  「這大小姐體驗生活都不做全套的嗎?'

  「穿這身行頭來踩泥巴,就跟開著勞斯萊斯去拉磚一樣違和。」

  但他臉上依然是那副人畜無害的鬆弛樣,看破不說破。

  隨著一首首燥熱的嗨歌和聲嘶力竭的情歌交替,現場的氛圍一點點被點燃。

  年輕男女的荷爾蒙像煮開的水一樣在人群里翻滾,溫度直線上升。

  何悅筠不得不扯著嗓子跟蘇牧說話。  她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你一個無業游民,來澳門到底想幹嘛?」

  她總覺得這個男人身上藏著巨大的秘密。

  蘇牧端著那杯二十塊錢的扎啤,隨口瞎編。

  「我,來澳門找個富婆包養啊,你看我這條件,往貴賓廳一站有戲嗎?」

  蘇牧主打一個真誠地滿嘴跑火車。

  何悅筠被噎得再次翻了個漂亮的白眼。

  她那引以為傲的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絕對在扯淡。

  但他扯淡的樣子又該死的有說服力。

  因為她發現這男人要是真的站到廳里,真的會有人包。

  而且還是搶著包,比如她自己。

  何悅筠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還是沒問下去。  這時台上的主唱突然嘶吼了一句。

  「讓你們的雙手離開口袋,給我躁起來。」

  全場氣氛瞬間炸裂。

  人群開始瘋狂向前涌動,開啟了音樂節特有的「死牆」和推搡模式。

  蘇牧正前方那個穿著短裙的辣妹,之前為了看清主唱直接叉開腿騎在了男伴的脖子上。

  此時隨著節奏瘋狂搖擺,那裙子也跟著一擺一擺的。

  引得身後一堆男人的腦袋也一上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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