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幻影停在澳門舊碼頭外。
朱慕禎第一個推門下車。
海風迎面撲過來，把她的紅色裙擺吹得貼在腿側。
她抬手按住頭髮，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車門。
「快點。」
何悅筠坐在車裡沒動。
朱慕禎伸手把她拽下車。
何悅筠腳上的高跟鞋踩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
看著周圍堆著的漁網和廢棄木箱，臉色一點點變得複雜。
「這裡是舊碼頭。」
「我知道。」
「遊客很多。」 「我也知道。」
「那你還把我拉下來？」
朱慕禎回頭看她。
「因為你今天太放不開了。」
何悅筠聽懂了。
從別墅到新葡京，她一直在努力維持何家大小姐的模樣。
腰背挺直，裙擺收好，連走路都控制著步子，生怕哪位高管看出她今天早上的狀態不太適合出席董事會。
現在來到舊碼頭，朱慕禎顯然打算把這點體面一起丟進海里。
蘇牧走在兩個女人中間。
黑色t恤，深灰休閒褲，腳上是一雙普通休閒鞋。
左邊的女人穿著黑色高定長裙，右邊的女人穿著紅色晚禮服。
三個人和周圍拿著冰飲料拍照的遊客完全不在同一個畫面里。 蘇牧看著身邊不斷回頭的人，心裡只剩下一句話。
這哪裡是散心。
這是準備讓整個碼頭的人今天晚上都睡不著。
朱慕禎走得很快，紅色裙擺被海風吹得獵獵作響。
海面上的遊船拖出白色尾跡。
夕陽落在水上，金燦燦的。
何悅筠站在幾步之外，伸手壓著裙角。
「你小心點，欄杆都生鏽了。」
「生鏽才有感覺。」
「你這是什麼奇怪的感覺？」
「活著的感覺。」 朱慕禎鬆開欄杆，轉身背靠著鐵欄。
海風從她背後吹來，紅裙貼著身形，長發被吹得散開。
她臉上的端莊已經被風扯碎，眼睛亮得驚人。
「蘇牧。」
「嗯？」
「我要嫁給你。」
何悅筠轉過頭，還沒來得及說話。
朱慕禎已經把雙手放在嘴邊，直接對著海面大聲喊了出去。
「蘇牧，我要嫁給你！」
聲音穿過海風，落到幾艘遊船上。
碼頭邊聊天的人紛紛回頭。
一個穿格子衫的男人正拿著相機拍海面，聽見這句話後，手裡的相機差點掉下去。 他先看了看朱慕禎。
再看了看蘇牧。
最後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相機。
那張臉漂亮得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誤入了某個豪門偶像劇現場。
可女方已經喊完求婚了。
男方還站在原地，雙手插兜，連膝蓋都沒有彎一下。
格子衫男人的後槽牙開始發緊。
現在的軟飯已經捲成這樣了嗎？
以前最多是女方請吃頓飯。
現在直接倒貼求婚。
這位兄弟到底吃了什麼十全大補丸，才能讓這種級別的女人在海邊公開求婚？
蘇牧掃了一眼周圍。 遊客越聚越多。
有的人舉起手機開始拍攝。
還有個小女孩拉著母親的手，認真問媽媽為什麼姐姐要嫁給那個哥哥。
何悅筠已經把臉轉到海那邊。
她想裝作不認識朱慕禎。
可朱慕禎顯然沒準備放過她。
「何悅，過來。」
「我不。」
「你早上不是說要養他嗎？」
「那是早上。」
「早上說的話，下午就不認帳了？」
何悅筠抬手遮住臉。 「這裡還有遊客。」
朱慕禎走過去，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朝欄杆邊拖。
何悅筠掙了兩下，沒掙開。
她今天穿的是高定長裙，動作幅度不能太大。
真要在舊碼頭和閨蜜拉扯起來，最後丟臉的還是她。
「禎禎，你是不是在海里泡壞腦子了？」
「你也喊。」
「我不喊。」
「何家大小姐包養男人不開發布會就算了，連喊一句都不敢嗎？」
何悅筠的臉從耳朵紅到了脖子。
「你小聲點。」
「我偏要大聲。」 朱慕禎再次朝海面喊道：「何家大小姐要養男人啦！拿新葡京當嫁妝！」
碼頭邊的人群又轉過頭。
格子衫男人的相機徹底放下了。
一位頂級美女公開求婚已經夠離譜。
現在又來了一個氣質清冷的美女，公開宣布要包養那個男人。
格子衫男人抬頭看了看夕陽。
他開始認真思考，自己是不是應該先去買張彩票。
同樣是男人，差距為什麼能大到這個程度？
