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把手機往吧檯上一滑,屏幕朝下。
阮家大嫂的激將法確實有意思,但排在明天上午十點,急不了。
眼下更值得關注的,是面前這位耳根還沒退紅的貼身保鏢。
夜鳶見他放下手機,立刻抓住窗口期往後撤了半步。
「老闆如果沒有其他安保事務,我先去外圍巡邏一圈。」
「站住。」
夜鳶的鞋跟剛轉了個角度就停了。
蘇牧兩步跟上,手掌搭回她肩膀,拇指正好壓在她後頸和戰術服領口交界的那塊皮膚上。
那一小片肌膚比手臂上的要軟得多,常年束在高領里沒怎麼曬過太陽。
夜鳶的背脊肌肉全繃住了,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明天要去跟港島的地頭蛇談幾十億的大生意。」
蘇牧的聲音就在她頭頂。 「今晚這生物病毒要是不徹底消殺乾淨,我怕影響明天的談判狀態。」
夜鳶沒回頭,但脖子側面的那條筋已經跳了兩下。
「老闆,這不在安保職責範圍內。」
「貼身保鏢。」
蘇牧把這四個字咬得特別清楚。
「從外到內排查安全隱患,你自己說的。」
夜鳶的呼吸停了大概一秒半。
蘇牧的拇指從她後頸往上推了一點,碰到髮絲紮起來露出的那截耳後根部。
溫度從指腹傳過去的瞬間,夜鳶整個耳廓的顏色從粉變成了透紅。
她終於轉過身。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中間的距離不夠塞進一本雜誌。
落地窗外維港的燈火把她半邊臉照得很亮,另外半邊藏在蘇牧的陰影里。 夜鳶抬起眼看他,又迅速移開,再移回來。
來回三次,視線最終停在他鎖骨中間那塊皮膚上,不敢往上也不肯往下。
「我去巡邏。」
聲音比剛才小了一半。
「駁回。」
蘇牧伸手把她戰術服腰間的探測儀解下來,順手放到旁邊的邊柜上。
檢測棒,加密終端,安保授權卡,一件一件摘掉。
夜鳶就站在原地沒動,眼睜睜看著自己身上那些代表職業身份的裝備被一樣樣卸除。
等到腰間空了,她忽然發現自己不是保鏢了。
只是一個穿著黑色戰術服的女人,站在一個男人面前。
「蘇牧。」
她第一次直呼其名。 聲音很輕,輕到維港的風聲差點就蓋過去了。
蘇牧沒說話,手掌貼上她的腰側。
戰術服的面料隔著一層,底下的肌肉線條清晰得過分。
常年訓練造就的腰腹沒有一絲多餘的東西,收得緊實又薄。
夜鳶閉上眼睛。
睫毛抖了好幾下才真正合攏,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決定。
從郵輪上那晚開始積攢的情緒,在這一刻全部涌過來。
他失蹤時她調動整條船去找。
他跳海時她差點跟著翻過船舷。
那些別人看不見的焦急和心慌,她自己都清楚。
閉上眼的那一秒,她放棄了偽裝。
戰術服的拉鏈被從領口往下拉開。 金屬齒一節一節分離的聲音在安靜的內廳里格外清晰。
夜鳶沒有抬手阻止。
她的手指懸在半空中,收攏了一下。
最終搭在蘇牧的手腕上。
落地窗前,維多利亞港幾萬盞燈映在玻璃上。
把兩個人的身影燙成了一幅巨大的剪影。
她的體能確實是蘇牧遇到過的所有人里最好的。
但身體的經驗值和訓練量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平時在槍林彈雨裡面不改色的人,脊背上也全是冷汗。
蘇牧低頭看她。
夜鳶的臉偏向一側,眼睛沒敢睜開。
維港燈火在落地窗上晃了一整夜。 呼吸從短促漸漸變得綿長。
到最後,綿長變成了均勻。
蘇牧低頭看了一眼。
睡著了。
嘴唇微微張開,鼻尖蹭在他鎖骨上。
八爪魚一樣掛著,松都松不開。
蘇牧伸手把旁邊的薄毯扯過來,視線落在窗外。
天際線的邊緣已經有了一絲灰白。
維港的燈開始一盞一盞滅掉。
他拿起扔在旁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凌晨四點四十二分。
距離阮家大嫂約的十點還有五個多小時。 夠了。
蘇牧把手機放下,低頭看了看懷裡像考拉一樣掛著死不撒手的冷麵保鏢。
絕緣膠布沒用上。
消毒液倒是從頭到腳用了個徹底。
清晨六點整。
蘇牧腦子裡一陣嗡響。
【系統獎勵發放:被動技能,運動精通。】
【涵蓋高爾夫,馬術,賽車,射擊,攀岩,擊劍等一切常規競技運動項目。】
【與初階體質強化聯動,可完美調用肌肉控制力。】
大量肌肉記憶同時湧進來。
高爾夫的開球節奏,馬術的重心偏移,賽車的彎道預判。
甚至包括擊劍時手腕那一厘米的微調角度。 每一項都不是文字說明,而是身體直接記住的東西。
就好像他已經在每一個領域裡練了幾十年。
蘇牧睜開眼。
晨光從落地窗透進來,斜斜照在地毯上。
懷裡的人還在睡。
夜鳶縮在薄毯下面,長發散了一地毯,半張臉埋在他胸口。
雙臂環著他的腰,腿也纏著。
整個人像章魚吸盤一樣黏在身上。
她平時睡覺應該不是這樣的。
蘇牧試著把她的手臂移開,剛動了一下,夜鳶嚶了一聲,眉頭皺起來,反而摟得更緊了。
那條手臂正用一種近乎撒嬌的力度勒著他的腰。
蘇牧看著她的睡顏,再感受了一下腦海里那些剛灌進來的運動記憶。 系統這波給得及時。
今天十點正要去深水灣打高爾夫。
結果系統連夜發了個外掛。
打高爾夫?
行,來。
蘇牧費了點勁把夜鳶從身上撬下來,輕手輕腳地放在沙發上。
她迷迷糊糊翻了個身,腿蜷起來。
手摸了一圈沒摸到人,嘴裡含糊嘟囔了一句什麼。
蘇牧彎腰湊近聽了一下。
「……別動了。」
說完又沉沉睡過去了。
蘇牧站直身體,看了她兩秒。 肌肉素質確實是頂級的,但第一次上戰場的新兵蛋子再能打,賽後一樣起不來床。
他去浴室洗了個澡,換了套乾淨衣服下樓。
客廳里飄著一股滷肉的香氣。