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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氣氛都烘托到這了

2026-09-29 05:02:43 作者: 滴滴滴噠三號

  何悅筠的聲音在空氣里掛了大概兩秒鐘。

  周圍的電子樂還在轟,人群還在蹦。

  但她自己的世界安靜得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剛才那句話是她說的?

  「那我養你怎麼樣」

  這七個字是從她嘴裡蹦出來的?

  何悅筠的大腦瘋狂回放剛才的畫面,試圖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比如她被手裡的劣質啤酒上頭了,或者音樂節的低頻震波干擾了她的語言中樞。

  但她很清楚,這些不過都是藉口。

  她的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色。

  從耳根開始,像墨水滴進清水一樣往外擴散,三秒之內蔓延到了整張臉。

  腳趾在鞋子裡瘋狂蜷縮,那雙聯名限量款被她的腳趾頭蹂躪得失去了原本的鞋型。  如果地上這片泥地能裂開一條縫,她現在就想鑽進去。

  何悅筠,何家大小姐,從小到大被追的人排到了大三巴牌坊。

  今天在一個露天音樂節上,對一個認識不到半天的「無業游民」說出了「我養你」三個字。

  這要是傳回何家,她爺爺能從太師椅上彈射起來。

  蘇牧站在她對面,沒有多少受寵若驚的神色。

  甚至連客套性的愣神都沒有。

  他只是上下打量了何悅筠一眼,最後落在她那張紅得快要滴血的臉上。

  嘴角歪出了一個極其欠揍的弧度。

  「我說何小月同志啊。」

  蘇牧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發愣的何悅筠聽清。

  「你一個月打零工賺個三兩千的,還要養我?」

  何悅筠的呼吸卡了一下。  蘇牧歪著頭,表情真誠得過分。

  「怎麼,打算去賣血還是賣腎?」

  

  「按照澳門目前的物價水平,你一個月幾千塊,扣掉房租水電交通,剩下的錢大概就夠養一條泰迪。」

  「而且還是那種不挑食的泰迪。」

  何悅筠的牙齒咬得咯吱響,看著蘇牧那個一本正經幫她算帳的表情。

  心裡只有一個想法。

  揍他!

  她現在的處境極其尷尬,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退吧,等於承認剛才那句話是腦子抽了。

  自己打自己的臉,顯得有點呆呆的。

  進吧,她的「打零工」人設根本撐不住。

  要是這個時候表明身份,顯得有點蠢蠢的。  不過蘇牧雖然是打趣,但是講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兩千塊錢養一個大活人,這不是養,這是虐待。

  但何家大小姐這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認慫。

  她深吸一口氣,下巴抬起來,脖子繃得筆直,用一種視死如歸的語氣開口。

  「我大不了多打兩份工。」

  蘇牧挑了一下眉。

  何悅筠咬著牙繼續:「三份也行,反正不差你一口飯吃。」

  蘇牧看著她那副死鴨子嘴硬的樣子,差點沒繃住。

  一個穿著六萬多限量鞋,戴著六位數手鍊的大小姐。

  正在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要多打兩份零工來養一個「無業游民」。

  這個畫面的荒誕程度,大概和拿航母去釣魚差不多。

  蘇牧張嘴還想繼續逗她兩句玩一玩。  但舞台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喧鬧,直接把兩人的對話淹沒了。

  台上的粉色半邊頭主唱停了嘶吼,抓著麥克風往前台沖了兩步,聲音拉到最高。

  「等等等等!各位各位!」

  「今晚不僅有音樂,還有愛情!」

  一束追光燈從舞台頂部劈下來,砸在蘇牧前方三四米的位置。

  光圈裡,一個花臂大哥正單膝跪在那片被踩得亂七八糟的防潮布上。

  左手舉著一個東西。


  不是鑽戒,又不是金戒指,是一個易拉罐拉環。

  拉環被他用鉗子彎成了一個圓環的形狀,鋁皮在追光燈下反射出廉價但認真的光。

  在他面前的,正是之前騎在他脖子上看演出的那個短裙辣妹。

  辣妹捂著嘴,眼線已經花了。

  睫毛膏順著眼角往下淌,哭得鼻涕都快出來了,但笑得比台上所有的燈都亮。  花臂大哥的聲音在追光燈下有點發抖。

  「我知道我沒錢給你買鑽戒,但這個拉環是今天第三罐啤酒上拆下來的。」

  「第一罐我鼓了個勁,第二罐我下了個決心,第三罐我終於拆下了這個環。」

  「現在我想問問你,你嫁不嫁?」

  遠處的觀眾雖然不知道這個大哥在嘰里咕嚕說什麼,但是這個場景,叫就對了啊。

  全場炸了。

  那種炸法不是演唱會式的整齊尖叫,是野火燒過荒地的炸法,四面八方同時燃起來。

  口哨聲,起鬨聲,拍巴掌聲。

  還有不知道誰扔了一個空啤酒罐,在空中翻了三圈砸到了鼓手的鑔片上。

  然後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上百號人齊聲喊,聲浪能把鐵皮圍牆震出鏽渣來。  短裙辣妹也不含糊,一把抹掉眼淚,直接從地上蹦起來掛到花臂大哥身上。

  兩條腿一夾,雙臂一鎖,嘴直接懟了上去。

  親得花臂大哥往後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最後靠旁邊一個光膀子紋身哥扶了一把才沒躺下去。

  全場的荷爾蒙濃度在這一刻突破了臨界點。

  像有人往滾燙的油鍋里潑了一瓢水。

  其他人也開始當眾擁吻,也不管抱的是不是自己女朋友。

  落單的則開始瘋狂蹦跳。

  台上的主唱趁熱打鐵,吉他聲再次炸響,唱了一首節奏極快的情歌。

  蘇牧餘光往左邊一掃,發現除了各種親親摸摸的。

  在角落那片被塗鴉鐵皮圍牆擋住的陰影區,甚至有兩道人影已經迭在一起了。

  他收回目光,面不改色。

  這音樂節的尺度,比他想像的還要開放那麼一點點啊。  難怪就這麼個簡陋的環境,還有這麼多人每次都趕著來。

  原來如此。

  就在這時,擁擠的人群因為給求婚的花臂大哥騰地方,再次發生了一波連鎖推搡。

  何悅筠右邊那對情侶親得正投入,男的把女的往後壓。

  女的差點踩到何悅筠,她本能往後一閃。

  後背撞上了一堵溫熱的牆。

  是蘇牧的胸膛。

  這一次,蘇牧沒有鬆手。

  他的手臂順勢環過來,扣在她腰側,掌心隔著薄薄的衣料貼著她的腰線。

  比上一次攬腰更穩,也更理所當然。

  何悅筠整個人僵在他懷裡,後腦勺能感受到他胸腔傳來的心跳,穩得過分。

  蘇牧低下頭。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鼻尖幾乎相觸,他呼出的氣息直接拂過她的睫毛。

  何悅筠抬眼的瞬間對上了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裡有笑意,有鬆弛,還有一種讓她後脊發麻的東西。

  蘇牧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語氣和剛才一模一樣,氣死人不償命的那種。

  「何小月同志,氣氛都烘到這份上了。」

  「我們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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