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悅筠半個身子卡在車門外。
一隻腳踩在別墅門口的青石磚上,另一隻腳還懸在車裡。
整個人保持著這個極其彆扭的姿勢,僵了足足三秒。
她轉過頭,眼神里寫滿了震驚。
這比叫她何悅筠還要人她驚訝。
蘇牧坐在后座上,表情毫無波瀾。
他甚至還伸手,幫她把車門往外推開了一點。
做了一個標準的「請」的手勢。
何悅筠盯著他那張臉,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他怎麼知道我叫何悅?
我剛才明明只說了化名「何小月」。
難道他認識我? 還是他其實早就查過我的底?
但她的【絕對直覺】並沒有給出「危險」的強烈警報。
反而傳來一種微妙的情緒。
像是在說,別多想,沒事。
何悅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
「你怎麼知道我叫何悅?」
蘇牧歪著頭,目光從她的臉上往下掃了兩眼。
落在她那雙修長的腿上。
然後又掃到她身上那件略緊身的小背心。
最後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話。
「因為你看著就不像小月。」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個極其欠揍的弧度。 「長得像個大悅悅。」
何悅筠愣了半秒。
然後她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無語。
大悅悅?
這什麼鬼理由?
這是她這輩子聽過的最爛的解釋。
但偏偏她的直覺沒有報警。
何悅筠翻了個極其漂亮的白眼。
「你可真行。」
蘇牧聳了聳肩,從車裡出來,雙手插兜站在她面前。
「怎麼,我說得不對嗎?」
何悅筠懶得跟他較勁。 她昨晚在音樂節玩到凌晨,今天又一大早跟著蘇牧到處晃。
腦子本來就暈暈乎乎的。
她看著眼前這棟熟悉的別墅,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很重要的事。
但被蘇牧這一打岔,那個念頭直接飛走了。
何悅筠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她轉身往別墅大門走去。
身後,計程車司機大叔一腳油門踩得飛快。
車子的尾燈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殘影。
仿佛生怕多留一秒就會被這豪門秘辛滅口一樣。
蘇牧看著那輛計程車消失在路口,嘴角微微上揚。
這司機大叔,可真是個人才。
何悅筠走到別墅大門前,熟練地按下指紋鎖。 「滴——」
厚重的實木大門彈開。
透出裡面奢華寬敞的客廳。
羊毛地毯鋪滿整個一樓,旋轉樓梯的扶手是義大利進口的大理石。
客廳正中央懸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
就連玄關處的裝飾畫,都是某位已故大師的真跡。
蘇牧雙手插兜,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他掃了一眼客廳的布局,輕描淡寫地評價了一句。
「這窩真大。」
何悅筠聽到這句話,差點沒繃住。
她本來因為「帶男人回家」這件事緊張得要命。
結果蘇牧這副反客為主的姿態,反而讓她放鬆了一點。 「你能不能正經點?」
何悅筠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蘇牧脫掉鞋子,換上玄關櫃裡的拖鞋。
動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一樣。
他抬頭,目光掃過樓梯口。
然後壓低聲音,用一種似笑非笑的語氣問了一句。
「怎麼,何大小姐,這房子裡就你一個人住?」
何悅筠換上拖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這是我的私人別墅,平時連保姆都不住這。」
她雙手抱胸,挑起秀眉。
「你怕什麼?怕我埋伏了人把你噶腰子賣了?」
蘇牧挑了挑眉,沒再多問。 他跟著何悅筠往客廳中島台走去。
一邊打量著這套價值九位數的豪宅,一邊漫不經心地問。
「你這麼個嬌滴滴的大小姐,一個人在外面到處晃蕩,就不怕有危險?」
何悅筠走到冰箱前,拉開門,從裡面拿了兩瓶水。
轉頭丟給蘇牧一瓶。
「你以為澳門是什麼地方?」
她擰開瓶蓋,喝了一口,順勢開啟了本地人的科普模式。
「在澳門,治安比你想像的好得多。」
「那些搞賭廳的大佬,比誰都怕惹事。」
「斷了財路誰賠得起?」
蘇牧穩穩接住水瓶。
他在心裡暗自吐槽。 是啊,那個混黑道的喪彪就是這樣。
幾個小時前還在遊艇上對著賽馬會黑卡抖成篩子呢。
生怕惹上麻煩斷了財路。
何悅筠放下水瓶。
目光從蘇牧那張毫無死角的臉上掃過。
她突然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再說了,真要說危險,現在這屋子裡,你就是最大的危險吧?」
蘇牧聽到這句話,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幾步走到中島台前。
單手撐著大理石台面,身體前傾。
直接將何悅筠逼到冰箱門上。
封死了她的退路。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何悅筠的呼吸亂了半拍。
她的【絕對直覺】再次開始瘋狂跳動。
但她的身體卻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沒有躲開。
反而輕咬著嘴唇,眼神裡帶著一絲挑釁。
蘇牧低頭看著她。
就在氣氛即將擦槍走火的時候。
他突然停住動作。
一本正經地開口。
「何大小姐,有個事我得先確認一下。」
何悅筠愣了一下。
「什麼?」 蘇牧直起身,雙手插兜,靠在島台邊緣。
「你之前在車上說,在澳門男人有本事多幾房老婆很正常。」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這話你是認真的?」
何悅筠的臉頰瞬間漲紅。
她以為蘇牧這就要順杆爬。
立刻咬牙切齒道。
「我只是打個比方!」
「你還真打算讓我何家出錢給你包二奶啊!」
她拿起旁邊的一瓶冰水。
氣得就想往他褲子裡塞。
挑起秀眉,聲音裡帶著火藥味。 「對啊,怎麼?你這軟飯還沒開始吃呢,就打算端著碗看鍋里,準備廣撒網了?」
蘇牧伸手搶過那瓶水。
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然後似笑非笑地靠在大理石島台上。
「我這叫提前了解我這行的生態。」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我想問問,既然多幾個家很正常,那有沒有那種……」
「幾房老婆里,有跟自己好閨蜜一起的?」
何悅筠差點被口水嗆死。
她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蘇牧。
毫不客氣地罵道。
「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顏色廢料?」 「你知道我閨蜜有多少人追嗎?」
「能直接搭起來一座新的港珠澳大橋。」
她越說越氣,聲音都拔高了幾度。
「你要是打她主意,我保證就算澳門治安再好,你也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蘇牧聽完,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瀾。
他只是挑了挑眉。
「這麼誇張?」
何悅筠冷哼一聲。
「而且人家現在名花有主了。」
「能拿下她的男人,那肯定更加不是一般人。」
她嘴角勾起一個帶著挑釁意味的弧度。
「你要是真有那個本事,我能去幫忙鋪床。」 空氣安靜了兩秒。
蘇牧在心裡攤了攤手。
這可真不怪我。
是你閨蜜自己跳海非要倒貼的。
他臉上卻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別激動,免得自己以後不好收場哦。」
何悅筠懶得再聽他滿嘴跑火車。
她上前兩步。
一把揪住蘇牧的t恤衣領。
往自己面前一拽。
「別扯這些了。」
「你不是胃不好要吃軟飯嗎?」 「先把眼前這碗飯吃乾淨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