何悅筠抬手捂住朱慕禎的嘴。
「你再喊一句，我就把你推海里。」
朱慕禎扒開她的手。
「那你喊不喊？」 「我不喊。」
蘇牧站在旁邊，已經拿出手機。
「我幫你們拍下來。」
何悅筠轉過頭。
「你還拍？」
「紀念一下。」
「你敢拍，我就……」
「就怎樣？」
「我……」
何悅筠後面的話沒出來。
蘇牧靠在鐵欄杆旁，手機鏡頭正對著她，神情裡帶著明顯的看戲意味。
他沒有催她。 也沒有替她解圍。
只是站在那裡等。
何悅筠忽然想起爺爺在會議室外對她說的話。
何家的女孩，有資格賭一把大的。
贏了算她的，輸了何家替她兜底。
從小到大，她做過的每件事都要顧及何家的臉面。
可今天，她已經把最荒唐的一天過完了。
睡了閨蜜的男人。
又坐在新葡京董事會裡，看著爺爺替她撐腰。
現在不過是對著海面喊一句話。
有什麼不敢的？
何悅筠閉上眼。 海風把臉上的熱氣吹散。
她用盡力氣喊了出來。
「蘇牧，我養你啊！」
聲音落在海面上。
周圍的人全聽見了。
蘇牧的手機停在半空。
朱慕禎先愣了一下，隨後笑得彎下腰。
何悅筠喊完便睜開眼，臉紅得像是被夕陽染過。
「滿意了？」
「滿意。」
「那就走。」
「急什麼。」 朱慕禎張開雙臂，迎著海風轉了一圈。
她回頭拉住何悅筠的手，兩個女人一起站在鐵欄杆邊看向蘇牧。。
「我們都喊了，你總得表示一下。」
何悅筠小聲說：「這裡還有別人。」
「現在知道害羞了，晚了。」
朱慕禎的眼睛亮得像是已經想好了下一場惡作劇。
何悅筠則把裙擺攥在手裡，恨不得重新鑽回車裡。
蘇牧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兩人面前優雅的張開雙臂。
朱慕禎心領神會，直接撲了過去。
何悅筠被她帶得往前一步，肩膀撞到蘇牧胸口，整個人落進了另一邊懷裡。
一左一右。
兩個女人都被蘇牧攬住。 何悅筠的手臂貼在他腰側，隔著衣服能感到他身體的溫度。
「別動。」
蘇牧看著遠處的海面，語氣帶著慣有的調侃。
「你們兩個人，光新葡京這一份嫁妝可不夠，得加錢。」
朱慕禎抬頭。
蘇牧又補了一句。
「再搭個朱家，勉強湊合。」
海風從三個人身邊吹過。
何悅筠張了張嘴。
換成別的家族千金，這句話已經足夠讓人翻臉。
可朱慕禎盯著蘇牧的側臉，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她沒有問你憑什麼。 也沒有問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她直接拍板。
「成交。」
下一刻，蘇牧腦海里響起系統提示音。
【叮，目標朱慕禎解鎖隱藏屬性。】
【隱藏屬性：舉族飼夫。】
【護短的終極形態，吃裡扒外之大成者。】
【該目標已跨越家族利益與個人情感的邊界，將主動且無保留地調動家族資源，為宿主提供資金，人脈與權力支持。】
【簡單來說，朱家就是她的嫁妝。宿主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蘇牧看著面板，眼皮跳了兩下。
他原本以為朱慕禎的隱藏屬性會和無聊有關。
結果系統給出的答案更加離譜。 這哪是什麼貼心小棉襖。
這是為了養男人，準備把整個家族打包送過來的供應商。
朱慕禎還不知道系統對她的評價，隻眼巴巴看著蘇牧。
「怎麼了？」
「沒什麼。」
「是不是覺得我很大方？」
「我覺得你家裡人今晚可能睡不著。」
朱慕禎笑得更開心了。
「我都答應了，你什麼時候去收嫁妝？」
何悅筠站在旁邊，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裡忽然生出一種預感。
她早上只是說了一句我養你。
現在新葡京已經成了嫁妝。 朱慕禎更誇張，直接把朱家也押上了。
這種男人，何家不會都養不起吧？
海邊的格子衫男人站在幾步外，整個人已經失去了拍風景的興趣。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相機。
裡面全是海。
可今天真正值得拍的，只有那個被兩個美女包圍的男人。
他猶豫片刻，還是按下了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